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克萊恩“滿意”地離開咖啡館，亞當喝了口可樂壓下嘴角的弧度。
一旁靜靜看完了克萊恩被迫害全程的黑夜女神默默喝了口焦糖瑪奇朵，同時把內心對亞當 “正常”的評價改成了“正常？”。
本來黑夜女神是沒有那麼空閒的，但亞當對她錨定人性的效果實在好到離譜，於是閒著沒事她就會來咖啡館坐坐。
哪怕只有一點幫助也是好的。
而且這年頭能喝到這麼純正的史前時代飲品、吃到史前時代點心的地方，確實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了。
結果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剛坐下就目睹了亞當在迫害克萊恩，愚者先生本就不富裕的錢包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像是聽到了黑夜女神的腹誹，亞當笑著轉過頭：
“一切命運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價碼，而我現在，就是在提前為之後的饋贈收取價碼。”
黑夜女神聞言忍不住露出了一個“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甚麼”的表情。
提前收取價碼的饋贈，那還叫饋贈嗎？
和亞當這邊的心情愉悅不同，克萊恩那邊簡直人都麻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啊！
“對方肯定不是序列九！”
哪怕自己對非凡者領域的事情也不是知曉甚多，但克萊恩對這一點可以打包票。
作為沒有任何實戰能力增幅的序列九，占卜家得到的是極強的靈性增幅、占卜能力和神秘學知識。
如果對方是序列九，按著他打一頓還在情理之中，但絕不可能在他有所警惕的情況下依然控制了他，而且用的還是如此精妙的控制手段。
原本他是準備等對方去準備咖啡的時候偷跑的，但一晃神的功夫，他甚至都不清楚具體是甚麼時候。
是自己踏入咖啡館的時候？還是在靠門的位置上坐下的時候？
總之自己完全忘了要偷跑這件事，非常自然地等在那裡，喝完了那杯咖啡，又結了賬離開。
甚至這個過程中他不是呆坐在那裡，而是在思考，思考他如果要去喝一杯咖啡的話，會在喝咖啡時思考的東西。
整個過程中，他除了留在那買下那杯咖啡之外，其他事情完全都像是出自他本人意願一樣，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越是回想，克萊恩就越是感到自己當時“正常”下的“異常”，是那樣的令人毛骨悚然。
“呼~冷靜，克萊恩，冷靜。”
克萊恩深呼吸幾下，末端發麻的十指握緊又鬆開：
“拋開自己整整十蘇勒的損失，想想看對方的目的和動機是甚麼？”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哪怕克萊恩把那整整十蘇勒，將近一金鎊的損失拋開，他也想不通對方的動機是甚麼。
“對方是密修會的人？”
不合理啊，自己當時都被控住了，對方想幹甚麼不行？
“對方要給自己下毒？”
也不可能，自己當時那個狀態，估計對方讓自己去跳河自己都會去的……
“難道，對方是衝著值夜者來的？”
克萊恩忽然有了一種可怕的猜測，畢竟自己在那個狀態下，還真不好說會不會被對方控制著做出背叛值夜者的事情。
自己甚至會為了一杯味道只是很不錯的咖啡，而掏整整五蘇勒！
想到現在依然在為了幾個便士而步行上下學的梅麗莎，克萊恩的心就是一陣隱隱作痛。
“明天，不，現在，我現在就要去找鄧恩隊長……”
不管對方是為了甚麼，一個騙錢的野生非凡者，肯定在值夜者的制裁範圍內。
然而拿起禮帽和手杖走到家門口，克萊恩的腳步又頓住了。
他現在只知道對方不是序列九，那麼對方是序列幾呢？
如果，如果對方的序列甚至比鄧恩隊長更高……
沉思片刻，克萊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帶著占卜用的靈擺進入了灰霧上方的源堡。
坐在源堡中屬於愚者的座位上，克萊恩感覺自己受到影響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我剛才為甚麼那麼魯莽？如果直接出門，恐怕還是會跟上次一樣，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把舉報往後拖……”
想到這裡，克萊恩感到一陣牙疼，畢竟想通這一點並沒有甚麼實際上的幫助。
就算源堡對他的意識有保護作用，他又不可能在源堡向鄧恩隊長舉報，回到現實他大機率依然會被控制著忽略舉報的事情。
沉默片刻，克萊恩的視線回到了自己帶上來的靈擺上。
不管怎麼說，還是占卜一下好了。
先佔卜甚麼呢？
“我今天見到的咖啡館店長盯上我並非偶然……”
克萊恩閉著眼默唸了三遍。
咖啡館內，亞當搖晃著杯中的可樂，忽然眉頭一挑。
克萊恩睜開眼，看著順時針晃動的靈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果然，他被盯上不是偶然！
他可能早就已經被影響了，就連去到那家咖啡館可能都是被控制的結果！
克萊恩深呼吸了幾下：
“我今天見到的咖啡館店長打算對我不利……”
又閉著眼唸了三遍，克萊恩睜開眼，看著逆時針晃動的靈擺，頭頂冒出了個問號，又閉著眼道：
“我今天見到的咖啡館店長打算對值夜者不利……”
還是逆時針？
克萊恩的思路一時間有些卡殼。
不是對自己不利，不是對值夜者不利……那是為甚麼？
要知道對XX不利，這已經是相當寬泛的標準了。
一時間，克萊恩有些找不到思路了。
也就是占卜需要消耗靈性，哪怕灰霧之上占卜可以遮蔽干擾，幾乎必定能占卜成功，但也不是無消耗占卜。
要不然就憑自己被控制至少兩回，克萊恩窮舉也得把對方的目的給扒出來，要不然睡覺都睡不安穩。
他生怕自己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坐在一家咖啡館裡……
不行，自己不能這樣一直這樣下去！
本來自己的處境就還沒擺脫危險，一直這麼疑神疑鬼，對方還沒對自己怎麼樣呢，自己就要死在其他危險當中了。
既然正面沒思路，那就反向縮圈！
克萊恩忍不住心裡一毛，心一橫閉眼道：
“我今天見到的咖啡館店長，對我抱有善意……”
三遍唸完，克萊恩睜開眼睛，看到了正在順時針搖晃的靈擺，再次打出了問號。
克萊恩第一次對源堡上占卜的準確性產生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