牛鐵是個酒鬼,喝起酒來如同牛飲,所幸賈蓉在成都府刻意鍛鍊過一番勉強“死撐”到結束。
一頓酒喝到黃昏,均帶有酒意的兩人在海雲天門口分開,賈蓉牽馬往寧榮街方向漫步,因為喝酒的緣故他不打算“酒駕”。
半醉半醒的狀態讓賈蓉的思想格外活躍,回憶和牛鐵的聊天內容,鎮國公牛家無疑是可以交好,賈家和牛家有合作基礎,且相對賈家來說牛家的恩寵有過之無不及,當然一切都基於鎮國公掌遼東兵權的緣故。
以皇帝多疑的性子這種交好不能擺在明面上,賈蓉目前還沒有結黨的資格,而牛家於他更多是一種投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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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牛鐵聊天得知,大夏東北部相對安定,雖然時常有小摩擦,但問題不大。
其實大夏周邊狀態總體來說穩定,東南倭寇、北邊的韃靼,東北的高麗是大夏外部最主要的威脅,而雍乾帝此次主動對韃靼的謀劃,透露出皇帝已經不想忍耐北方邊境的小摩擦。
對大夏勳貴來說最喜歡這種對外作戰,和韃靼人主動大規模進攻帶來的壓力相比,主動出擊則容易的多,大不了戰事不順撤回就是,也是基於這番考慮,雍乾帝才有讓小輩帶兵磨練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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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雲天距離寧國府的距離當然不是可以用賈蓉的雙腿可以丈量,走到酒意散去一些賈蓉翻身上馬,此時黑夜即將降臨。
還未等揚鞭,賈蓉就注意到遠遠的小小賈拍馬過來。
勒住韁繩等人靠近。
“少爺,出事了。”
賈蓉聞言神經一緊,酒意散去大半。
“家裡出甚麼事了?”
“咳咳,不是府中,是水井街。”
賈蓉翻個白眼,奶奶的還以為寧國府出甚麼事。
嗯?水井街?賈蓉還沒有醉到把水井街代表著甚麼忘記,神經稍緩,問道:“出甚麼事了?”
“少爺不是讓安排人去水井街盯著麼,方才影衛來報,璉二奶奶的小院每天都有京中的地痞無賴上門,我讓影衛查過,這些人之前和璉二奶奶有過交集,咳咳,璉二奶奶給他們放過印子錢,這些地痞不知從哪裡得知璉二奶奶的事情.......”
小小賈還沒說完,賈蓉已經明白過來,王熙鳳放印子錢他知道,做這一行的哪個是好想與的?王熙鳳還在榮國府時地痞無賴當然不敢上門找事,可出了榮國府無依無靠,加上容顏絕麗,地痞無賴哪能放過,漂亮女人天生是麻煩的源頭,可誰放出去的訊息呢?地痞怎會知道王熙鳳的住所?
賈璉和王熙鳳“離婚”並不是甚麼大事,控制一下甚至傳不出榮國府,仇視賈家的那些人肯定不會打擊報復一個被休的王熙鳳,問題肯定出在榮國府內部。
賈蓉瞥一眼小小賈,心鍾微怒,知道這傢伙在拿他開涮。
“行了,別裝了,就這點事你帶著影衛處理就是,偏偏跑過來嚇我一跳。”
見被識破小小賈嘿嘿笑起來,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嘿嘿,英雄救美的機會當然要留給少爺,少爺不是和璉二奶奶......如今不是.....”
“打住,打住”賈蓉不想聽小小賈往下說,他以前那點破事被影衛調查個底掉。
“都甚麼事!”賈蓉嘀咕一句,又看一眼猥瑣的小小賈,問道:“現在如何了?找麻煩的人還在?”
“璉二奶奶一直閉門不出,那些個地痞就坐在門口,揚言不開門就不走。”
“這些人想幹嘛?”
“額,言辭頗有不敬....”
哦!果真是招蜂引蝶,賈蓉心裡有了計較。
“你回去西府那邊找環三爺,讓他使點銀子查查誰在背後搗鬼。”
“少爺您.....要去看看麼?”
