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夜宿在藕香榭,稍晚些在元春依依不捨的目送下回去寧國府,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幾天賈蓉無所事事,讀書備考?那是不可能的,白日裡陪著史湘雲和林黛玉處理家事,晚上投入到傳宗接代的偉大事業中去,偶爾也會去探春和元春處以及外宅,雖忙但閒,他可沒忘記賈敬下達的“指標”要求。
與賈蓉的舒適相反,這幾天大夏朝堂可謂風雲變化,以御史周昌為首的御史臺聯名彈劾當朝首輔張廷尸位素餐、以權謀私、結黨營私等等罪名,一時間風聲鶴唳,整個大夏官場都聞到一股非同尋常的味道。
首輔張廷乃雍乾帝器重之臣,是雍乾朝首任內閣首輔,怎麼會莫名其妙在雍乾五年將要收官的時候被聯名彈劾?
北靜王、忠順王及張廷的門生皆上奏為其辯駁,但這些奏摺皆擺在雍乾帝的御案上留中不發。
在重重壓力之下,張廷上乞骸骨奏,雍乾帝批覆“準”!
這下所有人都看出來是雍乾帝對張廷有意見,因為按照正常程式像首輔之類的重臣就算真的要乞骸骨也要三清三讓,最後皇帝不情願的批准,而張廷僅上奏了一次就被同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稍晚些時候,雍乾帝下旨升任夏言為勤政殿大學士為內閣首輔,升任兵部尚書陳文升為華蓋殿大學士為次輔,召漠南大總管王子騰回京加兵部尚書銜。
內閣主官和兵部主官的同時變動意味著雍乾帝打算重構登基五年來的維穩的局面,或許是漠南大捷讓這位野心勃勃皇帝心態發生轉變,大夏朝從未有兵部尚書入閣的先例,這一任命表明皇帝未來治國更加趨於王道和霸道的平衡。
王子騰的兵部尚書算是雍乾帝對他在漠南立功的獎賞。
內閣權力重構背後,朝廷下屬的各級部門權力也在悄然發生變化,當然這種變化不會是疾風驟雨,而會在未來幾年慢慢完成。
在朝堂風雲變幻的時候,雍乾帝卻微服私訪來到張府。
張家正廳內皇帝和張廷閒聊。
“張愛卿,你會不會怪朕?”
張廷苦笑,怪?鐵打的皇帝流水的首輔,原本他就打算在雍乾六年乞骸骨的。
“微臣不敢,微臣蒙陛下看重掌管內閣五年已經位極人臣,陛下能讓臣全身而退已是對臣的愛護了。”
“你一向能看清形勢,做得很好,朕有朕的難處!朕會保留你太子太傅的身份,日後你就幫朕好好教導太子如何?”大夏朝內閣首輔一般都會兼任太子太傅。
張廷搖搖頭,“陛下,臣已經沒甚麼可以教導太子了,太子殿下賢德,以後會是一位仁君,臣少時離家,如今年近古稀之年,想回家看看。”
雍乾帝微嘆,到底還是心裡有氣?他看重信任的人不多,張廷算一個。
“朕不攔你,朕瞧著煦桐小丫頭不錯,舍與我家太子為妃如何?”
嚯!
張廷這下明白過來了,合著皇帝在這裡等著他!怪不得莫名其妙把他擼了,煦桐?太子妃?不得不說饒是張廷宦海沉浮多年,聽雍乾帝說的時候也不禁心跳加速。
太子那可是將來的皇帝,煦桐為太子妃豈不是未來的皇后?皇親國戚啊!
張廷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陛下,為何?”
雍乾帝一直關注張廷的神色,聽他這麼問,微微一笑:“你我君臣多年,頗為相得朕不瞞你,皇后去世早,太子是個小心謹慎的,把皇后母族壓在金陵一地,朕知道他心中所想,不過身為一國儲君朕不想看他沉淪下去,不然真就廢了,你張家詩書傳家知進退,煦桐小丫頭被你教導的不錯,不過朕不希望張家步甄家後塵,你可明白?”
張廷靜靜聽皇帝說,話裡的意思看來不容他拒絕,想想自己疼愛的孫女,一時有些進退兩難,前兩日詩會,煦桐可是和四皇子走的很近啊!難道是陛下在敲打?
