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幾日。
雍乾三年的春天雨水格外充足,那日遊園後的第二天又下起綿綿細雨。
幾日間,經過賈府下人們口耳相傳,整個東西兩府的主子奴才們都知道賈母把自己最喜愛的孃家人史湘雲許配給了賈蓉。
一時間賈府眾人都來道賀。
由於婚事定在兩年後,所以訊息傳播的範圍被限制在賈府內部。
賈蓉迎來送往,也算是透過這次機會把賈府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認全了。
熱度一直持續到近兩天才算是恢復平靜。
由於一直下雨,賈蓉也沒出門,待在書房看書,持續一個多月的苦讀,才算是把四書五經通讀一遍,其中也很多一知半解的內容他做了筆記,只能等到去書院後再請教了。
這天正在書房練字,瑞珠憂心忡忡的走進來給他說了個訊息。
\"少爺,我聽大奶奶院裡的小丫鬟珠兒說,大奶奶已經三日沒下床了。\"
賈蓉聞言筆鋒一滯,眉頭緊鎖,從上次和尤氏招待完賈母一行人後,就沒見過了,畢竟他們現在身份有些特殊。
如今聽瑞珠這麼說問道:\"有說因為甚麼麼?生病了?\"
瑞珠搖搖頭,示意不是:\"好像是被老爺打的。\"
賈珍?
\"為著甚麼?\"
\"奴婢聽珠兒說,三天前的晚上,老爺喝得大醉回來,到太太房裡拉著她就要,就要……\"瑞珠說到這臉有些發紅,畢竟她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子,那幾個字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哎呀就是那個意思,然後太太不肯,老爺很生氣,就把太太打了,打的很嚴重。還不許銀蝶給太太請大夫,說是讓她死了算了。\"
瑞珠說完緊張的看著賈蓉已經發青的臉色,心裡惴惴不安,她知道少爺和大奶奶的事。
賈蓉放下手裡的筆,就要出門。
瑞珠見此死死的拉住賈蓉的手臂,眼裡噙著淚水,使勁對賈蓉搖搖頭:\"少爺,不能去。\"
賈蓉見她一臉驚恐,心知是嚇到小丫頭了,被瑞珠拉住這會,剛才的怒火也減輕許多。
尤氏雖然是前任留下的風流債,但自從那晚之後,尤氏也是他的女人。之後的幾次,尤氏已經深深依戀上她,每次都會既自責又不捨的和他說著情話,耳鬢廝磨。
他身體裡裝著三十歲的靈魂,要說不心疼是假的,尤氏說到底是他第一個女人,即使不為世俗所容。
拍了拍拉著他手臂的小手,示意瑞珠不用擔心。
冷靜下來在房間裡面一邊踱步,一邊想辦法。
尤氏為甚麼被打,賈蓉一想就知道,她不只一次對賈蓉說過不會再讓賈珍碰她,這個女人有點讓他感動,得儘快了。
危機中存在著機會,賈蓉多少有點主意。
來到書桌前拿起筆在攤開的紙上唰唰的寫著,寫完之後摺好把紙遞給瑞珠說:\"你把這個拿去給焦大,說這是本少爺交代給他的第一件事,讓他按紙上的方子去外面把藥材買齊,告訴他分不同的藥鋪購買,做不好哪來回哪去。\"
自從賈敬把焦大安排給賈蓉,就被安排在賈蓉院子裡看門,他相信賈敬把焦大安排給他說明此人有過人之處,現在事態緊急只能把這任務交給他。
瑞珠以為自己少爺是給太太寫的治療傷勢的方子,才讓焦大去外面抓藥,為的是不讓賈珍知道,急匆匆的跑出去把事情交代給焦大,又急匆匆的跑回來。
剛回來就看到賈蓉穿了外衣,看樣子要出門,準備再勸勸賈蓉。
沒想到賈蓉聽她回來的腳步先說。
\"瑞珠你不用勸我,剛才少爺我確實思慮不周,這會已經冷靜下來了,我去看看太太,沒事的,兒子去看母親很正常,不是麼?\"穿完衣服,轉過身朝小丫頭眨眨眼笑到道!
瑞珠心裡吶喊,少爺那是你繼母,也就比你大十歲,何況你們都那樣了,正常個鬼哦!