好猥瑣,小小賈甚麼時候變了!賈蓉聽著他的怪腔調只想當街揍人。
“把你的刀給我。”
“嘿嘿,得嘞,給您,少爺別搞出人命。”
賈蓉接過刀,雙腿一夾馬肚子緩緩往水井街的方向去。
“嚇唬嚇唬罷了,回去後你家主母問起來就說本少爺的宴席還未散晚些回去。”
“嘿嘿,省得,省得。”
哎!甚麼事兒,賈蓉當然沒小小賈那般齷齪心思,他對王熙鳳到底觀感還不錯,打發幾個地痞無賴不是難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華燈初上,賈蓉揚鞭往水井街而去。
.....
“鳳姐兒,那些人還在門口。”
平兒一臉愁容的對王熙鳳說,她本想去王家求援被王熙鳳止住了,不過大門被堵也出不去。
“吃飯,一會就走了。”王熙鳳皺皺眉,對於門外那些人她也沒轍,想了想道:“明兒你去衙門報官。”
“官府會管這事兒?”平兒無奈,她不認為官府會管,“要我說還不如找大老爺,或者找蓉大爺也行。”
平兒嘴裡的大老爺是王子騰。
“找他做甚麼!”王熙鳳幽幽的說,想著某人的態度她就來氣,並非沒有心生漣漪,她沒有了桎梏,若賈蓉有意她未必不肯,奈何妾有情郎無意。當然這點心思她不會和平兒說,心中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女戒》當年她也和府裡嬤嬤學過。
主僕倆無計可施,只得默默吃飯,心裡期盼外面那些人快走。
可有些事情越不想越發生。
兩人正吃著飯,就聽院中砰砰幾聲。
”啊.......”平兒最先發現情況,驚恐的叫出聲來,王熙鳳後知後覺也花容失色。
“喲!璉二奶奶吃著吶!”
“你....你們怎敢?”王熙鳳怒道。
“呵!璉二奶奶讓兄弟們在門外喝西北風,兄弟們都餓了進來討點吃的。”
原來,幾個地痞從院牆處翻進來。
王熙鳳看著幾個邪笑的彪形大漢,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沒想到這些人竟敢翻牆進來,暗罵自己想得太簡單以為閉門不出就行。
“你們出去,不然明兒定去衙門報官。”平兒下意識擋在王熙鳳前面威脅。
“喲!報官吶,我王順倒真不怕,大不了把你家奶奶放印子錢的事抖落出來。”
王熙鳳下意識握緊拳頭,在大夏私放印錢是不被允許的。
“你們想怎麼樣?”她沉聲問道,只想儘快把這些人打發走。
“嘿嘿,怎麼樣?我們想怎麼樣璉二奶奶不知道?”
為首名叫王順的男子邪笑一聲,走到廳裡面坐下。
“六千兩銀子,我兄弟被你派人打斷手腳的事算揭過去。說起來璉二奶奶當年真威風啊!我兄弟不過晚幾天還錢就被打斷手腳,你們這些公侯府邸狠起來是真狠。如今你落了難,當年的債是不是要算算?”
“最多一千兩。”王熙鳳沉聲道,她知道今天不花錢這些人不會走。
“呵,一千兩,打發要飯的?璉二奶奶你再想想,我王順不好色,不過底下的兄弟們可是中意兩位的勁吶。”
王順這麼說,身後的幾個小弟樂了。
“嘿嘿,頭兒,官宦小姐兄弟們還真想嚐嚐甚麼味道。”
“五子,那個俏丫鬟我要了,要不咱們一起?”
“嘿嘿嘿,嚐嚐官家小姐潤不潤。”
王熙鳳咬牙切齒,這些人怎麼敢?
“五千兩,我只有五千兩,你們當年借的銀子不過百兩。”
“呵,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五千兩就五千兩,取銀子吧!”王順說六千兩也不過詐一詐王熙鳳,比背後人要的數多出不少。
“平兒,你去把銀票取來。”
王熙鳳見對方答應,鬆了口氣,五千兩是賈蓉送過來的那筆,就當賈府欠她的,破財消災,要真鬧到官府,現如今可沒有人庇護她,她不想去求王家,當初若不是為了攀附賈家,她也不會嫁給賈璉落到今日的下場。
平兒剛轉身,就聽院中圍牆上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呵呵,嬸子,老太太給的五千兩可不是這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