想想雍乾帝當年,和現在的十位皇子,張廷靜下心來突然不想答應,一旦答應張家可就徹底綁在太子的身上,太子順利登位還好,如若不然張家萬劫不復啊!
張廷細想之下欲哭無淚,甚麼君臣想得,你這是逮著我張廷一個人坑啊!
雍乾帝也不急等著張廷,其實他並沒有想很多,不過念及先皇后,太子是她的兒子自己的嫡子如何能不為太子考慮,這是作為父親的責任,至於他守不守得住太子之位就要憑本事了,站在一國之君的角度來看勝者為王,他當初不就是這麼上來的麼?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張廷思慮一番起身拜倒在地,他不會傻到認為皇帝是在和他商量。
“老臣,謝主隆恩!”
一句話決定了張煦桐的命運,也決定了張家的命運。
雍乾帝站起身來將張廷扶起,張廷連稱不敢。
“朕回宮即刻下旨賜婚,太子就拜託張愛卿了。”雍乾帝很滿意張廷的回答。
又坐了一會,皇帝起駕回宮。
張廷送走雍乾帝后讓人叫來張煦桐把事情告訴她。
“祖父,你怎麼能答應?”
張煦桐眼含著淚,不是太子不好,而是她對自己的命運輕易被安排的天然排斥。
“哎!”
一向疼愛孫女的張廷看著傷心欲絕的張煦桐長嘆口氣。
“煦桐你和四皇子走的太近了,四皇子母族顧氏本就是大族,你若是嫁給四皇子,張家、顧家,犯了陛下的忌諱,你可懂?祖父為何被罷你想過沒有?”
張煦桐流著淚不說話,她是對四皇子有好感!
“你別看陛下平時看重四皇子,但太子才是儲君,父愛有失衡的時候,可君恩重在平衡!臣子不過是棋子罷了!”
雍乾帝方才的話張廷只信一半,皇帝春秋鼎盛絕對不希望看到某位皇子一家獨大,朝廷需要平衡,天家如何不是?
張煦桐聽著祖父的話,不知道為甚麼想起那日詩會時賈蓉的疏遠之意,他是猜到了麼?
“祖父,孫女能拒絕麼?”張煦桐不死心的問。
“煦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寧願讓祖父致士也要將張家綁在太子身上你覺得能拒絕麼?還有祖父是太子的老師,太子殿下未必不是良人。”
張煦桐撅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能如何?
“哎!賈家小子也不錯,當初若是祖父拉下臉來結個親也不錯。”張廷不知道想到甚麼鬼使神差的說出這句話。
張煦桐愣神,賈蓉?那個登徒子?
“祖父,他還不如太子呢!”
張廷無奈搖頭,女兒家的心思他哪知道,剛才還在傷心,這會又覺得太子好了。
“四皇子那邊日後不要來往了。”
“哦!”
......
雍乾帝的速度很快,當日就下旨給太子賜婚。
這波操作把京城勳貴秀了一臉,陛下到底在盤算甚麼?
張家?太子?
賈蓉得到訊息也是在同一天,對此他沒甚麼感想,那個被自己從運河撈出來的小姑娘以後就是太子妃了,大機率將來還是皇后?嘖嘖嘖!
”夫君!”
書房內林黛玉不懷好意的怪笑!
“嗯?”
“看來也不是所有的救命之恩都要以身相許的喲!”黛玉調皮的說,她聽尤青竹說過賈蓉和張煦桐的事。
賈蓉無語,這句話咋這麼熟悉,好像青竹說過?
“我啊!有你們就夠了。”
對張煦桐他沒甚麼感覺,嗯,小姑娘胸部發育的很好,有幸體驗過一次,其他感覺?還真沒有,不過那位四皇子怕對小姑娘有意吧?
“走吧!該去蘅蕪院了。”賈蓉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聊,和自己無關的事關心那麼多幹甚麼?
今天薛姨媽做東請了賈府的公子小姐玩樂,他也在邀請之列,閒著也是閒著去逛逛,貴族的生活就是這樣無聊,不過如果可以他願意一直無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