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過去一個月,來到雍乾三年的七月,江南也迎來了溼熱季節。
一個月的時間裡,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賈蓉的八股文在經歷了初期的折磨後慢慢入了門,他已經開始嘗試寫一篇完整的八股文,儘管在夫子和馮良看來很蹩腳,依舊樂此不疲。
當然也有事情讓賈蓉發愁,焦大在一個月前把賈蓉的詩和醫術寫信告訴了賈敬,並懇請賈敬下命讓賈蓉在學習閒暇之餘跟隨他習武,天知道大字不識一個的焦大怎麼會寫信。
於是賈敬一封信回給賈蓉,以祖父的名義要求他跟著焦大學習騎射,且言明回京後會對他的弓馬騎射進行考校。
其實賈敬同意焦大的請求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那首《出塞》,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賈敬雖然醉心修道,可他卻是寧國公賈代化的兒子,從小耳燻目染,賈蓉的詩讓他誤以為有馳騁疆場的打算,孫輩中有想效仿先祖的人,他必須支援。
還有一個原因,古代雖然傳播資訊的速度比較慢,但是好的詩詞經過口耳相傳,傳播的範圍並不會受限制,早在焦大的信到達京城時,蘇州園林詩會的佳作也已經傳到京城。
賈蓉的《出塞》甚至直接傳到雍乾帝的勤政殿,雍乾帝甚麼反應不知道,只知道賈貴妃從宮裡傳出話來,讓寧國府全力培養賈蓉,並破天荒的賞賜了史湘雲若干綾羅綢緞。
賈敬和賈元春的兩道命令下來,焦大一時間興奮了,天不亮就把賈蓉從溫柔鄉里拉出來練武。
如此堅持了半個月,好說歹說焦大才停止了每天早上對他的摧殘,但是定下條件,每日都要早起鍛鍊,賈蓉本來每天都要晨練的並不反對,只是把在室內的鍛鍊搬到室外跑步了,因為每當他晨練的時候焦大總是在一邊叨叨,說他這裡不對那裡不行,索性就改成跑步。
這日清晨,賈蓉照例到時間睜開眼,看看臂彎裡躺著的尤青竹滿足的笑笑,看來鍛鍊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最近賈蓉見幾女每日實在無聊,就讓焦大把麻將做出來,教給幾個女人玩法,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幾乎每天尤青竹、秦可卿、林黛玉、瑞珠、銀蝶和林黛玉的丫鬟紫鵑都在牌桌上度過,偶爾回來的寶珠也被拉著湊人頭,這不昨晚又玩到深夜,看到她沉睡的模樣賈蓉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如今是夏天,早上的氣溫依舊很高,一晚上並不足以讓昨日高溫消退,因此賈蓉穿得比較單薄。由於每天需要跑步,古代的儒衫並不適合穿著運動,賈蓉便讓尤氏按照前世的短袖做了幾件衣服專門穿著運動。
伴隨著吱呀一聲賈蓉跨出秦府,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賈蓉開始沿著秦府邊的河道小跑起來。
蘇州境內水系發達,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會有一條溪流,賈蓉喜歡沿河道跑步的原因是累了可以坐在河岸邊看看早起的婦人們洗衣服,這會讓他覺得很踏實。
清晨的河面上泛著一層水汽,賈蓉一邊哼著前世的歌曲一邊沿河岸慢跑,這個時間段的街道格外安靜,整座城似乎還沒完全甦醒過來。
一路上也會遇見三五成群的書生面帶疲憊,多半是在哪個青樓嗨皮一宿到天亮才出來。
總的來說賈蓉很喜歡這樣的古代,如果拋卻身上揹負的,在蘇州生活一世也未嘗不可。
晨風微涼,一口氣跑了五公里後,賈蓉坐在石頭壘成的河岸邊休息片刻,之後他還要沿來時的路跑回去。
看著沉靜的河水,賈蓉回想起穿越過來發生的一幕幕,說實話對於未來會怎麼樣他還沒有特別清晰的規劃。
“哎!以後的事誰說的準呢?”想了很久賈蓉回過神來,長嘆一聲。
站起來舉目四望,天已經大亮了,只有天上的啟明星還高高掛著,準備繼續跑回去。
才準備邁出腳步,忽聽得不遠處有細微的划水聲,賈蓉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不遠處正有一個農家婦女打扮的女子正拿著一根竹竿在水中不知撈著甚麼。從背影來看,女子年紀不大,身材婀娜,絕對背影殺手的存在。
只見她不斷地把竹竿伸向遠處的水中,仔細一看似乎是在打撈衣服一樣的東西,因為在她不遠處的上游正放著一盆衣物。
女子大概是怕水,她只是不斷的把竹竿伸長,身子卻下意識的要遠離河水。
見女子這樣的打撈方式,賈蓉覺得那件衣服可能要撈不回來了。
“喂,姑娘,你這樣可撈不回衣服。”賈蓉隔著老遠大喊了一聲。那女子正專注手裡的竹竿,忽地被賈蓉的聲音嚇一跳,手中的竹竿也從手中脫落,回過神來趕忙又去打撈竹竿。
賈蓉見狀也不打算繼續袖手旁觀了,疾步走到女子身邊,脫掉鞋子,挽起褲腿一腳踩進河水,由於是河岸邊,水並不深,向前走兩步把竹竿撈起來,轉過身說道:“這水又不深,額,李師師?”
