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餐蓋開啟的那一刻，一股酸溜溜的糖醋味就先湧入鼻腔。
放眼望去，潔白的盤子上橫著一隻金燦燦、紅彤彤、昂頭翹尾、油亮喜人的松鼠……啊不，是炸魚。
“松鼠鱖魚啊……”
雖然並不會感到撐，但這撲鼻而來的酸甜味還是讓亞當胃口大開。
說起來這道菜以前亞當也常做，主要在還沒有淨牌的時候這道菜對尤金很友好，不過他做的時候顯然就不會在造型上下太多華而不實的功夫。
比如把烹製好的鱖魚拼成松鼠的形狀。
松鼠鱖魚上的醬汁顯然是剛澆上去的，還在從從開花的魚肉上往下滴，亞當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滾燙的溫度難掩其酥嫩酸甜的美味。
亞當依舊把整條魚吃得只剩下魚頭和魚尾。
王宏偉見狀大喜，狠狠地鬆了口氣，不過在看到旁邊的空盤空碗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老闆好像不是因為特別滿意才吃完的，而是每一碗都吃完了。
這個時候，侯季的菜也來了，掀開來的一瞬間王宏偉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侯季端來的菜赫然是一碗紅燒肉！
侯季看了眼旁邊的空盤，看到只剩下頭尾的松鼠鱖魚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下，隨後又看到了其他被吃乾淨的碗盤，整個人都愣住了。
亞當此刻的關注點更多的還是在面前的紅燒肉上。
和松鼠鱖魚一樣，侯季的紅燒肉在賣相上比起家常紅燒肉有一些擺盤上的差別，而紅燒肉在擺盤上比松鼠鱖魚還要華而不實一些。
九塊四四方方的紅燒肉以九宮格的形式擺好，碼在張開手掌那麼大的罈子裡。
夾起一塊，肥肉和皮的部分晶瑩剔透，瘦肉紋理清晰可見，放進嘴裡，豬皮Q軟彈牙，肥肉肥而不膩，瘦肉嫩而不柴。
雖然是濃油赤醬，但吃進嘴裡並不顯得油膩，也沒有糊嗓子、粘嘴的感覺。
吃完之後，亞當放下筷子：
“幾位的作品我都很滿意，接下來就沒甚麼事了，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絡各位的。”
這些都是廚師，自然沒有一直在身邊待著的道理。
隨後亞當看向侯季與王宏偉：
“兩位稍微留步吧，我已經決定好分別給你們甚麼鬼了。”
這話聽著確實是有點瘮人，其他幾人端起空碗空盤，連忙加快了腳步離開房間。
就連侯季和王宏偉自己，也忍不住感到有些緊張，如今的馭鬼者都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成為馭鬼者的，可以說目前還沒有一個能穩定安全把人變成馭鬼者的方法。
至於那些收購厲鬼的人要如何確保把手下培養成馭鬼者……鬼是不會死的，手下又不止一個，死了一個人再換人試就是了嘛。
在兩人的注視下，亞當召出詛咒亞當，伸手一抓憑空抓出了兩……盤菜？
兩人看著分別遞到自己面前的盤子愣了一下。
“吃下去，你們就能駕馭這隻鬼了，餐具這裡有。”
亞當指了指面前的桌子，上面還有許多餐具。
吃下去就能駕馭鬼……所以，這盤菜本身就是鬼？還是說這是用鬼做成的菜？
兩人雖然對此還有些疑問，但卻也因為心裡有鬼反而問不出口，各自拿了餐具後視死如歸地往嘴裡塞了一口。
“嘔——”
吃鬼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以至於侯季剛入口就下意識地喉嚨翻滾了一下。
然而仔細品味，侯季發現這肉的味道竟然還不錯？
他面前的這一盤是炒臘肉，而王宏偉的則是……侯季瞄了一眼，以他專業廚師的眼力來看，好像是一盤豬頭肉。
和路邊攤的涼拌豬頭肉相比，僅僅是缺少了香菜、花生之類的配料而已。
一盤肉菜分量很足，但吃下去卻莫名的沒有甚麼飽腹感，不過兩人在吃到一半的時候速度就慢了下來——被吃下的靈異已經開始復甦了。
被廚師鬼變成菜的鬼是成了拼圖，因此並不會陷入宕機，如今被兩人吃下，相當於詛咒亞當主動把被吃下的部分肢解，自然會開始復甦。
不過這個速度相比於真正的厲鬼復甦還是太慢了，完全在普通人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所以亞當才會說只要吃完就能駕馭這隻鬼。
當最後一口下肚，意味著兩人已經徹底完成了駕馭，成為了馭鬼者。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透過吃一盤菜？
兩人看向亞當的眼神中只剩下了震驚。
“好了，完成了駕馭就回去吧，記得要注意復甦的問題，如果你們死了，這兩隻鬼我會收回。”
簡單提醒了一下，亞當就擺手讓兩人回去了。
原本以為亞當會多吩咐幾句的兩人：……
要知道現在一隻鬼的價格下限就是一個億啊，結果就這樣就說完了？不擔心我們跑路嗎？
侯季和王宏偉對視了一眼。
雖然好奇對方駕馭的鬼是甚麼，但兩人也知道自己不想告訴對方自己駕馭的鬼，所以不可能從對方口中得到結果。
而且他們心裡也急著要回去把這邊的情況彙報，所以進行了一個禮貌式的告別，兩人就各自匆匆離開了。
“所以我才不喜歡搞這些東西……明明我只是想好好享受美食而已。”
亞當嘆了口氣。
王宏偉雖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在本職工作上還算盡心，既然糾結不出一個結果，那索性不去考慮，也選擇了手頭能做的最拿手的菜。
因此亞當把曾經被鬼差作為拼圖融合的乾枯頭顱給了他，那隻鬼的規則是被看到就會被壓制，在厲鬼當中算是相當實用的了。
而侯季，一名大京市出身的御廚傳人居然端上來一盤紅燒肉，顯然是打著我跑不過熊就跑過隊友的主意。
亞當可以容忍屬下有小心思，但前提是不能妨礙本職工作。
所以侯季的那隻鬼是凱撒大酒店裡的一具乾屍鬼，規則是對靠近的目標發動襲擊，距離越近效果越強。
這個能力不能說弱，甚至還是群體攻擊，但真正遇上鬼的時候就會很尷尬。
你要對付鬼，就得靠近鬼，你想要跑，鬼受到的襲擊就會減弱，從而重新來追你。
如果沒有其他手段，而侯季又無法關押鬼，那麼除非雙方靈異差距大到能當場分勝負，否則最後就會變成一場單方面的消耗戰。
眾所周知，鬼是不怕消耗的，所以這場消耗戰輸的只可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