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了是真的很開心，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他覺得他和高浩光還是挺投契的。
加上蓬萊三島和三真法門的良好關係，一直在暗中支援三真法門對抗萬業屍仙，之前高浩光他們被賽迦強行請去他就十分擔心，只可惜自己實力不濟，後來老爸也不願意跟他去忘川術院救人。
如今見到高浩光他們一切都好，甚至還來參加忘川術院重開山門的大典，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海山了這邊是放下了，但高浩光被海山了這麼一打招呼，懸著的心卻是徹底死了。
“那是誰？蓬萊的傳人怎麼主動和他們打招呼？”
“不認識，一行人看上去都好弱。”
“不得放肆，能和蓬萊島的傳人如此親近，想來也是出身不凡。”
“沒準是哪個隱世門派，我們看不清底細呢。”
“等等，你看那人背後劍上的標記……”
“嘶……好像在典籍裡見過，是三真法門？！”
“三真法門啊，不是說已經被滅門了嗎？”
“誰知道呢，沒準也重開扇門了吧，忘川術院不也說經歷過劇變，沉寂了千年才重開山門？”
四面八方傳來的關注和議論讓三真法門一行人幾乎要掩面而逃，然而門派尊嚴擺在那裡，只能梗著脖子硬著頭皮繼續往山上走。
然而海山了的呼喚總是要回應一下的，但回應的結果就是海山了直接湊了過來，儼然要和他們一起上山的樣子。
“你不要過來啊——！！！”
高浩光在心裡大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海山了湊過來。
好在忘川術院所在的山峰並不算高，而且山門的位置在半山腰，大家的注意力在他們一行身上沒有集中太久就因為已經看到了忘川術院的山門而轉移。
“那是……”
有目力足夠好的大神通者眼睛微眯，在天色瞢闇的環境下看清了那牌樓的模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所謂的牌樓、牌坊，就是一個看上去像是門框的建築，其主要作用是擺放和突出那個“牌”，也就是門框中央頂上的那個寫字的部位，作為表彰和紀念性的建築使用。
比如大名鼎鼎的貞節牌坊、狀元牌坊等等。
後來這類建築也多出了許多其他作用，比如在道路複雜的城區作為地區規劃的分界標誌，還有現在這樣作為山門迎客或指引道路用。
至於說牌樓和牌坊最大的差異，就在這類建築的頂上，牌樓的頂像“樓”一樣有飛簷、斗拱這種類似屋頂的結構，而牌坊則是對幾根立柱的頂端雕琢一番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而讓那些看清牌樓的人驚訝的點也正在於此，前方山路上的牌樓通體殷紅，那隱約泛著的光澤和質感，不像是甚麼木頭的本色，也不像是厚塗了朱漆。
倒像是……用血一層層塗抹浸泡，又用特殊的方法養護固色，才能弄出來的樣子。
隨著各方求法者越來越靠近牌樓，看清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的表情也越來越奇怪。
身為這個時代的求法者，除非是一直在門內修行沒有下山行走過的，很少會有沒見過血的，如何能看不出來那牌樓的顏色？
不但是純正的血色，甚至還是新鮮的血液才會有的顏色，但凡沒那麼新鮮都會透露出一股暗沉的色澤，沒有這牌樓的顏色看著有活力。
“這般裝修風格……忘川術院，似乎有些意思。”
向玉隱了露出一抹感興趣的神色：
“說起來，沿著這山路一路向上，修行起來的速度比起山下還近乎提升了整整一成，這種手段還真是神奇……之後看看要如何弄到手吧。”
眾人當中不乏大神通者，而且有這麼多人一起，見那牌樓的顏色奇特也不覺得有問題，一路向前，走到牌樓下的時候差不多正好也是山頂處太陽冒出地平線的時候。
隨著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那牌樓也展現出了異常的變化——
那抹彷彿新鮮血液凝固而成的色澤，在陽光的映襯下流動了起來，甚至好像散發出了微弱的紅光，在四周依然還很昏暗的環境下亮得像是在另一個圖層。
也是因為這一點，讓所有人看清了牌樓上更加細節的部分，牌樓最為重要的核心——“牌”的部分。
上面的字是寫上去的，沒有任何起伏，因此在剛剛整座牌樓通體血色陷入沉寂的時候，就算目力再好也看不出來上面有甚麼。
如今有了這層光亮，眾人才看到上面的字。
“血海無邊？”
海山了的嘴巴往旁邊歪了歪：
“真是奇怪，學海無邊是好學，苦海無邊是覺悟，血海無邊是甚麼？”
高浩光盯著那塊牌匾，沉默了幾秒後道：
“是神通。”
海山了愣了一下。
那天慧明因為小綠團而把高浩光一行強行請來忘川術院的時候，對付他們根本沒有動用神通。
準確來說，是隻用了一隻手。
一巴掌扇飛他的片刻長生撐花，一個腦瓜崩隔著大頭娃娃的頭套把他彈暈，後面的事就和他海山了沒甚麼關係了。
“你們居然讓他動用神通了？”
“……”
紮鐵了老心！
高浩光被噎得翻了個白眼，隨後沒好氣地道：
“我們在山上看到的不行嗎？”
在忘川術院裡的時候，那三名弟子修行迴天血身的時候又沒躲著他們，更不用說走的時候他自己也帶走了一本回天血身的秘籍。
這半年裡跟著王八仙君的指導修行，也算是稍稍練出點門道來了。
“哦，對哦，差點忘了你們還在這山上住過。”
海山了點了點頭，隨後一指前方：
“所以你知道這山門有甚麼問題嗎？”
只見前方的眾人還在仰頭看著那牌樓，除了血海無邊四個字，那牌樓上還有一幅畫，或者說整座牌樓都是一幅畫。
那流動的血色自立柱的基座一路向上，將地獄的種種酷刑描繪得栩栩如生。然後到了立柱過半的位置畫風一變，成了一片人間景象，有王侯將相，有才子佳人。而最終到了頂端牌匾所在的位置，自然就是仙界了。
最前方的那些求法者，一方面是看景點一樣在欣賞那些繪畫，同時也在警惕——
這牌樓上散發出的“法”的氣勢，有些過於強大了，讓他們有些不知道是否該直接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