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伯根轉過身後,映入眼簾的就是第二紀元的上帝天團、專業團隊。
一秒……兩秒……三秒……
“呵,你總算是瘋了嗎?”
赫拉伯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額頭的冷汗緩緩滑落,一雙眼睛瞪得眼白的血絲和眼尾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你哪怕要偽裝,也多少偽裝得像一點,裝出一群死人的樣子是覺得我會被你騙到嗎?”
“那你在怕甚麼呢?”
太陽神亞當對赫拉伯根沒有指名道姓的行為非常滿意,但還是沒有在嘴上留情:
“面對一群死人,為甚麼要心虛、恐懼?不用自欺欺人了,赫拉伯根,你明明能夠感知到面前的非凡力量真實不虛。而且你也知道……”
聲音頓了頓,太陽神亞當才繼續道:
“我們不可能讓你有機會逃脫——”
說話間,太陽神亞當的身後有層層疊疊的光羽展開,半透明的光羽如夢似幻,像是夢境的一角,又像是心靈之海的漣漪。
同樣的,旁邊張開羽翼的還有薩斯利爾、梅迪奇和阿蒙,而被四個造型和實力都貨真價實的天使簇擁在中間的,是格里沙。
而且還是有太陽的力量、位格、非凡特性的格里沙!
面對星界的光芒、永恆不滅的神聖之火,任何人都本該發自內心地感到溫暖,然而赫拉伯根現在的內心卻涼得無比透徹。
太陽神亞當說的沒錯,他就算再怎麼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對非凡力量的感應總歸是不會出問題的。
想偽造出一個讓他無比熟悉,卻辨認不出真假的“太陽”,除非太陽神亞當是把詭秘之主拉來了,否則絕無可能。
但他不明白,格里沙、薩斯利爾和梅迪奇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就算梅迪奇的死可能另有些曲折蹊蹺的隱情,可以仗著當時的當事人幾乎都死光了而瞞天過海,格里沙可是他們親眼看著死的!
屍體被他們三個分食,其中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成為了他們更進一步成為序列零的助力。
甚至於連格里沙死後的怨念,都和一旁的薩斯利爾結合,成為了那個叫真實造物主的邪神,被他們一起聯手擊敗……
在那之後,梅迪奇身死,阿蒙出走,烏洛琉斯死跟著那個邪神,亞當則因為表現得十分識相,加上實力不足,也沒有被他們太放在眼裡。
而他們三個則高坐神位,從此頭頂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壓他們一頭,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竟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怎麼這才過去一個紀元,他堂堂白塔,知識與智慧之神,竟至於一下淪落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呢?
赫拉伯根有些恍惚,但顯然面前的這群人沒有打算給他留足夠多的時間去回憶跑馬燈,然後釋然地說一句“我的青春一片無悔”甚麼的。
萬一這傢伙腦子一抽,臨死之前喊一句“亞當,我↓↑→!”甚麼的,這次一招打過來的可就未必是蘇尼亞索列姆了。
“主……我主……你聽我解釋!”
眼看著格里沙的眼神,赫拉伯根慌得一批,還記得他的前前上司被打死的時候,格里沙也是這樣的表情,但他還想要掙扎一下:
“我並不是背叛您的主謀啊!是列奧德羅和奧賽庫斯!他們率先對您發起了背叛,我也是沒有辦法……”
赫拉伯根沒有搞甚麼表面投降,背地裡想辦法反殺或者逃跑的小動作。
一起共事過一個紀元,面前這幫人是甚麼情況他可太清楚不過了,如果面前只有梅迪奇那個傻的和已經死了的烏洛琉斯那個痴呆,那還能想想辦法。
但剩下的阿蒙、亞當和薩斯利爾,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更不用說還有個格里沙了。
不會真有人覺得格里沙左手數值右手機制,他的智力就是短板吧?
因此,此刻的赫拉伯根顯現出了神話生物的本體,卻完全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姿態:
“他們兩個背叛之後,您就沒法在當時按計劃復活的啊!我又不像亞當、阿蒙他們一開始就跟著你,是自己人,列奧德羅和奧賽庫斯背叛之後他們肯定會抱成一團,不會接納我!”
赫拉伯根的哭訴完全突出一個真心實意:
“當時的我怎麼能想到您現在還能復活呢?為了活命,我只能跟著他們兩個一起,有了序列零的實力我才能夠活到今天……我懺悔,我願再次追隨您,我的主,請——”
來到赫拉伯根的面前,格里沙停下腳步:
“赫拉伯根……你沒有撒謊,你確實不是主謀,而且當時你的動手也確實比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慢了一拍。”
赫拉伯根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騙他們,因為在赫拉伯根的眼中,他們大概已經與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接觸過了。
萬一他的話和那兩個人對不上,那不是炸了嗎?
但……
“但,你當時眼中並無震驚和憤怒,你的慢一拍,只是確認,確認列奧德羅和奧賽庫斯不是在欺騙你來擋刀,而是真的對我發起了背叛。”
赫拉伯根眼中亮起的光瞬間凝固。
“無論行為還是動機,你都背叛了我,赫拉伯根——既然吃下罪果,那就該墮落於地。”
“不……”
被熾熱的光焰吞沒之前的瞬間,赫拉伯根也曾考慮過是否要拼死嘗試能否在格里沙的身上留下點甚麼,就算死也不讓對方好過。
但……
看著格里沙眼中翻湧的情緒,那份深刻而明顯的悲痛和憤怒,好似他們的背叛剛剛發生,這些情感沒有在時間的消磨下褪色分毫。
赫拉伯根一個恍惚,眼中流露出懺悔和愧疚,最終還是任由那熾熱的力量貫穿了自己的軀體。
當那座虛幻書籍組成的白色高塔從龍軀上析出的時候,格里沙伸手抓住那團白塔途徑的非凡特性聚合物,沉默了片刻。
“我……格里沙。”
薩斯利爾上前一步,伸手放在了格里沙的肩膀,為對方提供安慰。
“沒事,在我的感受當中,我剛剛經歷了背叛,沒過多久就殺死赫拉伯根報了仇,完全不會有心理負擔。”
格里沙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想,這東西能償還多少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