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說的東西好像很高階，透著一股不明覺厲的味道。
如果是平時克萊恩還會細細回味研究一下，但現在的克萊恩只想知道諾亞發現的，和他們的穿越有關的事情到底是甚麼。
不，他關心的是更進一步，更關鍵的東西……
“那就太好了，所以你查到了甚麼？”
“……”
一陣讓克萊恩心顫的沉默後，諾亞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我查到，關於穿越這件事，大概和原先想象當中有一些誤差——周明瑞，你原本以為你經歷的是怎樣的穿越？”
“甚麼？”
克萊恩還有些疑惑，並且還夾雜著對諾亞答非所問的煩躁。
不過聽到諾亞用自己原本的名字稱呼自己，克萊恩覺得諾亞應該還是在說正事的，只是還沒有到關鍵部分。
於是他讓自己冷靜一點後思考了下：
“還能是甚麼穿越？就，從地球來到了這個奇幻的異世界啊。”
“異世界？”
“對，對啊，怎麼了？”
克萊恩看著面前露出奇怪笑容的諾亞，內心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隱隱冒頭。
“一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二個月，每個月的天數和地球一樣，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太陽月亮甚至是其他幾顆行星的……異世界？”
克萊恩的臉色隨著諾亞話語而變得越來越蒼白，眼睛微微瞪大，然而視線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點。
“如果說這個時代和科技讓我們熟悉，那還可以用羅塞爾大帝也是一個穿越者來解釋，畢竟你也看過他的日記了，他真的是穿越者。”
“但曆法這種東西，是基於天文學，也就是所在星球與其他星球之間的聯絡而形成的，這是隻靠羅塞爾大帝能改變的嗎？”
“這裡甚至同樣每四年都會有一個多出一天的閏年！”
“這沒辦法說明甚麼吧！”
克萊恩忽然高聲開口打斷了諾亞的話，隨後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深呼吸了一下，調整了音量：
“就算是這樣，那也是穿越啊，原本的地球哪裡來的這些非凡能力呢，或許我們只是穿越到了甚麼小說或者動漫裡，作者偷懶所以全都參考了現實……”
“像那些穿越故事裡都是這麼寫的，對吧？”
克萊恩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滿是脆弱的期冀。
然而諾亞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你不是問我，我到底查到了甚麼嗎？”
聽到諾亞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克萊恩就已經快要碎了，但他還是不死心地繼續聽了下去。
“經過對東大陸，也就是白銀城所在神棄之地的探索，咖啡館內的地圖資源終於完整。那是一張讓人熟悉的地圖，比起地理教材上只少了一塊澳洲。當然，這同樣可以用類似的理由來解釋。”
“但在東大陸的深處，咖啡館的人探索到了第二紀最初造物主的甦醒之地，也就是白銀城一直以來所信仰的那位。”
“我知道……我在羅塞爾的日記裡看到過祂，他現在已經變成墮落造物主，或者說真實造物主了。”
“那你知道他也是穿越者嗎？”
？？？
“你知道……他甦醒的地方，叫甚麼嗎？”
……
“切爾諾貝利，那裡叫切爾諾貝利，那位遠古太陽神就是從切爾諾貝利的一家研究所裡爬出來的，那底下是混沌海，一件與源堡同級的源質。”
諾亞看向被徹底擊碎的克萊恩：
“如果你有幸能得到墮落造物主賜福的物品，藉此透過占卜聆聽他的囈語，那麼你甚至還能從中聽到一些俄語髒話。”
“不出意外的話，所有穿越的人都和源質有關，就像遠古太陽神和源質，你和源堡。”
“克萊恩，你從來沒有離開過地球，你確實是穿越了，但並不是穿越了世界，而是穿越了時間——你只是睡了一覺，來到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的地球。”
這一刻，克萊恩像是被分成了兩個視角，一個視角的克萊恩一點點石化、粉碎、成渣，而另一個視角的克萊恩則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成渣的自己。
所以，切爾諾貝利事件不是核洩漏，而是非凡力量洩露？
真是荒謬到讓人吐槽的慾望都提不起來啊……
“所以，周明瑞永遠回不了家了，是嗎？”
克萊恩從沒有覺得漢語是那麼陌生而艱澀，每一個音吐出來的時候都像是裹著粗糙砂礫的海膽劃過咽喉。
“那倒也不盡然。”
“唉……”
克萊恩像是彌留之際的人吐出了最後一口氣一樣喟嘆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在椅子上癱了下去，氣息低落到像是死了一樣。
過了幾秒，克萊恩又詐屍般地坐起：
“嗯？不是，你剛才說甚麼？”
“就，回家啊，其實也不盡然。畢竟這個世界就是地球，那麼在回家這件事上，其實反而比起穿越還要簡單。”
諾亞一攤手：
“你想，如果真的是來到了一個異世界，那麼你就算找到了能離開世界的方法，也還要找到地球在哪才能回去。”
“但如果只是時間上的穿越，那麼只要能找到穿越時間的方法，你就可以直接開始嘗試回家了。”
克萊恩的眼睛越來越亮，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是啊，這個世界的非凡能力既然能讓我從地球，啊不，從過去來到現在，那麼就能讓我……額？”
克萊恩發現了華點，前往未來和前往過去的難度能一樣嗎？
前往未來，眼睛一閉一睜就到第二天了，眼睛一閉不睜，只要能保證這個過程中人不會老死，或者乾脆把靈體拿出來儲存好，那麼甚麼時候醒就是到了多久後的未來。
這樣的手段以克萊恩的眼界，也能想出幾種在原理上有可能性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具體可不可行。
但前往過去……那可是過去啊，要是過去被改變了，那被改變的現在豈不是就不存在了？
不過，克萊恩想著，如果自己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回到過去，那麼應該就有可能了吧，一個普通人能改變甚麼未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