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這邊弄出的動靜並沒有遮掩,反而還刻意地放大了音量。
幾乎整個席面都聽到了黑竹這邊的聲音,眾多求法者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入席的動作都輕了許多,竊竊私語也都停下了。
其中固然有看熱鬧的因素在,同樣也有部分門派抱著和九界門差不多的念頭——看看周圍這些人都是甚麼檔次,也配和他們坐在一起?
其中就有來自問仙會的大神通者一行人,他們坐得比九界門靠後也就算了,中間那些又是甚麼鬼?
還有那個嶗山怎麼甚至還要在九界門的前面?
“這下事情難搞了咯~”
海山了坐在相當靠後的位置,不過他卻沒有甚麼意見,本身蓬萊也不是愛出風頭的風格,而且和高浩光他們坐在一起,他還是很滿意的。
“就是不知道,這個忘川術院的掌門頂不頂得住了。”
說著,海山了看著空蕩蕩的席面嘆了口氣:
“那個九界門的女人也真是的,就不能等到吃完了再找麻煩嗎?那請帖用了這麼多黃金,這頓席肯定有不少好吃的,這下不知道吃不吃得上了。”
“誒?可是那個人不是隻是要一個解釋嗎?如果解釋合理的話,應該打不起來吧?”
苗青青有些疑惑地開口詢問。
“小女娃,這是求法者的世界……合理?求法者的世界只認一個道理。”
同席的一位中神通者看著他們,雖然不熟悉,而且看上去還很弱,但既然能夠和蓬萊的傳人有說有笑,怎麼也應該有不凡之處,他也樂得和幾人結個善緣:
“不管忘川術院能夠講出個甚麼道理,在九界門的道理裡面,他們就該做在最前面——如今已經不是有沒有道理這麼簡單的問題了,而是忘川術院想讓九界門遵守忘川術院的道理,九界門想要忘川術院遵守九界門的道理。”
在這種情況下,就只有講一個求法界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門派都認可的道理了——誰強誰就是道理。
不只是求法界,其實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領域內都是如此。
“啊?!”
苗青青忍不住捂住嘴驚呼了一聲,有些擔心地看向黑竹那邊,面對黑竹的弟子看著還只是個小孩子呢……
雖然之前被強行請上忘川術院,但在此期間他們並沒有被虧待,反而是莫名其妙地吃了幾天大餐之後就被放下山了,所以苗青青對忘川術院的印象並沒有多壞。
“這位客人,本派對賓客的席位安排是根據門派名字的筆畫數量來排的。”
那名弟子無比認真地說出了答案,聽到答案的黑竹一愣,眼皮忍不住痙攣般地抽動了幾下。
筆、筆畫數量?
其他聽到這個答案的門派也忍不住愣住了。
這個標準……怎麼說呢,還確實是很客觀啊。
畢竟誰強誰弱的,或許還能爭辯一下,但卻不能真的打起來,最終就會演變成主人家尊重與否的問題。
但在這個問題上爭論……就只會顯得你很沒有文化。
“若是兩個門派的筆畫數量一樣多,就會根據第一個字的筆畫數量來排,如果第一個字一樣那就比較第二個字……”
那名弟子還在繼續說,聽得有些門派忍不住也把這個方法記了下來。
畢竟這個方法是真的很客觀啊!
而且除了極少數特殊情況,否則按照這種標準,基本上不存在兩個門派的筆畫總數和每個字的筆畫數量都完全相同的情況。
當然更多的門派都沒有把這個很客觀的方法放在心上,畢竟就像那名對苗青青揭露真相的中神通者所說,這個世界不是你做到了客觀就能沒事的。
人家要的從來就不是客觀和公平,而是特權!
這邊,黑竹被如此客觀,客觀到根基建立在常識和文字這種九界門無法去改變的事物上的方法堵得一陣語塞,卻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要是九界門就這麼接受了坐在這樣一個席位上,那他們以後去別處豈不也是一樣的待遇?
那他們九界門不是白成當時第一求法者門派了?
所以……
“嘀嘀咕咕說甚麼呢?我九界門乃是當世第一求法者門派,竟然安排我們坐在這裡,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說話間,黑竹已經一掌拍向面前的弟子。
她當然不可能是要把這個小娃娃打死,那有甚麼用?她根本沒有動用法力,而且也控制了力道,真正的目的是把這個小娃娃打向前面的慧明。
除此之外黑竹還稍稍剋制了下速度,要是慧明直接在她擊中這孩子之前過來擋下她這一掌也是一樣的,那樣一來也能直接開打。
總之目的就是和慧明打一架。
就目前來看,整個忘川術院就這麼一個人看得過去,其他人全都是沒成年的弟子,也就是說只要把這一個人打趴下,忘川術院就沒有其他戰力了。
想想看還真是個笑話。
就算是門內有多個大神通者的問仙會設宴,也要把主位之下第一個位置留給九界門,若是那種會議性質的座次,更是直接要把主位給九界門留好。
忘川術院竟然還要玩這種所謂的客觀公平?
笑話,你要是想要做到這一步,本質上你要有能讓九界門坐在門外的實力!
“咔——”
手上的感覺讓黑竹的其他想法瞬間消散,看著自己的手臂,黑竹的瞳孔一縮。
只見一隻通體赤紅,如同血液匯聚而成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臂,五指嵌進肉裡,捏得她的筋骨咯吱作響,教她無法繼續前進分毫。
沿著手臂向上看去,赫然是一具同樣完全赤紅的血身,對方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身上散發著的氣息……
大神通者?!
是那個慧明的神通,還是忘川術院還有其他隱藏起來的大神通者?
這並沒有出乎黑竹的預料,她的眼中閃過了然,卻沒有絲毫畏懼,渾身的法力瞬間爆發——
“轟——”
空氣被震得發出爆響,然而那隻血手卻依然死死抓著黑竹,她依然被禁錮在原地,甚至連四周的法力都被某種手段壓制住了。
空氣雖然被震響,然而她造成的破壞卻微乎其微,別說是身邊的桌椅,就是腳下的磚都沒碎半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