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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第26章 俚族相助

2025-11-12 作者:賈家莊主

“阿母!”七歲的兒子馮僕抱著她的腿,小手裡攥著塊漢軍送來的麥餅:“我們真的要幫漢人打仗嗎?”

冼夫人突然將兒子舉過頭頂,銅鼓聲在山谷間迴盪:“你看那些漢人兵卒!”

她指向北岸星星點點的火把:“他們的甲冑上沒有奴隸的烙印。”

寨門突然傳來騷動,獵戶阿吉揹著只野豬衝進來,箭囊裡插著支折斷的晉軍弩箭:“晉軍又來搶糧食了!”

冼夫人將馮僕交給侍女,突然拔出腰間的青銅劍,劍刃在月光下映出她堅毅的面容:“傳我命令!”

她的聲音劈開雨幕:“青壯男子隨我截斷糧道,婦女兒童準備火把——今夜,我們要讓晉軍知道,俚族人的骨頭是硬的!”

三百支火把同時亮起,將她的影子投在巖壁上,化作一頭展翅的雄鷹。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天空就像被一大桶濃重的墨汁肆意潑灑過似的,黑得深沉而厚重,幾乎達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然而,在這極度的黑暗之中,唯有那朦朧的月色,仿若無數細碎的銀粉,輕盈地飄落下來,灑在瘴氣瀰漫的江面上。

這些銀粉般的月光灑落在江面之上,頓時泛起了一陣陣粼粼的銀白色微光,如同給這漆黑如墨的夜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為這個夜晚增添了一絲神秘而又詭異的獨特氛圍。

此時此刻,冼夫人正身披著堅固無比的犀兕甲,這種鎧甲堅硬厚實,彷彿是她身上堅不可摧的堡壘。

她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青銅劍,那劍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劍穗上的狼毫,在凜冽刺骨的夜風中微微顫動著,就像是一個個小小的精靈在風中瑟瑟發抖,又彷彿在低聲訴說著即將來臨的戰鬥的緊張與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在她的身後,跟隨著三百名英勇無畏的俚族義軍戰士,他們全都用青泥仔細地塗抹了面部,從額頭到下巴沒有一處遺漏,以此來巧妙地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表情,讓敵人難以辨別他們的模樣和情緒。

他們的口中銜著一根根蘆葦管,這些蘆葦管就像是他們的生命通道,能夠讓這些戰士在水下長時間潛行呼吸,確保他們在執行特殊任務時不會因為缺氧而暴露。

他們的腳上穿著防滑的蕉葉草鞋,這種草鞋柔軟舒適且具有極好的防滑效能,使他們在溼滑的江岸邊行動起來更加敏捷靈活,無論是快速奔跑還是突然停下都能穩穩當當。

他們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貼著江岸緩緩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充滿了謹慎與警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動敵人。

“阿蠻!”

冼夫人突然停下腳步,指尖迅速按住腰間的牛角號,聲音低沉卻堅定地說道:“前哨剛剛回報,糧倉外面發現了幾處新翻動過的泥土,這肯定是晉軍佈下的竹籤陷阱。”

被點名的青年阿蠻立刻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他從隨身攜帶的竹筒裡倒出幾隻閃爍著微弱光芒的螢火蟲。

這些螢火蟲發出的幽幽蟲光,雖然並不明亮,但卻足以映照在他的臉上,顯露出他臉上那猙獰可怖的蛇形圖騰。

“夫人請放心,我帶領‘水鬼隊’從水下悄悄摸過去。”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咬住火把,抱著陶罐,翻身躍入江中。

水面只是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茫茫江水中。

當義軍小心翼翼地摸到糧倉木柵欄外時,守夜的晉軍哨兵正抱著長矛昏昏欲睡。

他的口水順著鏽跡斑斑的甲冑緩緩淌下,留下一道道黏膩的痕跡,腰間掛著的酒葫蘆隨著他此起彼伏的鼾聲輕輕搖晃著,顯得毫無防備,就像一個喝醉酒的醉漢沉浸在自己的夢鄉里,完全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就在這時,冼夫人突然吹響了牛角號,那淒厲刺耳的號聲瞬間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如同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響,將這片寧靜徹底打破。