賈蓉被震驚了,他剛注意力全在竹竿上並沒有看女子正臉,如今轉過身來才發現這女子正是一月前園林詩會的李師師。
“你怎麼會在這?”賈蓉有些錯愕的問道。
李師師有些複雜的看著還站在水裡的賈蓉,略微行禮道:“賈公子。”聲音清脆悅耳。
賈蓉打量著李師師,見她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而不朱,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鬢間幾縷被風吹亂的青絲,配上今日的農裝,賈蓉一時晃神,竟比第一次見面還動人幾分。
“賈公子,賈公子?”受不住賈蓉豬哥的模樣,李師師輕輕地喚了兩聲。
這時候賈蓉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把人家看得不好意思了;“額,不好意思,師師姑娘,怪你長得太好看。”
這話一出口,李師師得臉卻紅了,“登徒子”輕罵一聲,卻並不生氣。
也還是賈蓉不著調得性子使然,在這古代對一女子說這樣的話和調戲沒甚麼分別,要不是之前有一面之緣,李師師扇他一巴掌都是輕的。
被罵登徒子,賈蓉也不生氣,解釋道:“額,不好意思啊,在下是真心的讚美,不是你想的那樣。”
“噗呲!”李師師被他得樣子逗笑了,“賈公子快上來吧。”看他還在水裡想著提醒他先上岸。
“不急,你等會”賈蓉又轉過身,伸出竹竿三兩下把女子得衣物撈起來,岸上得李師師臉又紅了,畢竟是女兒家得貼身衣物。
“喏,給你”賈蓉沒有發現異樣,他是個思想開放得人,這撈得又不是肚兜之類的,也沒甚麼不好意思的。
李師師伸手接過衣物,紅著臉說道“多謝公子”
賈蓉一腳跨上岸,坐在一塊石頭上穿起鞋襪,嘴裡問道:“師師姑娘不是在清風樓麼?為何一月不見卻穿成這樣。
李師師低頭看一眼正在穿鞋的男子回答道:”師師月前就離開清風樓了。“
”額,為何?”賈蓉穿好鞋聽她這麼說抬起頭來看向李師師問道。
李師師避開他的眼神,伸出玉手理了一下吹亂的頭髮,淡淡道:“也許是厭倦了吧。”
賈蓉覺得她沒有說實話,一個聞名江南的花魁娘子怎麼可能因為厭倦了就放棄已經擁有的一切,不過他們只見了兩次面,賈蓉也不打算深究:“也好,畢竟那也不是長久之計,罷,我打算回去了。”
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賈蓉說道。
見賈蓉準備要離開,李師師急忙問道:“賈公子今日怎會在這裡?”
“哦,我這是在鍛鍊,嗯~ 你可以理解為打熬脛骨”或許是怕她不理解鍛鍊是甚麼意思,補充道。
“鍛鍊?”李師師喃喃道:“難道賈公子日後真有從軍的打算?”她是知道賈蓉寫的《出塞》,現在又聽他這麼說,覺得真是有這可能才問。
賈蓉莞爾一笑:“不然,某隻是想有個好身體,日後多生幾個娃。”
李師師一臉黑線的看著他,輕輕一笑,莫不是他覺得這很幽默?打交道兩次,多少發現賈蓉有些嘴碎的毛病,若是尤青竹和秦可卿這在一定會很認同她的想法。
“那賈公子要努力了。”李師師認真的點頭鼓勵。
額.....當真了?
“天色不早了,某一會還要去書院,也該回去了,師師姑娘也快回去吧!”賈蓉覺得不能這樣尬聊下去,於是說道。
“公子先走吧,妾身還要去取洗過的衣裳。”
賈蓉看向遠處的盆,點點頭:“那某先走了,再見”說完一步跨上河岸,回頭對李師師笑笑,跑著離開。
李師師複雜的看著前面奔跑男子的背影,因為他才離開的清風樓,那些日子每天都有人來清風樓明裡暗裡打探他和賈蓉的關係,最後實在難忍,就像老鴇交了錢贖身,本來過段日子也有這打算的。
直到賈蓉的背影看不見,她才回過神,喃喃道:“再見麼?”
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見了又能怎樣,他已定親,而且在外面還有外室,一時間有股悵然若失的感覺,內心極度複雜,一方面賈蓉是第一個讓她不排斥的男子,另一方面賈蓉身邊的女子眾多。
李師師沒有想到的是,這種想法是多餘的,只因第二日她就又見到賈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