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明川也看到這一幕,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震落了簷角的銅鈴,那清脆的鈴聲在空氣中迴盪:“你去告訴翰林院,讓他們把《格致全書》翻譯成波斯文、阿拉伯文,讓更多的異邦之人瞭解我們的文化與智慧!”
當最後一縷帆影消失在海天盡頭時,桑明川走在港口的路上,拾起孩童掉落的橡膠地球儀,指尖摩挲著“歐羅巴洲”的字樣,忽然對許文玉笑道:“你看這民心,比任何戰艦都要堅固。”
陽光穿過他指間的縫隙,在海圖上投下七彩的光斑,恰好照亮“羅馬”與“長安”這兩個古老的地名——前者的拉丁文石刻與後者的秦篆在光斑中漸漸重疊在一起,象徵著東西方文明的交流與融合,預示著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到來。
艦隊行駛過南洋,每到一處港口休整,整個港口都是歡送的人,可見永漢帝國在東南亞建立的共同體是如何的受歡迎!
歡送的人群中,曾在荷南人手下當過奴隸的達雅克青年哈卡亞,此刻正舉著用尼龍絲製成的永漢龍旗奮力揮舞。
五年前他還是個連漢字都不識的獵頭族,如今卻能用漢語背誦《大同篇》。
“看啊!那是我們部落的橡膠做的船!”他激動地抓住身旁荷南商人範·戴克的胳膊,後者正舉著望遠鏡發抖——鏡中永漢戰艦的鋼鐵巨炮上,竟纏著達雅克傳統的藤編裝飾。
碼頭上,各族百姓自發唱起新編的《海疆頌》,漢語歌詞混著馬來語、波斯語的和聲,在海風裡傳得很遠很遠。
章三是啟東鄉的平頭百姓,前明末年,旱災過去,洪澇又來了,他父親有三兒兩女,五個孩子,結果那幾年連年災害,大哥二哥都死了,就他一個被父親保下來了!
兩個姐姐雖然沒死,但是也被賣了,就因為有了賣兩個姐姐的錢,家裡才能撐下來!
等到永漢帝國收復啟東,章三家才算安穩下來,父親一口氣鬆了下去,一病不起,半年都沒捱過就死了,死前嘴裡唸叨最多的是那兩個被賣了的女兒!
父親一去,母親也沒撐多久,三個月就在睡夢中走了!
全家就只剩下章三一個人了,章三也去買姐姐的人家找過,姐姐們被幾次轉手,那時候那麼亂,根本找不到了,生死不知!
章三雖然苦,但是家家如此,章三家還有個人,多少人家都絕了,所以章三也不抱怨,只想好好的過好以後的日子!
永漢帝國來了之後,日子越過越好,每家每戶都分了地,有地就有了未來!
章三在永漢統元十一年終於娶妻了,妻子也是農家子,就叫劉福丫,兩人也很般配,章三家的日子越來越好,章三買了條小船,農忙之後可以出海捕撈點魚貼補家用!
隔年章三妻子劉福丫就為他生了第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子,章三隻上過掃盲班,給孩子取了章平的名字,希望一直這樣平平安安!
統元十四年,妻子再次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取名章寧,平安寧靜!
統元十六年,家裡再添一個小子,取名章安!
章三想著再來一個女兒,取名章靜就圓滿了!
這樣的日子章三希望一直持續下去,但是世事就是這樣不能如意!
統元二十二年春天剛剛來到,樹芽也剛剛冒芽,章三想要的章靜還沒來到,海邊卻來了最不想遇到的一夥人!
這種穿著章三在小時候見過,那是倭人的裝束,章三抱起在門口玩的章安,對著屋裡在做朝食的妻子和大女兒喊道:“福丫,快快,快出來,倭寇上岸了,快逃,快快快.......”
聽到章三的喊叫,他的妻子福丫和大女兒也趕緊放下手上的活跑出來了,大兒子在臥室裡面,比他們落後一步才出來!
章三趕緊抱著章安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說:“快走,倭寇已經進村了,咱家地勢高一點,往山後面跑,咱家船在那邊,上船走入江口,去海門,那裡有駐兵!”
三人也沒時間回話,趕緊跟著章三一起跑,五人剛剛走到山頂,就看到倭寇已經進村,見人就殺,殺完人就搶東西,殘暴不仁!
章三不敢多看,只想保護好自己的家人,五人趕緊越過山脊,往另一邊的江岸跑去!
章三雖然是個壯勞力,但是大兒子才十歲,大女兒也不過八歲,小兒子更是才六歲,速度有限!
章三也不能拋棄他們,所以速度也就提不起來,等到能看到江岸的時候,後面的倭寇已經追上來了,雙方之間最多也就是百米的距離了!
章三回頭看了看,知道這點距離不可能甩脫倭寇的,章三把小兒子往妻子懷裡一送:“福丫帶孩子們上船,我來擋住他們!上船不要等我,我會水,你們走了我才能入水!”
妻子還想說甚麼,但是看看後方的倭寇知道這時候說甚麼都是徒勞,只能重重的點點頭,抱起小兒子,拉著大女兒往江岸衝去!
章三看看路邊,正好有一根三指粗的小樹杆子,可能是村裡人砍下來,準備晾曬乾了拖回家當柴火的!
這根樹杆子這時候就是章三的救命稻草,對付有武器的倭寇,章三如果赤手空拳那一點反抗機會都不會有的!
章三拉起樹杆子,樹頭還有很多枝椏沒有被砍掉,這些正好給了章三一個抵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