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北靜王站出來反對,看向忠順王道:“王兄何意?”
北靜王語氣有些許惱怒,在他看來忠順王明顯居心叵測。賈蓉說到底是四王八公一系的子弟,憑藉漠南之戰初顯名氣。此子在他看來只要悉心培養,日後必定是他們一派的一員大將。捧殺,忠順王絕對是在捧殺。
讓賈蓉負責帶兵平叛,看起來是在提攜後輩,但賈蓉經驗尚且不足,一個莫弄不好有可能會折在涼州。
“呵呵,何意?字面意思。”忠順王語氣淡淡的說,不屑爭辯。
一直沒有說話的禮部尚書錢鶴站出來持反對意見:“陛下,老臣也以為不可,此子尚且年幼,不可拿國家安危開玩笑。”
他用“國家安危”四個字替賈蓉轉圜,希望打消雍乾帝的想法。
這個提議要是別人提出來雍乾帝可能不會在意,但忠順王不同,他在皇帝心裡有不尋常的地位。想想那個不錯的少年人,錢鶴不想他過早夭折。
“咳咳,陛下老臣看還是在蘭州選一良將吧!”陳文升附和,顯然也不敢拿涼州冒險,他一心求穩。
雍乾帝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喜怒,實則心裡哭笑不得,這個皇弟喲!還以為是想安插自己的人,原來在算計四王八公一派。
同不同意呢?老實說有些動心。帝王之道重在平衡,漠南一戰王子騰手握重兵,前一陣子已有軍報說拿下了漠南全境。
他並不擔心王子騰會有不臣之心,但是四王八公憑藉此戰朝中好不容易平衡下來的穩定局面被打破,失去平衡不是一件好事。倘若賈蓉....?
雍乾帝下意識搖頭,企圖打消這個想法,天子富有四海,億兆黎民,怎可因為對方打了勝仗就要算計人家後輩,那樣氣量也太小了,更何況賈蓉是他看好的後輩,勳貴中難得有出彩的少年人。
想到這些雍乾帝直視忠順王,企圖看透他的內心,問道:“皇弟,你是認真的?”
忠順王肅然而立,點點頭。
”因何?給朕一個理由。”
顯然之前忠順王的理由沒有說服他,這個皇弟一路走來始終堅定站在他一邊,事事幫他謀劃,是個為國為民的賢王,他不太相信因為派系之爭就要對國家的未來下手,
“皇兄,國朝無後繼大將。”忠順王簡單道。
雍乾帝明白過來,是啊!大夏還沒有後繼大將。
儘管國力強大,但雍乾一朝延用的還是太上皇留下來的老人,為何要打壓四王八公集團?不就是不想用太上皇留下的人麼?
想想賈蓉那個小子,貌似和其他四王七公並不親近,這兩年要麼就是讀書,要麼就是做生意,要麼就是玩女人,還真不一樣,他不也是因為了解才欣賞這小子麼?
思慮良久,雍乾帝下定主意看向吏部尚書問:“吏部此次對賈蓉擬定的封賞出來了麼?”
吏部尚書出列啟奏道:“額,陛下還未擬定。”心道不是說用軍功換回元妃麼?突然問這個作甚。
\"嗯?為何?”
“陛下,上次賈家不是說願用軍功換取......?\"他不好往下繼續說,涉及雍乾帝的私事。
雍乾帝會意,有些惱怒:“朕不是說了賞罰分明?”
吏部尚書頭痛,你是說過可是沒有說清楚啊!誰知道你是不是裝大方,以前也沒碰上過這種事。
瞪一眼吏部尚書雍乾帝開口:”既如此朕來安排,擢升五品龍禁尉賈蓉為四品明威將軍,暫領涼州討逆一事,兵部從蘭州調兵1萬皆歸其節制,欽此!”
