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位於皇城的西側,賈蓉的馬車沿著西大街而行,在街的正中位置轉入一個巷子,又行了幾百米就來到秦府。
秦業官職是工部營繕郎,大夏設立營繕司,專管皇宮皇陵營造修繕,因關乎皇家,雖然只是工部一個部門,卻非常特殊,這個官職是正五品,賈政身為工部員外郎,也不過是從五品而已,不過秦家是寒門,比不得賈府世襲的富貴。
秦可卿南下一去就是兩年,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這麼久,所以馬車拐進小巷子她就激動的把窗子開啟,看著兩側熟悉的環境,心裡計算著就快到家。
瑞珠和焦大今日也跟了來,按賈蓉的話來說就是待會秦老爺子發起火來能夠幫忙拉拉,畢竟先前拒了婚事,這會子又舔著臉上門,關鍵是還給不了正妻的名分。雖說賈蓉想要承擔責任,但是一想到秦業有可能將他打出門去,多少有點犯慫,前世去見女朋友家長都沒這麼緊張。
秦可卿看賈蓉那緊張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感動:“相公,無礙的,爹爹很好相處。”
賈蓉拉起一個笑臉,多少有點牽強,娘子唉,你爹再好相處,我這毛頭女婿上門也不會給甚麼好臉色。
馬車剛剛停在秦府門口,站在府門口的門子就激動的趕忙迎上來,昨天就有人來通報說小姐今日回府,老爺一早安排他在門口候著。
賈蓉掀開車簾先下車,門子見了一陣錯愕,難道不是自家小姐的馬車?
好在賈蓉下車後秦可卿也跟著出來,賈蓉摻著她跳下馬車,看到站在一邊直愣愣的門子,微笑道:“怎麼了老六?不認識本小姐了?”
門子這才反應過來,激動的迎上來躬身行禮道“見過小姐,額,見過姑爺。”
賈蓉才把瑞珠也摻下來,聽到門子這麼有眼力勁,頓時一樂,“瑞珠,看賞。”
瑞珠抿著嘴拿出一錠銀子遞給門子老六。
老六見新姑爺闊氣,歡歡喜喜的接過銀子,不待秦可卿說話,歡天喜地的朝秦府裡面跑去通報,“老爺,小姐帶著姑爺回來了。”
秦可卿小臉微紅,焦大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瑞珠站著傻笑。
賈蓉看著秦可卿嘿嘿笑道:“娘子你家這個老六,挺六的。”
秦可卿風情萬種的微嗔一眼,也不理睬賈蓉,自顧自朝大門走進去。
賈蓉看著秦可卿嬌羞的背影,先前的些許緊張也沒了,吩咐道:“焦大,把禮物拿下來。”
....
秦府裡,秦業正在書房帶著一副眼鏡湊在書案上看著甚麼。
忽聽到門外急匆匆的腳步聲,抬頭看向門口,就見到老六喜滋滋的跑進來:“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
“急吼吼的做甚麼,沒個正形,小姐回來就回來,昨日不是通知過了麼。”秦家是書香門第,平日裡最忌諱下人沒個正形,老爺子準備說教一番。
老六卻不給機會,他得了新姑爺的賞正激動,沒見著黑臉的秦業:“小姐帶了姑爺回來的,這會子已經進府了。”
沒想到秦業開口罵道:“混說甚麼,哪裡來的姑爺,莫要壞了可卿的名聲。”
“是真的老爺,你看這錠銀子就是姑爺賞我的。”
哐當,正取下眼鏡的秦業嚇的失手把眼鏡掉在地上,管不上去撿,急忙問:“當真?”
老天爺,可卿出了趟門帶回一個姑爺?
“胡鬧!可卿在哪?”這時候女子出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可卿帶著賈蓉回府,這要傳了出去,算甚麼事?秦業只覺頭頂雷聲滾滾。
“想來這會子已經在前廳了,老爺快去見見吧。”老六也終於意識到秦業的怒火,拘謹的站著回答。
秦業平時待下人頗為和善,瞪了一眼老六,揹著手急忙忙的向前廳過去。
老六眼睛咕嚕嚕地轉,見秦業出去了,撒腿趕緊去通知夫人,姑爺有難了!
