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權衡……交易成立，不過可能要打一點折扣。”
克萊恩一愣：
“甚麼？”
“我說，交易成立。雖然源堡有隱患，你也只擁有源堡的一部分使用權，但由於源堡本身的價值足夠高，這份價值依然可以換到足夠的情報。”
克萊恩沒想到居然柳暗花明了……等等——
“情報？”
“是的，這正是我所說的，打折扣的地方。”
諾亞伸出手：
“我會把邪神神降相關的情報提供給你，至於要如何去阻止邪神完成神降，那就要你自己去解決了——當然，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可以給你提供一定的私人援助。”
諾亞有些刻意地眨了眨眼：
“所以，如果你認可這場交易，就把手放上來吧。”
克萊恩思考了一下，似乎沒有甚麼值得猶豫的，不是嗎？
於是克萊恩也伸出了手，放在諾亞的手上面。
金色的絲線自兩人的手掌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有些類似天平的圖案。
“那麼，交易達成。”
隨著諾亞的開口，克萊恩嘆了口氣，有種甚麼東西離他而去的感覺。
忽然，克萊恩想起了甚麼：
“對了，塔羅會……你還會繼續舉辦嗎？”
倒吊人先生還沒甚麼，主要是正義小姐……一直以來陽光又有活力，並且以為愚者先生是隱秘存在的正義小姐。
如果忽然間和塔羅會失聯了，從此再也沒有被邀請，估計正義小姐會以為自己被踢出塔羅會了，從而感到傷心的吧？
“你在說甚麼？”
諾亞詫異地看了眼克萊恩。
果然，源堡只有在自己這樣完全不瞭解的人手裡，才會被用來搞甚麼隱秘聚會吧？
克萊恩很清楚，自己完全沒有發揮出源堡真正的作用和價值——畢竟他登上源堡，弄出塔羅會的時候還是個序列九都不是的普通人。
“克萊恩啊，雖然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在選擇抵押源堡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失去源堡的準備，不過……”
諾亞有些無語地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就算再怎麼償還不起貸款，也沒有貸款完當場就把抵押物給收走的道理啊。”
克萊恩一愣：
“誒？”
抵押……哦！他把抵押和典當搞混了！
想到這裡，克萊恩老臉一紅。
“而且，你也未必沒有償還貸款的可能……一下子還不上，也是可以分期償還的嘛，依靠塔羅會，你未必做不到。”
“分期償還？這樣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等價交換的規則裡只有價值，只要你分期償還所提供的‘綜合’價值能超過你‘抵押’時的價值，就沒有問題。”
諾亞咬字時在兩個詞上加了重音：
“超出越多，分期的期限自然也就可以拉得越長。當然，這種延長也不是無限制的，需要一定的許可權。”
綜合價值……
抵押時的價值……
克萊恩若有所思。
克萊恩恍然大悟。
克萊恩感動萬分。
分期償還，雖然最終要付出的價值超過他抵押的源堡使用權，但卻有足夠的時間讓他籌備，而且……
價值，實在是一個特別的衡量標準，一種超出了尋常貨幣的一般等價物。
就好像裡德店長說的，同樣的東西，對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情況下，價值是不同的。
源堡使用權的價值很高，但對於此時此刻序列九的克萊恩而言，其價值絕對沒有對未來高序列的克萊恩而言那麼高。
同時，這是個現實世界，很多東西的價值不是單純的“價值”可以衡量的。
不說其他，就以金鎊為例——
作為具有相當信用的貨幣，金鎊在諾亞那邊的交易體系中肯定是具有一定價值的，也就是說如果他有足量的金鎊，甚至可以用金鎊來償還清抵押的貸款。
但同樣數量的金鎊，卻不可能在現實中真正購買到源堡的使用權。
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你，諾亞，謝謝你……”
他以前一直隱約覺得有點不對，也是剛剛才想明白，如此嚴格遵守等價交換，商人又該怎麼盈利呢？
不盈利的商人，還是商人嗎，還是他對對方所處途徑的認知有誤？
然而現在一切都明瞭了，不難想象，需要遵守等價交換，無法隨心所欲定價的這些商人們就是透過這種規則內的“價值”與現實中價值的差價來盈利。
諾亞本可以不用告訴他這些等價交換規則中存在的漏洞，等到了償還貸款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收走他手中源堡的使用權。
這東西在懂行的諾亞手中肯定可以發揮出遠超他手中的“價值”和價值。
但諾亞並沒有這麼做，他真的，我哭死！
“都是一家人，說這個幹甚麼。”
諾亞忍不住感慨：你看看，他還得謝謝咱呢！
不過諾亞也不會白收克萊恩的好處，命運的饋贈都有其暗中標註的價碼，同樣的，他提前收取的價碼都會轉化為日後的饋贈。
眼下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諾亞站起身，順手拿起桌上的禮帽：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
“誒？等一等！不是說要給我情報來著……”
還在深深的感動當中的克萊恩忍不住伸出了爾康手。
“第一條情報，非凡領域的知識和資訊不但有其價值，還有重量和力量。”
諾亞拿起靠在沙發扶手處的手杖，在手裡掂了掂，對克萊恩露出了一個微笑：
“尤其是涉及高序列存在，尤其的尤其是涉及某些特殊途徑的高序列存在，有些東西別說是說出口，哪怕是在心裡想一想，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甚麼？！”
克萊恩又炸毛了。
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怎麼越瞭解越覺得危險？
“那我該怎麼……”
“等你休息好了之後，用源堡聯絡我，在那裡交流的保密程度還是很高的。”
諾亞壓了壓帽簷，對著克萊恩擺了擺手：
“下次在源堡再見吧，愚者先生~”
“……”
克萊恩一下子扣緊了腳趾。
等，等一等，剛才事關狗命太過緊急，以至於他還沒反應過來。
所以，他之前在灰霧之上表現出那一副高序列強者、逼格滿滿的樣子……
被一個老鄉盡收眼底？
不，這還不是問題的關鍵。
關鍵是之前那次塔羅會，僅僅是第一次而已，接下來每週一都要來這麼一次！
哈，哈哈……
愚者先生選擇性迴避了這個問題，並思考起了把塔羅會的頻率降低的可行性。
一個月一次好像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還是一年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