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沈棠幾乎是踩著點和帝流雲一起踏入的實驗室。
漂亮小雌性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邊走邊回味的舔舔嘴唇,顯然是一副食物太好吃,充滿回味的模樣。
但是
當她剛踏入實驗的大門,卻正好聽到一陣驚呼聲。
“天吶!”
“不好了,不好了。”
“陳老暈倒了,快叫醫生。”
“特效救心藥在哪裡,誰知道陳老的特效救心藥在哪裡?”
嘈雜混亂的吵鬧聲傳入耳中,沈棠的面色頓時就變了。
陳老她還是知道的,一位已經七十歲高齡的老雄性,他的兒子和孫子都是因為陷入精神力狂暴卻沒有雌性安撫,而被安全司的人帶走,送入狂暴軍團,身死不知。
他畢生的願望就是能夠研發出徹底治癒精神力狂暴的藥物,科研院之中,若宴雲景是才華橫溢最為出眾的那個,他就是最為刻苦努力的那個。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陳老怎麼突然就暈了。
沈棠面色擔憂的走進實驗室中,就見陳老此時正滿臉通紅的躺在一個年輕實驗員的懷裡,一副喘不上氣,瀕死又執拗的抬手朝著實驗臺上專門記錄資料的電腦指去。
聲音蒼老沙啞,艱澀十足,一字一頓道:
“資料,資料,資料全被人刪了。”
“甚麼!”
實驗室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給炸懵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極為安靜,只能聽到陳老艱難十足的呼哧呼哧吸氣聲。
安靜了足足三四秒,才有人突然反應過來,直朝電腦的方向走去。
“這都是大家三年來的心血,怎麼可能會被人刪掉。”
“誰會這麼犯蠢。”
這人一邊說,一邊指尖快速在電腦上挪動。
下一秒
看看清電腦所彈出來的字幕時,實驗員的臉色被嚇得驟然泛白,不可置信驚恐道:
“怎麼,怎麼可能!”
只見那電腦螢幕之上,赫然是空蕩蕩的一片空白,無論實驗員如何點選各個專案記錄。
沒有,甚麼都沒有。
留給他們的,只有空白。
三年來的辛苦研究,三年來的心血,無數個咬牙熬過去的深夜,在今日,悉數化為泡影。
眾人不可置信,好幾個站在附近的實驗員直接就衝了上去。
“怎麼可能沒有資料,是不是哪裡點錯了。”
有人急衝衝的衝到電腦面前,試圖自己查詢。
但是這個資料本就是他們一群人日日夜夜,一個接一個填寫上去的,對上面的各個板塊再熟悉不過。
隨著一個接一個的板塊被開啟。
“沒有,沒有,材料配比沒有,雄性精神力狂暴值資料也沒有。”
“清空了,全部都清空了。”
“完了,全完了!”
辛辛苦苦努力三年,日夜不休,嘔心瀝血積累出來的資料,一鍵清空,全都沒了。
從頭再來,說得簡單,但是他們,又還有多少三年可以浪費。
有實驗員往後退了一步,滿臉茫然,順著實驗臺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空前的絕望,悲嗆之中。
沈棠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站在門口,有些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門口的動靜驚醒了正處於悲傷中的各位實驗員,有人滿目憤恨的爬起來,咬牙切齒道:
“查,必須查!”
“無論是誰刪的實驗資料,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是帝國最精銳的科學實驗員為之努力三年,投資百億,無數稀有材料投入,嘔心瀝血才得出的資料。
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人給刪了個乾乾淨淨。
誰能忍得了?
誰都忍不了!
必須要讓這個作惡之人付出代價!
