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雙眼半閉半睜，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對概念與儀式的重新梳理上。
在世界不可知、不可解和對世界的求知求解之間，確實存在著一個橋樑能把兩者聯絡起來。
“物自體不可知。”
即，事物的真實本質其實是無法被認知的，因為人的一切認知都只是基於自己的能力的、片面的認知。
以普通地球人為例，看到事物的色彩是基於視錐細胞捕捉到的、由萬物反射的光，聽到的聲音只能侷限於耳膜的震動極限，嗅覺觸覺味覺亦然。
人眼中的蘋果是這樣，狗眼中的蘋果又是另一個模樣，而蘋果真正的本質是甚麼樣子？
沒有人知道。
每個人都只不過是在這個世界上盲人摸象罷了。
而在世界的層面，三維的一個球，落在二維的世界中就只是一個點，或者是一個圓。
哪怕在二維世界做到了世界範圍內的全面認知，這算是認知到了這個球的真實本質嗎？不算，因為球對於那個二維世界而言是超越感知的“不可知”。
但，物自體的不可知並不意味著求知沒有意義。
就好像魔法的概念中不包含傅立葉分析，道的概念也不會有元素週期表一樣，一個概念、一條道路的完善與否並不在於它是否能窮盡一切，而是它是否完整。
亞當完成這份儀式，就能借助這份完整將他自己的道路推到混元，而如果儀式無法完成，那麼就算把詭秘世界全吞了，也只是量變，沒有質變。
因此，不必追求盡知盡解，一分也是知，一分也是解，盲人摸象沒甚麼，所有人過往本來也一直都是在盲人摸象。
隨著儀式中細節的變化，原本無處下嘴的雅威意識總算開始變得能被啃動了，雖然這個速度像是沒開會員的網盤下載一樣，不過比網盤好的點在於這個進度條不會卡99%。
一切，只需等待。
“所以現在有兩個訊息，第一個是好訊息，本體那邊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接下來就是水磨工夫了。”
德拉西翁在群聊中發出訊息：
“另一個也是好訊息，知識教會的一位大主教經過測試符合我們的需求，可以成為白塔的繼任者，基本能夠確保將赫拉伯根的遺產絲滑繼承而不引發動盪。”
雖然赫拉伯根被太陽神一方復仇殺死，但知識教會作為正神教會，雖然裡面大多數都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但也還是不能一棒子全打死的。
那樣引起的動亂就太大了，而且不教而誅也確實不太好，非必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做拿本朝的法判前朝的罪的事情。
甚麼？赫拉伯根他們？
就是因為已經殺了他們，所以接下來不用不教而誅也能保持穩定，他們是這個問題的基礎啊。
隨後是賽迦帶來的訊息：
“生命女神已經復活，克萊恩那邊也進度順利，已經在調整狀態準備晉升……說起來，白銀城和月城的出現、神棄之地的真實存在都引發了不小的轟動呢。”
“神話故事走進現實了說是。”
迪迦在群聊裡發話之後又發了張圖：
“看看我剛捏的M78星雲。”
除了眼下因為有任務而在地球留（摸）守（魚）的幾人，其他亞當此刻都在宇宙裡處理他們之前和最初造物主的戰鬥影響。
多虧了最初造物主的一波終極融合，此刻地球屏障外部的宇宙那叫一個乾淨，說有甚麼戰鬥影響，其實也就只有各種力量的殘留而已，沒有物質自然也就談不上有甚麼廢墟垃圾。
因此亞當的分身們要做的，只是在清理掉那些力量的痕跡之後，重新把整個宇宙的天體填充起來，讓他們回到正軌上執行即可。
當然，簡單粗暴地恢復到被最初造物主終極融合之前的樣子肯定是不行的。
那時的宇宙裡也不是甚麼善地，亂七八糟的外神到處都是，無論是星體本身還是星體執行的軌跡，幾乎都暗藏著帶有汙染的力量和知識。
也就是說亞當們現在做的，完全可以說是從頭搭建一個新宇宙的創造工作，而宇宙那麼大，又如此枯燥，一眾分身現在完全進入了放飛自我的狀態——
有捏M78星雲的，有用星團寫字的，有手搓三體運動的……
“誒？你們說我在黑洞後面捏一片彩虹海怎麼樣？”
斯菲亞忽然豎起一根手指，腦袋旁邊適時地亮起一盞燈泡。
“不怎麼樣，這都几几年了？指望看到彩虹海，除非直接找到那個世界在哪，不然你還不如指望一下王路飛找到one piece，那玩意兒雖然崩了但至少還在更新。”
安培拉一盆冷水直接澆了下去：
“而且彩虹海是在最大黑洞的後面——說白了這個世界的發展方向就不是探索宇宙吧？”
在一個克系的世界探索宇宙，那真是嫌命太長。
哪怕現在外面已經被清乾淨了，這個世界的誕生底色就是雅威的那場瘋狂實驗，地基就是歪的，他們現在搞得再正常，最終還是會不可避免地往那個方向傾斜的。
要不然亞當還搞甚麼22個序列零的計劃，直接把所有非凡特性收回，東西南北四座大陸分別玩魔法信仰道法遮天法，豈不美哉？
“不要搞這種註定沒有人能發現的小彩蛋了，有那個心思還是到虛擬世界裡再放彩蛋好了，至少放遊戲裡玩家們肯定能發現。”
安培拉一邊用星球玩彈珠一邊夢到哪句說哪句：
“別說是彩虹海，你到時候搞個雷亞盧卡利亞當玩家的職業系統，批次培養非凡者，再搞個全大陸高階非凡者精英大賽出來……”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這個味兒有點太沖了，我受不了。”
斯菲亞一臉的被打擊到，不得不終止了這個話題。
“說起來，地球上的那幾位也別閒著啊，既然本體那邊一切順利，我們這邊沒理由卡進度的，該動手就該動手了。”
雷傑多伸出手指開始掰：
“七大正神裡，阿曼妮西斯和莉莉絲愉快地跳槽了，巴德海爾、奧賽庫斯、列奧德羅、赫拉伯根都死了，就剩下斯蒂亞諾一個人很孤單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