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水手和船長們不懂，但大為震撼。
神奇不神奇的不清楚，但危險是真的危險啊，一支隊伍下去，上來的居然就只剩下這麼點人了。
嗯……還有個額外多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眼下既然已經確認了所有能出來的人都到齊了，之前氣象局已經發布了風暴預警，眾人當然是要立馬拔錨起航。
船醫緊急給受傷的幾人進行處理，迪迦分身則是來到了甲板上看著海面上的夕陽。
張起靈也同樣跟了過來。
“方先生。”
在迪迦分身旁邊站著一起吹著海風看了一會兒海面，直到太陽落山之後，張起靈終於開口了：
“你知道諸多奇聞軼事和歷史隱秘，那麼，你知道我的過去嗎？”
迪迦分身扭頭看向他：
“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過去，這實在是一個很難做到的事情呢。”
張起靈愣了一下，隨後道：
“張起靈……我的名字，似乎叫張起靈。”
說到最後，張起靈也不是很確定。
在他目前找到的記憶當中，他好像確實是叫張起靈的，但總覺得……這個名字，又好像並不屬於他。
他還有一個名字，一個只屬於他的名字……
微微皺起眉，張起靈露出了一個之前下墓的過程中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的，有些茫然的表情。
“張起靈啊……你的過去，那可是一個非常，非常漫長，而且還很複雜的故事了。”
迪迦分身重新看向海面，嘴角勾起：
“價值不菲哦。”
見方先生表示知曉自己的過去，甚至對自己的名字都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張起靈略有些驚喜。
雖然之前就有所猜測，畢竟方先生知道的很多東西都和自己能回想起的過去有關，既然方先生知道這些，那麼就很有可能順帶著瞭解到自己。
但現在真正得到了證實，所帶來的情感刺激是完全不同的。
至於說價值不菲……
這倒是個問題。
張起靈看了眼方先生手上的羊脂玉扳指。
方先生剛才在海底墓中，全程都戴著這個脆弱的扳指，像是一點也不心疼可能會損傷到扳指一樣，但這枚扳指的價格張起靈還是能認出來的。
所以他陷入了沉默。
雖然身手是一等一的好，但張起靈現在其實是個窮人來著，甚至於他現在還是給人打工的。
在巴乃失憶時，張起靈曾被當成肉餌要被放進墓裡，是陳皮阿四救下了他，而他也從此為陳皮阿四效力……說起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過其實也才幾年而已。
總之，眼下的張起靈距離未來那個身價極高的啞巴張還差一點，連黑金古刀現在都還不是屬於張起靈的。
除此之外方先生要的還不是錢，而是珍寶，就算有錢想要購買也要看別人願不願意出手，至於說挖，那也不是甚麼墓裡都能挖出能和那枚羊脂玉扳指相媲美的明器的。
除了珍寶之外，雖然還有第二個選項，但對於張起靈而言似乎同樣沒有甚麼太大的意義。
他自己都是個失憶的人，上哪找甚麼精彩的故事去告訴方先生來交換，至於他自己下墓倒斗的經歷……
張起靈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得更加低落了。
這時候，張起靈忽然發現，他過往的沉穩與寡言也不是甚麼好事。
他只是不說話，又不是傻，當然知道自己的過往說出來乾巴無趣？
但這也沒辦法啊，以前行動的時候只覺得高效即可，也就順著性子不多做無用的事情，誰還能想到未來還要用到自己過去經歷當中的趣味性？
單純的破機關、殺粽子、取明器，這樣的經歷，沒有跌宕起伏也沒有傳奇色彩，張起靈自己都覺得賣不出價錢。
最終，張起靈也只能乾巴巴地開口：
“我會去找的……”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寶物還是故事。
“其實，若算起來，你自己就是一件稀世珍寶。”
迪迦分身忽然開口。
身負麒麟血，張家這麼多年來最強的一代張啟靈，張起靈的價值毋庸置疑，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張起靈有些疑惑地看向方先生，就聽到對方繼續道：
“只可惜你現在是陳皮的人，救命之恩不可辜負，等他死了，你就來替我做事吧，用勞動換情報。”
張起靈的眼中閃過詫異，他原以為對方知道的只有自己失去記憶的那些過往，可現在一聽，怎麼連他現在的情報對方也一清二楚？
不過……
“可以。”
張起靈覺得這個可以有，而且，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看陳皮的年紀，這個時間點或許不會在太遠的未來。
至少張起靈覺得，這比他找到稀世珍寶和足夠精彩的故事有盼頭多了。
交流完，張起靈也沒有在甲板上多留，直接就轉頭回船艙了，只留下迪迦分身一人留在甲板上。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有變化是正常的。現在他長成了一個小酷哥……嗯，不小了，那就長成了個酷哥，和你當年所期望的是不是有很大的差別？”
迪迦分身忽然在海風中開口，過了一會兒，又繼續道：
“好吧，果然親媽就是濾鏡深厚，就我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可一點也看不出你嘴裡那個他的影子，你倒是看出來了。”
“嗯？真是冤枉啊，他這些年確實沒少被人欺負，不過我怎麼能算在其中呢？出去打聽打聽，在我這打過工的誰不說我是好老闆？”
“那是當然了，我可是真心把他當成接班人來看待，我這些身家又帶不走，將來總要留給人繼承的……等事情都解決了，他總也要安頓下來的。”
“那小孩？他天賦不錯，也挺聰明，可是不夠沉穩，接不了我這一大攤子，將來跟著你兒子倒也不缺一口飯吃。不過我對他們的期望都是最好能轉行，倒鬥終究不是甚麼好營生，說出去也不好聽。”
“呃……啊？我倒不適合這個意思……這，雖然快要一百歲了，但身體機能確實都還在，條件是有的，不過孫子這種事情……我不太好說啊。”
在風中似乎是自言自語著，迪迦分身的表情最終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