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張起靈的視線,迪迦分身對著他笑了笑。
張起靈不知道這個笑容是甚麼意思,只直覺這個笑容似乎並不簡單。
移開目光,張起靈轉而對著吳邪說起了他三叔有問題,他並不知道吳三省和解連環的計劃,因此還以為吳三省已經被解連環殺了頂替身份。
但他出於一個比較複雜的原因,沒有直接把血書的事情告訴吳邪,以至於吳邪不怎麼願意相信三叔有問題的那一部分。
但關於帛書是吳三省替換而非張起靈替換這件事,吳邪卻意外的覺得可信。
一旁看戲的迪迦分身覺得張起靈做的沒毛病,有句話叫疏不間親,以張起靈和吳邪現在的關係,直接把他所知道的東西都告訴吳邪也不會讓吳邪完全相信,不如先埋一個引子。
張起靈這一波回憶可以說是資訊量極大,除了讓吳邪補全了對當年情況的認識之外,最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了該如何離開這裡。
“接下來就是找到天門了。”
胖子說著就跑去了石碑前面,按照張起靈剛才說的做出女人梳頭回眸的姿勢,來觀察天門的方位,就看到方先生已經推開了其中一扇門:
“按照八門方位,這扇是生門。”
胖子聞言,以一個扭捏的姿勢和角度回頭去看,卻愣了一下:
“沒有記號……”
按照張起靈所說,那扇通往有著天宮模型房間的天門應該有一個記號才對。
這會兒胖子還以為是他看錯了,或者是他看的角度不對,然而左看右看真就是沒有,反而是當他看向另一扇門時見到了那個記號。
這一下眾人愣住了。
“那個……方先生,你是不是算錯了?這扇門才有記號啊。”
吳邪撓了撓頭,這墓都是幾百年前的東西了,而且張起靈二十年前才親身經歷過,沒理由會出錯的。
“記號可以改,奇門遁甲中八門的對應關係卻改不了,我確信我沒有算錯。這扇,是生門,那扇,是死門。”
迪迦分身先是一指自己開啟的門,隨後看向有記號的那扇門道。
“這……”
見方先生固執己見,吳邪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分頭行動吧。”
迪迦分身不打算去爬那個盜洞,也不打算和禁婆貼貼,走生門能直達目的地,最多就是和海猴子打個照面——也不知道這次海猴子還會不會跑到那間房間裡去。
至於吳邪,去死門見一下那行血字還是恨意歐比繞的。
“甚麼?方先生,你不要意氣用事——”
“並非意氣用事,我對我的計算結果很有信心,而你們也對你們的判斷很有信心。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誰勉強自己走對方選擇的道路,萬一遇到危險都會忍不住心生怨懟,畢竟這是要命的事情。”
迪迦分身抬手打斷吳邪,說明自己並非是在意氣用事:
“既然如此,那麼為甚麼不乾脆各自走自己選擇的路呢?這樣一來不管在選擇之後遭遇甚麼都是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
雖然聽上去依然很像是不願意接受自己錯誤的氣話,但其實還挺有道理的,吳邪不得不承認他有些被說服了。
真讓他去走方先生算出來的生門,他確實是不敢,而將心比心,如果方先生真的是認真算出的生門位置,也不會願意相信他們透過記號做出的判斷。
於是雙方各自踏入生門與死門,看著迪迦分身篤定而果斷地踏入石門的樣子,不知道為甚麼,吳邪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一路向前,迪迦分身這邊自然不必多說,在張起靈的回憶當中,這艘船的生門簡直是一條暢通無阻的天然小路,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而吳邪這邊……
“倒黴!倒黴!倒黴!”
注意到兩側的牆壁在向著中間擠壓的時候,他們已經沿著通道走了好久了,吳邪哪裡還不知道這石門上的記號怕是真的被人動過手腳了?
然而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哪怕折返回去也來不及了,只好一條路走到黑……然後他們就發現出口是被堵死的。
不得已之下,三人只好轉而向上尋找生路。
等被磨掉一層油皮、看過疑似解連環留下的血書、遭遇過禁婆之後,三人總算是來到了盜洞的盡頭,只是出口被青崗巖板擋住了。
“咚……”
吳邪試了一下沒能頂開,張起靈見狀過來幫忙——
誒?怎麼一下子變這麼輕了,這悶油瓶的力氣這麼大嗎?
“吳老闆,別來無恙啊!”
吳邪一抬頭,就看到方先生手上正抬著剛才壓在盜洞盡頭的青崗巖板,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對著那張帶著淡淡微笑的臉,吳邪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感到眼眶一陣酸澀:
“方先生……”
曾經有一扇安全的生門擺在他面前,他卻沒有珍惜,等到發現進的是死門的時候才追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上天能夠給他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會選擇相信方先生的人工現場計算,而不是甚麼過去的人留下的線索!
“來。”
迪迦分身把石板往旁邊一推,伸手把吳邪拉出了盜洞,張起靈在這個時候自己就出來了,然後他和張起靈再一起把胖子拉出來。
“看你們這樣,那扇門果然是死門,你們也果然有本事,竟然能從死門一個不落地闖出來。”
胖子為了從合攏到過於狹窄的死門逃出來,胸腹背上結結實實地磨掉了一層皮,看上去慘得不行,迪迦分身忍不住搖頭感慨:
“我說甚麼來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先別管甚麼大難不死了,咱們的後福還在後頭緊追不捨呢!”
胖子從洞裡出來的時候雖然已經脫力了,但兩條腿還在不停地蹬著:
“那雞婆追上來了!方半仙,快給她來幾槍!”
“雞婆?方半仙?”
迪迦分身眨了眨眼,手上的動作卻沒含糊,拔出槍對準盜洞的另一頭按下扳機,頃刻間就是一連串的子彈出膛聲。
藉著炸響的火光,洞口處的三人都能看到那盜洞深處有一團頭髮在不斷向後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