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是有事，往天外去了。”
一個道童給他解釋，也不知是將來的金角還是銀角。
“往天外去了？”
亞當撓了撓頭。
天外，這個範疇有點廣啊。
不過如果僅限在這個世界裡，天外指的就是大羅天的三清聖境，清微天不見祖師，那或許他們都在老君的大赤天？
亞當又往大赤天走，大羅天中難辨方位，但身懷先天道文的亞當只要找哪邊道德天尊的道韻更濃郁就能找到大赤天的位置。
剛一抵達，果然此地有人，不等亞當繼續往前，一隻白鶴從大赤天中飛出，落到亞當面前變作一名唇紅齒白的童子。
顯出人形後，童子對著亞當一禮道：
“慧明師叔請隨我來。”
師祖師祖，從這兩個稱呼亞當就知道面前正是白鶴童子，南極仙翁的徒弟，而這白鶴童子他也熟悉的很，方寸山上在祖師身邊的童子不就是他嗎？
想到平日裡自己招待師弟們時，這小子也會來蹭吃蹭喝，亞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不過現在卻不是聊天的時候，亞當跟著白鶴童子徑直往前，入了八景宮中。
大殿之上只點了一盞燈，卻將整個大殿映得一片光明，三道身影在雲臺安坐，似乎原本在討論著甚麼。
亞當目光迅速一掃，老君和祖師都很熟悉，剩下那位年輕些的道人顯然就是靈寶天尊了。
“弟子拜見老君，拜見祖師，拜見天尊。”
“坐吧。”
似乎沒有心情閒聊，老君揮手在地上變了個蒲團，亞當連忙坐了上去。
同時亞當也忍不住想，究竟是發生了甚麼事能讓這三位聚在一起……簽押下一劫的封神榜？
三清是這個世界唯三的真正混元，能讓三清齊聚，顯然不是甚麼小事，至少西遊貌似還沒有這麼高的規格。
但應該也不至於是能影響到諸界之海的大事，否則齊聚的就不該是這裡的三清，而是諸界之海中央的三清了。
正當亞當準備聽兩句，猜一猜是甚麼事的時候，就聽到靈寶天尊開口道：
“那便如此，我先去了。”
“嗯。”
老君與祖師點頭不語，靈寶天尊自一拍雲臺，消失在了原地。
亞當：？？？
怎麼他一來就完事了，亞當覺得自己受到了針對，但沒有證據。
同時不知道是否是錯覺，亞當覺得靈寶天尊離開前好像還特意看了他一眼……隨後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是否有些自戀了。
“你怎麼來了？”
靈寶天尊走後，老君扭頭看向亞當。
亞當下意識看了眼祖師，開口道：
“弟子先前在淮君處玩耍，回到方寸山發現人去屋空，山上洞府也好似荒廢了幾十年，故而來找祖師詢問緣故，又去兜率宮找了老君，一路輾轉至此……”
祖師皺眉道：
“多大歲數了，怎還跟個孩子似的？”
亞當這經歷聽起來確實有點像找不到家長一路找到單位來的孩子，可問題是這能一樣嗎？
他不是怕一個人，而是怕出了甚麼大事，想著能早點知曉，省得事到臨頭了還被矇在鼓裡——能讓祖師和老君都坐不住的大事……多嚇人啊！
話趕話說到這了，亞當索性也就直接問了：
“不知發生了何事，竟讓兩位師父與靈寶天尊在此聚會？”
“哦？你真想知道？”
老君眼皮微垂，說這話時分辨不清話語中的語氣究竟如何。
聽了老君這話，亞當眨了眨眼，看向祖師。
他這是該……想……還是……不想……啊？
然而祖師此刻也是眼皮微垂的模樣，和老君各自高坐雲臺，看著和道觀裡供奉的模樣一般無二，絲毫提示也不給。
看來此事確實事關重大啊……
從很早之前亞當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有些事情如果想置身事外，那麼唯一的方法就是從一開始就不去了解它。
只要你知道了這件事的存在，哪怕你甚麼選擇都不做，本身也已經是一種選擇，已經被捲入到了漩渦當中。
但同時，亞當也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在大部分時候，清醒的痛苦要比無知的麻木更好。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叫做好奇心害死貓。
思索了許久，亞當終究還是耐不住好奇，想著這事頂多也就和這個世界的存亡有關，怎麼也不至於牽扯到更廣的範疇去。
真要是甚麼棘手的事情，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他跑路不就完了？
“這事就要從界海的汙染說起了……”
亞當：！！！
“老君，這個界海……它是我理解的那個界海嗎？”
“自然是啊。”
老君悠然道。
亞當嘴唇動了動：
“我現在說不想知道這件事了，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
亞當看著老君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
“算了，您還是繼續說吧。”
看老君這個架勢，自己好像是逃不掉的……
“界海之外的汙染一直存在，只不過近來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我三人之前就是在商討此事。”
“老君，我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你有這功夫，直接說問題這會兒已經問完了。”
“哦。”
亞當清了清喉嚨：
“為甚麼界海的問題，會是在這邊的您三位討論啊，不應該是在諸界之海中心……”
“有甚麼差別呢？”
老君說完，看著臉色奇怪的亞當笑道：
“這裡的我們離出問題的地方最近，就在這裡直接討論了。”
“出問題的是這個世界？”
“非也……是這裡。”
八景宮在老君一念間化作一片諸界之海的投影，老君指的位置籠罩著一片黑暗。
亞當一看，這不是離這個世界遠著呢嗎？
“並非每個世界的三清都是三清，也並非每個世界的三清都能直接用。”
老君解釋了一下，亞當恍然點頭，隨後意識到不對：
“誒？這麼說來，剛才，甚至此刻的您是……”
“去看看吧，不該來的遇不著，應該來的躲不掉。”
道德天尊微微一笑，和元始天尊一同消失在了八景宮中，四周的投影漸漸消隱，最終連帶著八景宮也消失不見。
亞當在大赤天孤身坐了會兒，無奈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剛才就該試試把那盞宮燈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