緊接著,三百支火把同時被擲向糧倉——那些早已浸透桐油的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赤紅色的弧線,猶如一條條燃燒的火蛇,帶著熾熱的溫度和毀滅的力量,瞬間將三十座糧倉點燃,化作沖天而起的火柱。

熊熊烈焰如同憤怒的火龍,張牙舞爪地肆虐著,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將整個江面映照得通紅似血。

甚至連水底的游魚都被高溫燙得翻著白肚浮上水面,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場面極其慘烈,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和死亡的氣息。

晉軍糧倉守將沈勁此刻正摟著營妓酣然入睡,沉浸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被濃煙嗆醒時,帳幔已經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星,火勢正在迅速蔓延。

他慌忙赤著腳衝出營帳,只見糧囤在大火中噼啪作響,爆裂的穀粒猶如金色的雨滴般四處飛濺,散發著一股焦香的味道。

“救火!快救火!”他大聲呼喊著,抓起親兵的長矛試圖組織救援,卻發現士兵們早已四散奔逃,根本無人理會他的命令。

有計程車兵甚至抱著酒罈往火裡扔,那是他們私下藏匿起來的私酒,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想著趕緊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廢物!”

沈勁憤怒地一腳踹翻了一個試圖逃跑的伙伕,對方懷裡的鐵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出了半塊燒焦的麥餅,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與此同時,江面上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鼓聲,漢軍樓船上的“漢”字大旗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那鮮紅的顏色在火光中更加鮮豔奪目,彷彿在向敵人宣告著他們的勝利即將到來。

蘇遠站在旗艦“定南號”的望樓上,玄色披風被強勁的江風灌得鼓脹如帆,獵獵作響。

他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切,眼神堅定而銳利:“擂鼓!進攻!”

隨著他的命令,樓船兩側的十二具櫓槳同時插入水中,濺起的浪花在月光的照射下宛如碎玉般四處飛散,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阿福光著膀子站在船頭,正用麻繩將自己牢牢地綁在桅杆上,腰間別著一把生鏽的短刀——那是他在建康城破之時,從死去的晉軍屍體上撿來的戰利品,雖然鏽跡斑斑,但對他來說卻意義非凡。

“二狗叔!”他突然扯住老兵王二狗的褲腿,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和緊張:“等會兒撞船的時候我先跳!”

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嘴裡罵罵咧咧地說:“毛都沒長齊就想學人打仗?”

但嘴上雖然責罵著,卻偷偷將自己的盾牌塞到了少年的手裡。

盾牌的內側還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漢”字,象徵著他們對漢軍的忠誠與歸屬感,這個字在阿福的眼中閃爍著神聖的光芒。

樓船上的“拍竿”在機械轟鳴聲中緩緩升起,三丈長的巨木頂端懸掛著千斤重的巨石,石面上還纏繞著鋒利無比的鐵蒺藜。

“放!”趙處的吼聲剛落,二十具拍竿同時砸落,巨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撞上了晉軍的鐵索。

“咔嚓——轟隆!”主索應聲斷裂,倒刺鐵索如同毒蛇般墜入江中,濺起了丈高的水花,水花四濺開來,打溼了周圍的船隻和士兵。

晉軍裨將沈勁揮刀砍斷纏住船舵的鐵鏈,卻見漢軍樓船已如猛虎下山般迅猛地撞來。

“撞角準備!”蘇遠拔出佩劍直指江心洲,旗艦艏部包鐵的撞角在火光中泛著冰冷的光芒,狠狠地撞上了晉軍最大的“飛雲號”戰船。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飛雲號”的船舷如同紙片般瞬間碎裂,木屑混雜著斷肢飛向空中,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大片的江面。

阿福趁機順著樓船的“天梯”(帶鐵鉤的長梯)迅速爬到晉軍船上,他的短刀精準地捅進了一個晉兵的後腰,動作乾淨利落。

而令人驚訝的是,那個晉兵竟然還在啃雞腿——那是他從火中搶出來的最後一點口糧,即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不忘填飽肚子。

“殺啊!”王二狗揮舞著鬼頭刀劈翻了一個弓箭手,卻被暗箭射中左臂,箭矢穿透皮肉的“噗嗤”聲清晰可聞,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下來。

他忍著劇痛拔出箭桿,將箭頭狠狠地擲向敵船,怒罵道:“奶奶的!這箭簇淬了毒!”

