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當然不會和玉釧兒明說心事,或許會對鴛鴦說,但鴛鴦現下跟著賈蓉在成都府。
賈母出身貴族,一生經歷豐富,在榮國府從重孫媳婦做起一直到現在,幾十年間見識過多少大風大雨,洞察力敏銳毫無疑問。
白日裡聽聞外間關於賈蓉的傳言不用想她就知道不是子虛烏有,元春和探春不是也被賈蓉收了去?賈家的男人都一個樣。
可事情又不一樣,元春和探春跟了賈蓉和倫理扯不上多少關係,但蓉哥兒和尤氏......
賈母翻個身,尤氏是蓉哥兒的繼母,兩人悖逆人倫誕下孩兒,珍哥兒可還在世,日後父子相見的場面,饒是賈母幾十年經歷都覺得荒唐。
將珍哥兒弄去金陵老宅?賈母閃過一個念頭,父子倆一南一北老死不見面也好,越想越覺得可行,但不是現在就讓賈珍去金陵,否則就欲蓋彌彰了。
賈母心中默唸:“只是苦了珍哥兒,若蓉哥兒還如以前那般就算暴斃也不是不可,世事弄人!\"
………
賈蓉的\"緋聞\"在京城上層圈子著實火了幾天,不過因為高層的刻意壓制倒也沒有擴散開來!
而很快\"新聞\"被更大的\"新聞\"替代,雍乾六年的春闈到了。
在大夏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社會,讀書人的社會地位極高,\"會試\"作為最頂尖一批讀書人的\"競技場\"無疑吸引了全大夏的目光,因為會試選出來的讀書人在未來幾十年很可能成為大夏的掌權者。
如夏言,徐拱,林如海,錢鶴等無一不是當年會試裡面的佼佼者。
....
禮部尚書府。
錢鶴少有的抽出時間坐在書房內和馮良閒聊,他這個寒門出身的弟子明日將要跨進科場大門。
\"為師倒不擔心你考不上。\"錢鶴神色輕鬆。
南直隸鄉試第一名解元考不上進士那一定是出現科考舞弊了。
\"我朝一甲進士按照慣例直接會被選入翰林院授予修撰,編修的官職,二甲進士分到各部當個主事,或分配到地方做個知州,六品官;三甲進士分派去各部做個評事,中書舍人,或者分配到地方做個知縣;為師希望你能進一甲,你出身寒門,見識過最底層百姓的辛苦,若進入到一甲將來入閣或掌管一部也能為百姓做主,也不枉為師一番教導。\"
錢鶴給馮良介紹了大夏對於會試選中的進士去向安排並提出期望!
馮良執弟子禮恭敬的聽著,有賈蓉和蘇洵的可以幫助,現如今馮家家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馮良也出落的風流倜儻,在大夏能不能入甲“顏值”也在考核之列。
等錢鶴說完馮良才開口。
“恩師,弟子的意思是想和賈兄一樣去地方任職。”
聽了馮良的話,且不管對不對,錢鶴心裡就冒出無名之火,最近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賈蓉”兩個字,可偏偏徒弟左一個“賈兄”右一個“賈兄”。
“哼!為師知道你們關係不錯,但你千萬別甚麼都和他學。”
馮良不說話了,他當然知道恩師為何生氣。
錢鶴看馮良沉默,苦笑道:“老夫一世英名算是毀在這小子身上,有何臉面再掌管禮部。”
當日賈敬連夜上門求助,說得很可憐,他心軟就在朝堂上撒下彌天大謊替賈蓉背書。
“咳咳,恩師,事情已經過去了。”
馮良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錢鶴。
“罷,但願那小子能做出一番成績,也不枉老夫丟一次老臉,古往今來沉迷女色的多如牛毛卻少有成事者,且看在他改土歸流辦的不錯份上。你好好準備明日春闈,殿試過後派了官職為師再為你尋一門親事,也老大不小了,說來也奇怪那兩小子花叢老手,你怎麼沒學到一星半點....連婚事還得老夫操心。”
馮良無語,恩師你前面才說不讓和賈兄學。
.....
外宅。
尤氏最近情緒比較低落,即便賈敬派了影衛將宅子保護起來,風聲終究傳了進來。
早在和賈蓉回京時候她就內心忐忑,終究還是事發。
好在有李師師、秦可卿在一旁陪著,還有剛出生的賈箐,不然尤青竹也許會想不開,倒不是為了自己名節,更多的是為賈蓉考慮。
不過禍兮福所依,有錢鶴背書,至少尤青竹就是錢家的親戚,有這層身份日後便可以光明正大出現。
李師師走進房間的時候,尤青竹正哄著女兒睡覺。
“姐姐!”
“噓!”尤青竹示意李師師先別說話,賈箐才剛睡著,輕輕的將孩子交給一旁的奶孃,和李師師走出房間。
“姐姐,給錢大人的謝禮已經讓賈五送過去,另外前兒給馮世兄求的金榜題名符也一併送了去。”李師師說著事情。
“嗯!馮世兄和夫君交好,日後官場上也算是個助力,若不是去成都府,夫君明兒也該進考場呢!”尤青竹笑道。
“噗嗤!姐姐,夫君的官兒可比中狀元授予的官職品階大,再說以他那半吊子水平,能進三甲都算燒高香呢!”李師師聽了尤青竹的話打趣道。
尤青竹想著賈蓉的性子,認同的點頭,夫君也就在蘇州那會勤奮,回京後少有動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妹妹,明兒再讓賈五去送送世兄。”
.....
雍乾六年的春闈是雍乾帝登基後第三次。
第一次是雍乾元年,當初殺了不少官員,開了一次恩科,第二次則是雍乾三年朝廷正常組織。
這次科舉天下讀書人在私下譴責某個人道德敗壞的同時,又不得不感謝某個人,因著雲貴川改土歸流的實施,導致西南地區需要朝廷派遣大批官員。
賈蓉這是在幹甚麼?在送前程啊!寒窗苦讀為了甚麼?不就是做官光宗耀祖吃皇糧麼?
.......
會試之後是殿試,一直熱鬧了不少天,結果是馮良沒有高中狀元,而是中了探花!
並無意外。
天下讀書尖子的盛會,能夠高中探花已經是祖墳冒煙了,至於狀元則需要更多一些運氣,雍乾六年的狀元被授予江西一位姓程的世家子弟。
當然不存在甚麼水分,因為殿試考官是雍乾帝,也不存在甚麼平衡,單純是程姓考生足夠優秀,有背景且足夠努力試問誰不喜歡?
話說回來,雍乾帝若是把馮良點做狀元,又該傳出不好的風聲,因為馮良和皇帝師出同門。
馮良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之職,拿到了入閣的門票,當然那或許是很多年後的事情,現下馮良入仕的工作是接觸機要政事,研習歷史,主持經筵,主要以提升能力和閱歷為主。
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