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派傳承不執著於文字形式，首在感悟，次在行動……”
徐翔忍不住想起曾經那段關於慧明道人短暫現身的記錄，那段拜師禮上的記載都快被各方盤包漿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 “行動”的一部分？
可是給人直播算甚麼修行？
還是說直播的時候做的那些事才是修行？
夏禾：其實都是噠~
“誰知道呢……爹你看看，就是這個賬號。”
徐四給徐翔調出來那個賬號，一串帶著各種特效的標誌彰顯著這個賬號的特殊地位，而賬號的名字則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牡丹，後面跟著一個牡丹花盛開的內建表情。
“牡丹……對方在花間派的代號是牡丹？”
花間派一代二十四人，以二十四番花信風為稱，這一點大家也是知道的，因此當時也調查過各種以對得上的花卉作為稱號的異人。
只不過當年完全沒有甚麼成果就是了。
“應該是的，對方本名叫做夏禾……”
徐四把找到的資料拿出來遞給徐翔，隨後露出了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表情：
“對方完全可以說是在實名上網，甚至兩年前用的網名就是牡丹……只不過這個網名用的人實在太多了，後面還跟著一串防止重複的數字。”
甚至於這個網名也是當時讓其他人以為，夏禾的直播其實還有特殊消費的原因——畢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徐翔看了也有些繃不住，當年他們怎麼就沒想過網名……哦不，也不是完全沒考慮過，但後來篩著篩著就沒有下文了。
實在是基數太大，而成果卻完全沒有。
像這種賬號，在當時就不會引起任何哪都通員工的關注，在這份資料裡幾乎看不出對方是異人。
除了對方過去的經歷，在細細觀察之下能發現一些異常以外，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漂亮女生，甚至於對方現在還在上著大學！
“也是個在花間派走讀的？”
徐翔發現自己是真的不瞭解，甚至也理解不了仙人培養弟子的方式，根本看不懂啊。
“目前有產業的異人勢力都在積極和對方建立合作，而這位夏禾姑娘似乎也完全是來者不拒，只看各方的誠意如何……爹你說她是怎麼想的？”
徐四有些不懂，如果花間派有積極與各方合作交流的打算，為甚麼過去的兩年裡對方沒有動作呢。
徐翔沉默片刻後開口道：
“以你看來，這位夏禾姑娘應該如何做呢？”
“當然是謹慎地挑選合作物件來接觸啊。”
“為甚麼？”
“這些人顯然都不是抱著單純的商業合作來的，選擇合作就等同於選擇和背後的異人勢力合作了。那麼在接觸的時候當然要把其背後的勢力先摸清楚，瞭解對方的目的和行事風格……”
看到徐翔搖頭，徐四停下了他的話頭，不解地看向自己的老父親。
“……小四啊，雖然你的心思更加活絡，但有時候心思太重反而會讓你抓不到事情的中心。”
思考了一會兒後，徐翔看向徐四：
“你覺得，這些人提出合作的時候，會說這些彎彎繞繞嗎？”
“當然不可能了。”
徐四一臉的理所當然，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光明正大說出來呢，都是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
“是啊，他們不可能直接說的，都是用商業合作來當做幌子——那麼，他們憑甚麼要求對方去履行，那些從來沒有真正落到紙面上，甚至連說都沒有說出來的合作呢？”
徐四一愣，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發現說不出口。
他已經發現問題了。
這種潛規則，本質上是一個大家約定俗成的遊戲規則——你不去遵守，那麼其他遵守著這套規則、享受著這套規則帶來的利益的玩家，自然會對不守規則的你進行制裁。
要麼被趕出遊戲，要麼遵守規則，過去的人們都只有這兩個選擇，因為以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和整個玩家圈子對抗的。
但夏禾不一樣，她是花間派的弟子，她的老師是那位仙人。
要是人家真答應你，要和你們的勢力建立合作卻又反悔，那說不定人家還願意跟你講點道理。
但你跟仙人說潛規則？
那仙人大概就直接跟你講大道和物理了。
“嘶……”
想通了這一節，徐四整個人瞬間就麻了，一種難言的嫉妒湧上心頭。
同樣是和各方交涉，他這邊甚麼都要學，甚麼都要考慮，要提防人家話裡有話，要提防對面笑裡藏刀。
可這位比他沒有年輕太多的夏禾姑娘呢？
話裡有話？
你當時不講出來，我就當你沒這個意思。
笑裡藏刀？
你的刀最好是有我師父的拳頭硬。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有甚麼話和我的仙人師父說去吧！
徐翔見狀又嘆了口氣：
“那你覺得，這個牡丹是真看不出來這些彎彎繞繞，還是裝看不出來？”
“額……這個，應該是能看出來一些的吧？”
徐四原本想說不知道，畢竟按邏輯來說不懂這些的人不會被放任去做這些，但對那位仙人而言懂不懂這些東西或許真的沒有差別。
不過轉念一想，夏禾也不是從小就被收入花間派，有個仙人師父的，小時候經歷的還是正常的生活環境，對這種言外之意怎麼也不至於完全不懂。
見狀徐翔搖了搖頭：
“要是真不懂，哪怕人家全都把話放在明面上，只和你說實話，照樣能把你坑得找不著北，還抓不到理。就算仙人可以不講道理，但這已經足夠讓很多人冒險了。”
所以，那個夏禾一定是能看出來的，這一點從對方已經挑選的合作物件也能看出來一些端倪。
不是隨便選擇，也不是誰揮舞的鈔票多就選誰，那些勢力在影響範圍、涉及行業等方面都是有說道的——對方顯然是早有準備。
或許在兩年前對方看到那條哪都通的公告之後，就已經在為今天做準備了。
徐四瞪大了眼睛，重新看向照片上的粉發女子，對方帶著陽光而明媚的笑容，甚至顯得溫和無害，完全看不出心機深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