江面上漂浮著燃燒的船板、斷裂的旌旗和腫脹的屍體,有計程車兵被燒傷得只剩半張臉,仍在抱著船槳在水中拼命掙扎,鮮血染紅了整片江面,連下游的鱷魚都被吸引而來,在殘骸間翻騰撕扯,場面觸目驚心,讓人不忍直視。

蘇遠踏著浸透血水的跳板登上旗艦“定南號“,玄色披風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左手按在舵樓的青銅羅盤上,拇指摩挲著盤面“休生傷杜“的卦象紋路,右手持令旗輕點甲板:“左營拋錨,右營架浮橋!“

親兵立刻敲響雲板,十二名赤膊的工兵扛著巨木衝向船舷,榫卯結構的浮橋模組在繩索牽引下如蜈蚣般向對岸延伸。

“都督快看!“

瞭望手突然指向北岸,俚族義軍的藤甲兵正踩著鼓點衝鋒,冼挺揮舞著蛇形彎刀劈開晉軍的盾牌,刀光在晨霧中劃出銀弧。

晉軍裨將沈勁被兩面夾擊得雙眼赤紅,他一腳踹翻身邊的盾牌手:“結陣!結陣!“

話音未落,王二狗的鬼頭刀已從側面劈來,刀刃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奶奶的!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躲!“老兵獰笑著追擊,卻被沈勁的親兵用長矛逼退。

阿福趁機爬上浮橋,凍裂的手指死死摳住木板縫隙,懷裡還揣著半塊從晉軍屍體上搜來的麥餅:“二狗叔!左邊有弓箭手!“

廣州城頭的“晉“字大旗在午後的陽光下微微歪斜,守將桓玄攥著玉佩的指節泛白——那是謝安當年贈予的遺物,如今已被汗水浸得溫熱。

他身後的參軍郗超突然跪倒:“將軍!東門守兵只剩三百,再打下去就是玉石俱焚啊!“

桓玄猛地轉身,佩刀撞在石欄上發出錚鳴,遠處漢軍的攻城錘正撞得城門嗡嗡作響,夯土簌簌落下。

“開門!“他突然將玉佩擲向城牆下的漢軍陣中,玉碎之聲與城破的轟鳴同時響起。

蘇遠勒住馬韁時,玄甲上還沾著交趾的海鹽,他看著桓玄被親兵押來時散亂的髮髻,突然翻身下馬:“桓將軍若願歸降,我保你部眾性命。“

桓玄盯著對方靴底未擦淨的血汙,突然慘笑出聲:“當年我祖父桓溫平定蜀地,何曾想過子孫會有今日?“

他解下腰間的銅印,印綬上的麒麟紋已被摩挲得發亮:“這廣州牧的印信,就請蘇都督收下吧。“

交趾太守士徽的座船“破浪號“在北部灣的風浪中劇烈搖晃,他死死抓住船舷,看著漢軍水師的樓船如小山般壓來。

“快!把金銀珠寶都扔下去!“士徽嘶吼著踢翻錢箱,元寶落水的聲音卻被樓船的櫓槳聲淹沒。

趙處立於“伏波號“船頭,手中令旗劃出圓弧:“左舷弩箭準備!“

三十具床弩同時發射,鐵箭穿透船帆的聲音如同裂帛,士徽的親兵慘叫著墜入海中,激起串串血花。

“將軍!船舵被射穿了!“

水手長的哭喊聲中,“破浪號“突然傾斜,士徽重重摔在甲板上,懷中的傳國玉璽滾落在地——那是他私刻的偽印。

當漢軍士兵踩著跳板衝上來時,他突然拔出匕首抵在脖頸:“我乃交趾郡王!你們敢動我?“

阿蠻從背後用藤索勒住他的咽喉,蛇形圖騰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冼夫人說過,偽王該喂鱷魚。“

遠處的海面上,幾隻巨鱷正撕咬著漂浮的屍體,鹹腥的海風送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嶺南平定後的第三個孟春,桑明川在番禺城的越王臺頒佈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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