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只是想看看是否有仙緣……並無歹意啊。”
三者的口風相當一致，大概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只不過沒有歹意是沒有歹意，對歹意該如何定義就是個有待商榷的問題了。
在人看來，彼此互不打擾是沒有歹意，在獸看來，或許我拿了你的東西不殺你，就算是沒有歹意了。
“想求仙緣？”
聽到眼前仙人的話，三者眼睛一亮，莫非真的有戲？
於是三者瞬間點頭如搗蒜。
“倒也簡單，離恨島上，太玄門內，對天下人廣開門戶，只要去便算是得了仙緣，只是能否成仙還要看自己的修行了。”
三者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番，最後還是那個老鼠拱了拱手：
“道長折煞我們了，太玄門對天下人廣開門戶不假，可……我們哪是人啊？”
“以道觀之，物無貴賤。太玄門傳承不限於只有人能修行，自去便是。”
迪迦隨意地擺了擺手。
人不人的其實不重要，人身，或者說道體才重要，當然要是不化形成人其實也可以，只不過修其他獸形之法，除非就是和自身血脈一致的獸形，否則一樣還是會改變形貌的。
修真龍法則化真龍，修鯤鵬法則化鯤鵬……一切都是為了更加契合自身所學之道。
只不過相比於化形成人族這個更通用的道體，化形成這些動物的門檻和起點更高，對某些特殊的道更親和罷了，後續也會有相應的限制。
當然，化形成人只有一關，之後就只需要繼續修道，化形成其他動物的變化相對會更加漫長也是兩者之間差別的一部分。
三者聞言大喜過望，就要告辭，只是臨走又臉色一僵：
“道長，那個，我等的修為……？”
“你等當時想做甚麼，還用我說出來嗎？留你們一命已經是看在你們這些年確實沒有惡意傷人害命的份上了……還不走？”
“我等這就走！這就走！”
三人連忙跑了，大概是修出人形之後就沒有用人形跑過步，行動間不自覺地就要露出幾分本體的行動姿態來，顯得有些彆扭，只能互相拉扯著跑。
迪迦收回目光，繼續看向面前的烤串。
“以道觀之，物無貴賤”是不假，但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句：以人觀之，自貴而相賤。
這個人不單隻人類，整句話是說對自然的天地規則而言，萬物沒有貴賤之分，而站在萬物自己的立場，則都以自身為貴而以他者為賤。
仙人也是有好惡的，只要不是無為不語的規則本身，任何事物有了情感，都會有貴賤之別。
哪怕是天道，也從來不缺少誕生意識從而壓迫世界內眾生的例子。
迪迦這邊依然是一片平靜，享受完一頓比預料中分量更大的燒烤之後就回了離恨島，高家這邊需要忙活的事情還只是剛剛開了個頭呢。
那些公開的資訊，幾乎在拜師禮剛剛結束就已經到了哪都通的董事們手上，甚至不需要整理和加工，所有人看的都是事後現場旁觀者轉述的資料，主打一個原汁原味。
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總算是知曉了那位仙人的道號，慧明……確實是沒有任何記載，而且聽上去也並不是甚麼古意濃郁的道號。
如赤松子、廣成子、容成子等等在記載中黃帝時期就已經修煉有成的仙人不同，反而像是個宗門步入批次收徒階段後，有明確字輩的道號。
當然，這種東西因為本身也沒有足夠多的可信樣本資料，最多隻能夠稍稍參考一下，而且道號這種東西太過私人，沒準人家就喜歡這個道號呢。
只能說至少未來在對那位的稱呼和描寫上，總算是可以有個指向明確的代號了，之前總不能他們自己給人家起，因此用的都是離恨島島主、太玄門掌門這樣的稱呼。
而影響最大的資訊，則是花間派的存在以及資訊——這是那位慧明道長自己的傳承！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太玄門似乎已經不是仙道競爭中唯一的出路，而且相比於太玄門這種似乎是出於某種目的和任務才建立的散養宗派，花間派顯然一眼就是親生的孩子。
同樣都是那位仙人主掌，一個是散養，一個是親生，就算都是通天路，哪一條更通天一點也不難看出來。
裁判都親自下場了，公平競爭已經是最理想的情況。
“只是，相比於太玄門中不止有多少種傳承，理論上人人都有機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一種，花間派的傳承限制更大。”
“但依然可以嘗試去接觸，只是不知道花間派如何擇徒？”
哪都通當然也是對未來的大爭之世有想法的，世界的轉變已經是必然，那麼調整戰略自然也同樣是必然，總不能坐以待斃。
其中激進派覺得他們必然要參與其中，並且要充分利用起自己的優勢，而保守派則覺得激進派還是太保守了，打算直接把家底壓到太玄門上——
嘛，哪都通是這樣的，真正意義上的保守派壓根就不在公司裡，而在另一個決策圈子，他們的立場和性格是很難和這些普遍不穩定的異人打好交道的。
而關於雙方決策的交鋒，最終還是激進派更勝一籌。
哪都通作為一家異人公司，大多數的員工都直接來自於社會異人界，實際上都難以稱得上有真正意義的“忠誠”，因此所謂的家底就是那些可以確保在掌握了強大的力量也不太可能會背叛的異人。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已經用事實證明了就算是公司董事也會有背叛者，而且越查越是讓人心驚，對方的背叛根本就不是出於本意，而是被變成了自願背叛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哪都通以往所積攢的家底是否還那麼值得信任？
哪怕心裡清楚那樣的手段不可能毫無限制，而且哪都通的保密措施也不是攻破一環就能那麼容易徹底破解的，但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未必要等到種子發芽才能看到成效。
在徹底完成檢查之前，保守派的想法註定是得不到實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