不過看賈蓉沒了剛才嚇人的模樣,瑞珠也不好再阻攔。
\"少爺,奴婢陪你一起去。\"
賈蓉點點頭,主僕二人出門,留寶珠在院子裡照看。
外面雨水下的很大,天陰沉沉的,和賈蓉現在的心情一個樣。
撐著傘,一前一後的在雨中急匆匆趕路,腳踩到地上的雨水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約莫走了一柱香時間才到。
走進尤氏院裡,因為下雨院中無人,丫鬟們都躲在房間裡,賈蓉徑直來到尤氏房前推開門走進去,瑞珠則守在門外。
房間裡,銀蝶坐在床邊上,手裡端著粥,正勸著尤氏吃東西。聽到有人推門進來嚇了一跳,待看到是賈蓉,放下心來,朝他行禮。
賈蓉微微頷首。
\"奴婢出去給少爺倒茶\"說著把手裡的碗放到床邊矮榻上,走出去隨手關上門。
此時半躺著的尤氏,臉色蒼白,臉上帶有淤青,看見賈蓉眼裡的淚水打著轉兒流下來。
賈蓉嘆一口氣,來到床前坐下。
\"為何不讓人來告訴我\"
\"相公,我不想活了,嗚嗚嗚\"尤氏終於使盡全身力氣撲到賈蓉懷裡哭起來。
賈蓉摟著她輕輕拍著。
\"那日他喝醉了強行要做那事,妾身的心早已經給相公了,不肯,他便打我,嗚嗚嗚!\"
尤氏本就美貌,加上這楚楚可憐的樣子,要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身上可還有傷?\"
尤氏從賈蓉懷裡爬起來,滿臉淚痕,點點頭。
賈蓉伸出手,準備掀開尤氏的小衣檢視。
尤氏見他這樣,蒼白的俏臉上泛起紅暈,美眸微嗔道:\"相公,妾身身子不便,不能,不能伺候你。\"
賈蓉聽她這麼說,沒好氣的點一下她的額頭:\"想甚麼呢,我看看你的傷勢。\"
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尤氏忸怩的嘟囔:\"相公你又不是大夫,怎麼會看病,妾身不信。\"
樣子煞是可愛。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說著掀起小衣,只見尤氏平坦的小腹上有幾道傷痕,輕輕觸控一下,抬眼看著她問道:\"疼麼?\"
尤氏紅著臉點點頭,埋首道\"背上,腿上還有。\"
賈蓉不好接話,總不能讓她把褲子脫下來檢視傷勢。
透過剛才的檢視,尤氏的傷勢不是太重,只是外傷加上心中積鬱,病容才顯得嚇人。這點傷勢的醫治對於他這種科班出身的醫生來說問題不大。
\"晚一點我會讓瑞珠送藥過來,外敷幾天沒事了,另外不要讓我便宜爹知道。\"賈蓉把尤氏的小衣放下來說。
\"哇,相公你真會看病麼?\"尤氏有些驚喜,激動的擺動著手。
\"躺好,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賈蓉瞪她一眼。
此時的尤氏才更像個女人,事實上前世二十六七歲的女生也不算大,正好到適婚年齡。
只不過古代她這樣的年齡算老了。
賈蓉端起放在一邊沒吃完的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尤氏唇邊。
尤氏看到他這樣,大受感動,要知道在這個夫為妻綱的社會,極少有男人願意放下面子做這種事的。
她輕啟朱唇讓他把勺子伸進嘴裡,吃完一口,就準備伸手拿過賈蓉手裡的碗,糯糯的說:\"相公,妾身自己來。\"
賈蓉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動作,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尤氏見她堅持,喜滋滋的享受著。
一碗粥硬是餵了一刻鐘才作罷。
賈蓉放下空碗,思忖半晌,問尤氏:\"你信我麼?\"
尤氏又依偎在他懷裡,不清楚他為甚麼這麼問,但還是點頭道:\"自然是信的。\"
\"好,那我接下來的話你記住。\"賈蓉鄭重說。
\"你身上的傷雖然嚇人但不是很嚴重,你繼續裝作很痛苦的樣子,然後這三日不要吃東西,並且要讓人知道你整日茶飯不思,三日後我會讓瑞珠偷偷給你送一丸藥,你吃了睡一覺就行。\"
尤氏有些疑問:\"相公要做甚麼?\"
\"這個你不要問,後面自然會知道。\"
尤氏有些委屈,有點不好意思道:\"可是,三日不吃東西,妾身怕餓。\"說完臉一紅。
賈蓉無奈扶額。
沒好氣的說:\"笨女人,只是要你讓別人感覺你吃不進去飯而已,晚上無人偷偷讓銀蝶給弄點吃的。\"
\"哦\"尤氏低頭,悶悶回了一句。
\"可是妾身還是想知道相公要做甚麼\"
賈蓉看她一眼,搖搖頭。
尤氏有點不開心。
\"我走了,記住要按我說的做,切記。\"說完給她掖了掖被子,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剛準備開門,又想起甚麼看向尤氏問:\"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
尤氏聽他這麼問又臉紅起來,女子的名字都是極親密的人才知道的,綿言細語的回答:\"相公,妾身孃家閨名叫青竹。\"
賈蓉點點頭,笑道:\"那我走了青竹,下次再見。\"
外面依舊下雨,他開啟房門,邁步出去。
尤氏看著他挺直的背影,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