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吳邪想的是，這蛇眉銅魚說不準就要砸在手裡了。
畢竟就算他撞大運能遇上當年考古隊的人，人家未必會願意出錢買下這東西，就算願意買，人家也未必有多少錢。
真的家財萬貫的人，就算對古董或者考古學感興趣，又有幾個人會真的去一線的考古現場呢？
等人家把髒活累活危險活幹完、把那些文物拼湊整理好，再拿過來研究不是一樣的嗎？
但……方先生既然知曉那麼多奇聞軼事，能認得出那金縷玉棺的真正價值，說不定也會知道這東西的來路，而且願意出錢買。
想了想，吳邪掏出手機，給這東西拍了張照發給了方先生，隨後發訊息詢問對方這個東西和之前的東西是一個廠子出來的，願不願意收這個東西。
就算對方先生有了些許的信任基礎，吳邪也沒有在資訊裡留下話柄。
而對面的迪迦分身接起來一看，忍不住眨了眨眼。
好傢伙，這蛇眉銅魚都拿出來賣了？
也對，現在的吳邪壓根不知道這東西有甚麼價值，也不知道有甚麼用。
所以才會直接大咧咧地用手機拍照發過來啊……
這個時代，人們普遍還沒有透過電話簡訊交流其實並不安全的意識，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意識到能透過這些手段來收集資訊。
畢竟這個年代還沒有能處理大資料的技術，收集海量的資訊固然簡單，卻也缺乏從中篩選提取有效資訊的能力。
想了想，迪迦分身給吳邪回了訊息：
“吳老闆果然還藏了好東西。”
隨後迪迦分身又發資訊說還好自己是第一次來濟南，想著順便旅旅遊就沒馬上離開，等明天他們可以到老地方面談。
所謂的老地方當然就是那座茶樓了。
第二天，還是那座茶樓的包廂裡，吳邪把蛇眉銅魚連帶著那個裝蛇眉銅魚的盒子與對應的鑰匙都帶來了，想著或許帶著原包裝可以賣得更貴一些。
反正這個盒子本身其實也賣不出甚麼大價錢，沒有美輪美奐的外表，就只是一個不能改密碼的古代保險箱而已，而且質量肯定沒有現代的合金強。
在古代，這種密碼盒或許確實很保險，但現在隨便找個五金廠就能開啟。
迪迦分身都忍不住笑了：
“吳老闆還真是有生意頭腦……行，看在這櫝中之珠的份上，這盒子能作價一萬。”
吳邪聞言忍不住笑了，單這盒子就能賣一萬啊，看來他還真是找對人了。
方先生真的認識這蛇眉銅魚！
那這單生意大概也是穩了！
“至於這蛇眉銅魚……和吳老闆之前拿出來的那套金縷玉衣倒是有些相似。說它價值低吧，此物相當稀有，且在對它有需求的人眼中確實是無價之寶。”
吳邪瞭然地點頭，這說的就是當年西沙考古隊的那些人吧？
至於稀有，在三叔的見識當中這也只是第二件，確實很稀有了——但這也恰恰是它比金縷玉棺更難出手的原因。
這種器型古怪，根本沒人認識的古董，有幾個人敢花超過一萬去買？超過一千都要猶豫再三吧？
“但說它價值多高吧，一件做工精細的明代銅雕件，工藝價值也就那樣。”
當然，這個也就那樣，是對比知曉蛇眉銅魚底細且對其有追求的人眼中，蛇眉銅魚的價值。其本身作為汪藏海令巧匠製作的信物，工藝還是十分上乘的，尤其是這東西一共只有三件。
而在吳邪的角度，則以為迪迦分身說的是對比那些真正的明代上等文物，比如宣德爐，那他也認為這個充其量能當個鎮紙的蛇眉銅魚就算再稀有也肯定是比不了的。
“無價的部分還是不用提了，方先生直接給估個價吧。”
吳邪當然知道無論甚麼文物，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都能賣出一個溢價極高的價格來，但那種事情不確定性太高了，還是穩妥一些好。
“這嘛……這蛇眉銅魚在過去還真沒聽說過有出售的記錄，沒法對比啊。”
迪迦分身的手指在桌上輕點著。
三條蛇眉銅魚，第一條在廣西鏡兒宮，七四年被陳皮阿四帶出，他的眼睛也是在那個時候瞎掉的。第二條就是吳三省說的，八四年他們在西沙海底的汪藏海墓發現的那條。
吳邪手裡的現在是第三條，現在是零三年……可惜不是零四年，不然直接能湊個等差數列。
迪迦分身思考了一會兒，從口袋裡取出支票本和筆，直接遞給了吳邪：
“吳老闆不如自己填一個數，鄙人絕無二話。”
“讓我填？”
吳邪瞪大了眼睛，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他還以為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電影裡呢。
“那，那我可就填了……”
迪迦分身抬了抬手示意吳邪請便。
於是吳邪一咬牙，一跺腳，一狠心，劃了個豎線之後就刷刷刷地往支票本上寫了一串的零。
直到寫上最後一個零，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往後面加，而是在前面的一豎上面又加了個蓋子，隨後放回桌上推到迪迦分身面前：
“連東西帶盒，這個數……嗯！”
七百萬……是不是有些要得太多了？
別看有價無市的金縷玉棺市場價大概在百來萬左右，就覺得好像隨便甚麼古董都能賣個一百萬以上，實際上能賣到百萬甚至更高的古董，基本上在當時也都是稀世珍寶。
比如五大名窯、元青花、宣德爐……這些在當時也只有達官顯貴才能買得起、用得了，書畫也是一樣的，現在的大家之作在當年同樣是大家之作。
就算是金縷玉棺，它雖然因為不太吉利以至於沒甚麼人願意買，在當時也都不是非富即貴就能有的，而是既富且貴的人才能在下葬的時候穿上。
要不然光一套金線穿玉片，而且還穿成那副醜樣子，還想賣一百多萬？
再看看那個蛇眉銅魚……也就鎮紙大小，雖然做工精細，但如果不限定造型，類似的東西博物館裡甚至都有大把要放在倉庫裡吃灰，展覽都排不上號。
在吳邪看來，他寫這個七百萬已經是獅子大開口了。
迪迦分身瞄了一眼，笑著在最後又加了一個零，隨後撕下支票交給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