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陸,白銀城,曾經六人議事團聚會的高塔,今天重新匯聚了曾經的六位長老。
自從雷傑多把越來越多的事務交給巴諾維爾,而巴諾維爾又並不是甚麼獨斷專權的人,所以在幾個月前其實白銀城就已經回到了六人議事的機制。
圍繞著雷傑多制定的規矩不能改變,其他的一應事宜,白銀城原本的長老們都可以自己決定。
對於雷傑多制定的規矩,長老們當然不是人人都完全滿意——雷傑多帶來了更好的生活,但卻也同樣封堵了白銀城對外探索的路。
確實,雷傑多沒有在規則中將外出探索的路直接堵死,但在這樣的環境下,白銀城官方的不支援本身就是一種事實意義上的封堵。
你不可能指望那些居民們自發地、自負虧損地用生命去探索汙染與危險遍佈的外界,而不探索外界,白銀城就沒有真正的未來可言。
但,就在剛才,已經很久沒有對他們下達指令甚至是露面的雷傑多忽然重新出現並召集了他們,對他們下達了一條新的命令。
關於白銀城未來的命令。
“神棄之地……東大陸……”
五位長老盯著桌上攤開的地圖,良久之後,洛薇雅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巴諾維爾:
“巴諾維爾首席,這張地圖是真的嗎?這位愚者,究竟是否可信?”
“洛薇雅長老,我知道這很難以置信,但這確實是真的……請原諒我不善言辭,我不知道該如何對一位目盲之人描述世間的萬千色彩,尤其是我自己在不久之前,其實也只是一個盲人。”
聽到巴諾維爾的話,洛薇雅的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沒等她開口,就聽到巴諾維爾繼續說道:
“其實大家並不需要擔心,在咖啡館中,我和愚者是平級。幫助白銀城與外界重新接軌是對方序列二的晉升儀式,而白銀城付出信仰,對方解決白銀城與外界接軌後的發展問題,則是另一場交易。”
“既然你和愚者是平級,為甚麼白銀城不能信仰你,而去信仰他?”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就在不久之前,我同樣是一個‘盲人’,在對外界的瞭解上我和你們唯一的差別,就是我見過一次外界。”
巴諾維爾看了眼說話的前任首席科林:
“我沒有辦法在白銀城和外界接軌之後,幫助白銀城融入外界正常的生活。”
巴諾維爾的理由很直接也很有力,在座的眾人都沒有其他話可說了,最重要的是,他們說了其實也不算。
如今統治著白銀城的終究是雷傑多,哪怕他現在把處理事務的權利下放回他們手中,也不意味著他們能把雷傑多架空,在白銀城的未來這種問題上違逆雷傑多的意志。
“序列二的晉升儀式嗎……”
洛薇雅嘆了口氣,看向巴諾維爾:
“你距離成為榮耀者還要多久?”
榮耀者,正是黃昏巨人途徑的序列二。
平級同事這種關係,說靠譜雖然靠譜,但說不靠譜那也是真不靠譜,在不能夠改變現狀的情況下,當然是白銀城自家也有一個序列二才最好。
不說要和對方對抗,但這才是白銀城真正值得信任的保障。
“快了……不過這其實不重要。”
巴諾維爾嘆了口氣:
“一座白銀城也好,序列二也好,其實都不重要,這些都不過是正文前的序章,未來這個世界的變化遠比這要大。就連傳說中的那位造物主,也會在不久之後被複活。”
五人又是一陣錯愕,造物主……原來已經死了嗎?
雖然這麼多年白銀城的遭遇,讓他們對造物主其實也沒有多少指望和信仰,但這終究是支撐著白銀城這麼多年的精神寄託。
如今突然有了一個明確的結果,大家還有些悵然。
看著五人的表現,巴諾維爾嘆了口氣。
白銀城全都是已經和時代脫節的人,在未來的劇變當中,至少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幫上自己的忙,哪怕是哪個已經和外界有些許接觸的戴裡克。
他們的思維都跟不上改變,自然也不能指望他們的行為能夠跟上。
不過他們說的也沒錯,白銀城不可能完全把未來寄託在愚者的身上,而雷傑多……
對方雖然是自己在咖啡館的上級,但巴諾維爾也不確定這位上級是否會干涉他們之間的小事。
看來,自己確實該找一位盟友了。
巴諾維爾回想起那天回憶之後,找到自己的黑夜女神,對方雖然只是和他說了寥寥幾句,但確實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以防萬一。
一個鬆散,且並不主動向外進取擴張的聯盟。
回想起對方在介紹中被透露出的過往經歷,對方原本當甚麼高管的經歷不提,從第二紀降臨在魔狼身上之後,對方確實從來不是主動掀起動亂的一方。
相比之下,對方每一次的立場,都不是當時最強大的那一方,而是在阻止這個世界變得更糟的那一方。
黑夜女神、莉莉絲、生命女神,已經確定的就有未來二十二神的三席,而且都是過往經歷相對靠譜的。
除此之外,黑夜女神還和自己一樣都屬於雷傑多的麾下。
是值得信任的盟友嗎?
巴諾維爾不能確定,但他知道這是他能找的盟友中看上去最可信、可靠、穩定,回報最低但也最不需要他付出的選擇。
他要的,也只是一個以防萬一而已。
隨著白銀城那邊透過氣,克萊恩這邊也正在做準備,為了儀式,封鎖必須要在他的指導下打破,而想要打破神棄之地的封鎖對他而言並非易事。
至於愚者教會的章程,雖然才剛剛有一個雛形,但沒關係,先糊弄一下白銀城和月城的居民已經足夠了,眼下還是晉升更加重要。
白銀城雖然還保留著對造物主的信仰,但在神棄之地惡劣的環境下,對造物主再怎麼信仰也整不出多少花活。
說白了那些能整出甚麼各種儀式章程之類花活的宗教,都是宗教人員吃太飽之後才能有富裕去想出來的。
但白銀城從上到下窮得一視同仁,信仰只是為了讓居民不放棄最後的希望才弄的,自然不存在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