對於這道任命,朝臣反應不一。
北靜王、錢鶴面色沉重,四品將軍可不好當,從五品捐來的龍禁尉到擁有實權的五品將軍步子跨的太大容易閃著腰,更何況負責平叛。雍乾帝的意思幾乎是在說,看到沒?朕賞罰分明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兵部尚書等人只是微感詫異,這個賈蓉不簡單!不過陛下到底對他持甚麼態度?簡在帝心還是捧殺?
內閣三首輔眼觀鼻鼻觀心,大夏朝到雍乾帝一朝,中央集權已達到頂峰,內閣首輔參政議政,並沒有前朝首輔那麼大的權力。
雍乾帝看看階下眾人,微微一笑,土的邯叛亂初時他的確震驚,但到現在反倒想看看那個少年能不能創造奇蹟。大不了到事後從漠南把中路軍蘇建召去涼州給他擦屁股。
不過,韃靼人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著令王子騰派人把韃靼王子、公主、王妃等人押送進京。”你不是想南下麼?朕先把你們的小王子囚禁在京城。
對於皇帝的安排眾人也無異議,事情聊完也就散了,涼州事情雖大,但大夏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他們去處理。
.......
不久後,涼州叛亂的訊息傳遍京城,隨之傳出的還有賈蓉的任命。
京中百姓對涼州叛亂倒沒甚麼大的反應,大夏各地哪年不發生一兩次叛亂,不過是增加一個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誰領兵關係都不大。
榮寧兩府眾人聽到訊息皆瞠目結舌,那個第一次出征的蓉哥兒如今要掌兵一萬餘人?四品明偉將軍只比珍大爺的三品威烈將軍就低一品,不過那可是擁有實權的將軍,意義不一樣。
史湘雲、黛玉、探春三女驚喜之餘更是濃濃的擔憂,和先前不一樣,這次夫君可是獨自掌兵,他能行麼?
不待賈府眾人高興一會,很久沒登門的北靜王竟然來了,賈家幾位主事的男丁接待。雖然不知道具體談論了甚麼,但等北靜王走後,原本興奮的賈府安靜下來,因為有小道訊息稱蓉大爺的升官不過是忠順王的捧殺,北靜王對蓉大爺能平定叛亂並不看好。
接下來,京中勳貴一個都沒有登門賀喜更加印證了小道訊息的真實性。才安穩不久的賈府又籠罩上一片陰霾,皇帝終究不放過賈家麼?
賈府頭一次覺得升官原來也不是件令人開心的事,一時間人心浮動。
當日史湘雲、林黛雲搬出大觀園回到寧國府,因為賈敬從玄真觀外傳回命令,讓兩女回寧國府管理好內宅事務,安定住人心,等待時局變化。
這一次連賈敬也看不出雍乾帝的真實想法,捧他孫子還是踩他孫子?
......
賈蓉外宅,尤青竹、秦可卿、李師師、蘇胖子、蘇小婉在正廳接待上門拜訪的馮良。
尤青竹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寫滿擔憂,自夫君出征她沒一日安的下心來。
馮良在錢鶴到京時搬出去侍候在恩師左右,現在上門為的就是賈蓉的事。
“恩師言說此事對賈兄未必是禍事,賈兄既然棄文從武,只要平定涼州叛亂,賈家就能真正重回真正武勳之列,恩師還說這是天子對賈兄的考驗。”
然而幾女對賈家能不能重回武勳並不關心,秦可卿後悔道:“早知今日便不該回京。”
”妹妹,你覺得以夫君的性子能不回京?“李師師黯然,青樓見慣了花天酒地的富家子弟,她寧願夫君過著那樣的日子,至少不用提心吊膽,又看看尤青竹安慰道:”姐姐,你不要太過憂心,夫君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會安全回來。”
尤青竹勉強一笑,她好想夫君,想念他的胡言亂語。
蘇胖子坐在一邊看著賈蓉的幾個紅顏知己嘆口氣,賈兄的命太苦了,還不如回來和他合夥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