哪怕是沈棠,站在門口看到眾人通紅的雙眸,也難以對這個兇手生出惻隱之心。
哪怕是有再多的委屈和藉口,也不是刪掉這麼多資料的理由。
悲傷之後,找出兇手的怒火烈焰在所有人心口狂燒,眾位實驗員擠在電腦面前,目光死死的盯著螢幕,滑鼠輕點,在即將調出操作記錄之時,所有的呼吸在這一刻緊緊屏住。
空氣在這一瞬之間,變得極其安靜。
站在沈棠身邊的帝流雲勾了勾唇,唇角掀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此時,電腦面前,所有的實驗員死死的盯著螢幕上所跳轉出來的最後一位操作員的名字。
赫然是——治癒師沈棠。
是沈棠刪除了所有的記錄。
有實驗員猛的扭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沈棠,大聲吼道:
“沈棠,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你憑甚麼把我們的資料記錄全給刪了。”
“你不懂的不知道先問一下我們嗎?憑甚麼自作主張直接刪掉。”
“甚麼?”陡然被質問,迎接眾人怒火的沈棠滿臉茫然,琥珀色眼眸之中滿是無措。
她根本不知道為甚麼這些人會如此憤怒的看著她。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沈棠試圖解釋:
“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我都是按照宴院長髮給我的資料記錄要求,嚴格填寫的。”
“資料不是我刪的。”
她怎麼可能會沒有問過任何人,隨意刪除資料呢?沈棠比任何人都明白這裡面每一條資料的來之不易。
但是她此時的解釋落在眾位實驗員的眼裡,無異於火上澆油。
有人冷嗤一聲,“我已經通知安全司的人了,你這麼喜歡狡辯,不如去跟安全司的人好好說說。”
科研院還從未出過如此惡劣的事件。
一群實驗員被氣得雙目噴火。
剛剛發現資料被刪氣得喘不上氣的陳老此時在幾位實驗員的攙扶之下站起身,緩緩走到沈棠面前,蒼老沙啞的懇切嗓音響起:
“沈棠治癒師,你能告訴我,你為甚麼要刪除資料嗎?”
“這是我們努力了三年,做過無數次實驗,日夜不休,才整理處理的。”
“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可能已經沒有下一個三年了,他們很有可能,在某一日,就會陷入精神力狂暴之中,被安全司的人帶走。”
精神力狂暴不分物件。
才華橫溢做出重大貢獻的科研員又如何,面對精神力狂暴,也只能聽天由命。
所以他們做的每一場實驗,必須一字不漏的把所有資料都記錄清楚,好讓後面的實驗員可以接著實驗。
就像是一場接力跑,為了能夠研發出治癒雄性精神力狂暴的真正藥劑,帝國最頂尖的科研院人員,開啟了一場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終點的接力跑,不斷會有新的科研人員加入這個接力跑之中,他們深知,只要一直跑下去,總會有達到終點的一日。
但是現在,沒了。
所有的資料都沒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沈棠!
實驗室沉浸於憤怒之中的眾位實驗員猛的抬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沈棠沒忍住往後退了一步,小手扶住門框解釋道:
“不是我。”
“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會認的。”
即使此時處於風暴質疑之中,沈棠的大腦仍然在飛速轉動。
從她啟動電腦,使用宴雲景給的賬號金鑰登入開始,一幕一幕在腦海中快速劃過,最後停頓在,驟然被關上的實驗室大門。
中場休息的這半個小時,她的電腦還沒有關閉。
看著面前一群強忍著怒火,恨不得手撕她的眾位實驗員,沈棠深吸一口氣,提出了自己的異議:
“剛剛我出去休息的時候,我的電腦沒有關。”
“是有人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用了我的電腦,刪掉了資料。”
整個實驗室驟然一靜。
眾位實驗員臉上的表情僵硬空白了一秒,站在沈棠身後的帝流雲眉尾朝上揚了揚,沒想到沈棠還挺聰明,這麼快就發現了問題。
但是晚了。
果不其然
隨著沈棠的話落,眾位實驗員臉上怒火越燒越旺,有人咬牙切齒,死死盯著沈棠一字一頓質問道:
“你的意思是,是我們之中的人,偷你的電腦把資料全部刪掉,就為了陷害你,把你趕出實驗室?”
“我們為甚麼要這麼做!你又有哪一點值得我們這麼做!”