秦業黑著臉走到前廳,果真看見自家女兒正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擺滿了用紅綢緞繫好地禮品,一個相貌俊朗的男子站在廳中,這男子他還認識。
“爹爹。”秦可卿見老父親過來,激動地站起來喊道上去挽著秦業的手。
秦業瞪一眼自家女兒,眼神打量賈蓉:“賈公子怎麼來了?”說完又看向秦可卿。
賈蓉上前朝秦業行禮道:“岳父大人。”
“賈公子可不要胡亂叫,沒得壞了我兒名聲,老夫要是沒記錯賈公子和小女的婚事已經做罷了吧?”秦業一想到這小子獨自上門悔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正是因為這件事才讓秦可卿帶了賈蓉回蘇州老宅。
“爹爹!”秦可卿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下意識地拉了拉秦業,眼神透著請求。
“你給我回房間,待會收拾你。”平日裡很疼愛女兒的秦業,這會子也狠下心來,顯是真的被氣到。
賈蓉看秦業這樣子,示意秦可卿按他的吩咐。
秦可卿只好一步三回頭的看看秦業又看看賈蓉離開了前廳,趕緊去找母親。
賈蓉笑笑有些話當著秦可卿的面不好說道,“老爺子,消消氣,氣大傷身。”
“哼!”秦業一甩衣袖,也不趕賈蓉走,來到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準備喝茶。
賈蓉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只有焦大在正廳前院子裡坐著,上前看向正在喝茶的秦業拱拱手說道:“岳父,大人,小婿已和可卿有了夫妻之實。”直接放了個大。
“噗”秦業聽他說完喝到嘴的一口茶噴了出去,震驚的看著賈蓉。
焦大撇撇嘴,少爺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哪有新姑爺上門第一句話就說我把你女兒睡了。
“你,你們。”秦業震驚的無以復加,難以置信,自家女兒從小教育,竟然未婚先破了身子,老天爺,傳出去天大的醜聞啊!這女兒恐怕真就只能跟著賈蓉了。
“所以岳父大人不必氣惱,木已成舟,除非岳父大人不在意可卿的名聲。”賈蓉懶得和老小子解釋,一出場就放個大直接搞定,得虧是在古代,放前世是威脅不到的。
“唉!怎會如此。”秦業一臉悲奮,“既如此為何你當日還來悔婚?”
“小婿只是不想盲婚啞嫁而已。”賈蓉撒了個謊,“後來在江南遇上可卿,也是天意。”
秦業無奈,都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想著趕緊要他們成婚保住秦可卿的名聲,“那你何時迎娶可卿進門?”
“咳咳!”賈蓉摸摸鼻子,“小婿已和史家的小姐訂了親。”
“噼啪。”一隻茶杯砸在地上變得粉碎,秦業面目猙獰:“你的意思要可卿給你做妾?”
“岳父眼下只能如此,他日賈蓉一定建功立業給可卿一個名分。”
“滾,誰是你岳父。”秦業只當賈蓉放了個屁匡他,“老夫的女兒就算終身不嫁也不會給你做妾,做夢吧。”
“岳父確定護得住義忠親王得後人?”賈蓉又一記組合拳。
嚯!秦業呆立當場,先前得火氣一瞬間褪去,指著賈蓉磕磕巴巴的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焦大在院子裡聽得迷糊。
“不管小婿從哪裡知道的,只問岳父護的住可卿麼?私藏罪臣之後的罪名岳父擔待得起麼?”賈蓉心裡道了個歉,誰叫老小子油鹽不進,只好拿出殺手鐧。
“你威脅老夫?”
“非也,可卿是我內人,小婿不會害她。”賈蓉搖搖頭。
“你寧國府就能護住可卿?”秦業想到賈蓉想借用寧國府的勢力保護她女兒,不是他看不起賈蓉,實在是事情太大。
賈蓉也不否認,“事在人為,總比岳父好些。”
這麼一鬧,秦業也冷靜下來,坐倒在椅子上不說話,一時廳內靜悄悄的。
等到秦可卿拉著救兵秦夫人來到前廳時,見到兩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老頭子,兒孫自有兒孫福,當心氣壞身子。”秦夫人瞧著一地碎片,走到秦業跟前說道,又看看賈蓉,心裡讚一聲模樣倒是不錯。果然丈母孃看女婿。
賈蓉又站起來給秦夫人行禮。
秦可卿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家夫君和爹爹,不知如何開口,兩手絞著手裡的帕子。
前廳又陷入沉寂。
許久,“老婆子,準備午飯吧!”終於還是秦業先開了口,又瞧瞧賈蓉複雜的說:“老夫記住你的話了,希望你說到做到。”
這就算是同意了,賈蓉趕忙長揖到底,心裡鬆口氣,過關了,要是秦業還不鬆口,他就真沒招了。
直起身子對正在流淚的女子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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