“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夜以繼日,努力三年才整理出來的資料。”
這人聲音越說越大,高大的身影直朝著沈棠逼進,雙目透紅,儼然一副即將狂暴的模樣:
“沈棠,到了這一步,證據確鑿,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站在沈棠身側的帝流雲也跟著低嘆了一聲,柔聲好意勸阻道:
“棠棠,是你做的,你就承認了吧。”
“沒關係的,一會我和你一起去向宴院長請罪,如果真的有甚麼處罰的話,我會幫你的。”
她明明就沒有錯。
科研院大家努力三年的資料被刪,沈棠同樣很心痛。
但是不是她做的事,絕對不能輕易認下。
為甚麼都沒有人能夠相信她,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有淚水在沈棠的眼眶裡打轉,但是此時落淚,對於查清事實的真相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沈棠吸了吸鼻子,正準備繼續開口之時,宴雲景的聲音恰時響起。
“怎麼回事?”
“都聚在門口做甚麼?”
清冷疏離的聲音自帶掌控一切的力量,步步緊逼,把沈棠幾乎給逼進角落的眾位實驗員像是瞬間回神一般,忙不迭的往後退了幾步。
宴雲景從實驗室門口走進,高大的身影恰好站在沈棠身後,從遠處看去,漂亮小雌性像是被人給抱在懷裡一般。
帝流雲解釋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是這樣的,棠棠不小心刪掉了資料庫裡的資料,現在大家正在問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實驗員的告狀聲同步響起:
“院長,你不知道沈棠到底有過分,她居然直接把我們三年的資料,全部給刪光了。”
哪怕是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現在再說起來,眾位實驗員還是沒忍住捂住胸口,一副心痛至極的模樣。
宴雲景垂眸,黑眸靜靜的看著沈棠,輕聲反問道:
“是這樣嗎?”
即使沈棠還沒有回答,但是宴雲景心中莫名的覺得,她不會這樣做的。
輕柔的語氣,讓沈棠眼睛驟然就紅了。
資料被刪之事爆發,所有人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沈棠即使強忍著不落下風,心裡也不是不委屈的。
漂亮小雌性仰頭,琥珀色的眼眸軟乎乎的,充滿期待的看著宴雲景,柔軟的女聲響起:
“院長,不是我做的。”
“嗯。”宴雲景微微頷首,表情仍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清冷疏離模樣,說不清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是沈棠莫名的心中長舒了一口氣,相信宴雲景一定會還她清白。
見兩人如此模樣,不遠處的實驗員們宛若炸了鍋一般,有人忙不迭的強調道:
“院長,沈棠把我們努力三年的證據全都給刪了,不能放過她,必須要讓她付出代價。”
“對,必須要讓她付出代價。”
“我們已經聯絡安全司的人了,等一會就讓安全司的人把她帶走!”
“造孽啊!這可是三年的資料啊!一切都只能從頭再來了,怎麼會有這樣的禍害。”
宴雲景只靜靜的聽著,甚麼話都沒說,面上表情絲毫未變。
等所有實驗員嘰裡咕嚕吐槽完畢之後,方才垂眸看向呈依賴姿態,站在身旁的沈棠,唇角有一瞬間的微翹,很快啟唇道:
“你有甚麼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嗎?”
沈棠眼前一亮,忙不迭啟唇道:
“可不可以查監控,監控總能查到有誰動了我的電腦吧。”
下一秒,就聽到一道冷哼聲響起。
“為了防止重要資料洩露,保密實驗室是不會有任何監控存在的。”
“就連我們記錄資料的網頁,也是由宴院長親自研發的。”
能夠治癒雄性精神力狂暴的藥劑一旦能夠成功研發出世,將立即改變整個世界。
先不說虎視眈眈的聯邦,流浪星系,單是帝國內部,皇室和財團,軍部之間的糾紛就沒那麼簡單。
安裝監控,然後實驗室裡所有實驗員的操作過程,被人一比一的全部記錄下來嗎?
以前並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先例。
之後,帝國科研院進行重大保密實驗之時,甚至不允許實驗員攜帶任何電子裝置。
沈棠聞言,心瞬間涼了半截。
但是,意外的是,宴雲景看著沈棠,矜貴的微微頷首,竟是答應了下來。
“好,那就查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