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透過名姓，亞當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就在剛剛，真武在他面前打死了一條巨蛇。
關於真武大帝座下的龜蛇二將的來歷，一共有兩種說法：
一說是為禍人間的水火二魔王，本體是坎離之氣化作的蒼龜玄蛇，被真武大帝降服後護衛真武大帝左右。
一說是真武大帝的腸子肚子，因在真武大帝辟穀修行時餓得直叫，於是被直接挖了出來，在真武大帝成仙時沾染了仙氣，化作龜蛇之形。
亞當忍不住看了眼一旁已經嚥氣的巨蛇，仔細看了一番才確認對方只是一頭妖獸，不是甚麼火魔王。
“慧明道友？”
真武順著慧明的目光看去，以為對方在好奇自己為甚麼追殺這頭巨蛇，於是解釋道：
“這孽畜趁著汾水河伯外出訪友的功夫，打殺了汾水中的蝦兵蟹將、佔了河伯洞府，還冒充河伯託夢兩岸百姓以童男童女、三牲六畜祭祀，正巧被我碰見。”
之後的事情就很明瞭了，如果是三牲六畜也就罷了，但童男童女？
別說是汾水，就算是四瀆之神也沒有以人為祀的……當然，主要是人家也看不上。
同樣是四瀆，東勝神洲的四瀆之神可比南瞻部洲那邊涇河龍王的四個兒子猛多了。
江神、河伯、淮神、濟伯，要麼是上古得道的水仙、帝女，要麼是天地孕育的水精、異種，都是活了不止一劫的大神通者。
而且託夢索要祭品……這未免也太掉價了吧！
當場斷定那不是汾水之神，真武跳進河裡就把那頭腦子不太好使的巨蛇揪了出來，一路追殺至此。
“只可惜我這些年以修行肉身為重，渡水之法還真不及這頭在水中長大的孽畜，幾次三番被它借水遁逃脫，若是讓它潛入東海，真是要沒臉回去見人了。”
真武忍不住感嘆道。
亞當點點頭，思考起了真武一番話中透露出的資訊量。
正思索時，目光落到了那條蛇屍上。
“這蛇屍道友打算如何處理？”
“道友是要取這蛇屍煉器？儘管拿去便是。”
真武一愣，想了想道：
“不過這條蛇除了一手天生的水遁神通還算不凡，並無多深的道行，妖丹中也是雜質頗多，難成上品，不如日後找頭合適的大妖。”
“妖獸屍體，並非只有煉丹煉器的用途，既然道友如此慷慨，貧道也不能小氣了……”
亞當伸手放出一口大鼎。
事實證明，卜元鼎不但是調香煉藥的神器，用來炒菜煮火鍋也是一絕。
畢竟香料也是香，藥膳也是藥，很合理嘛。
雖說修煉肉身者大多在大道的體悟上遜於煉氣士，但真武顯然不在此列，擔心他看出甚麼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亞當特意換成了道法版的生活魔法。
一番去鱗放血、扒皮脫骨，這種修為的蛇妖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用太擔心寄生蟲的問題。
不多時，被剔淨肉的蛇骨和蛇肉塊就紛紛揚揚地落入了鼎中，配以生薑大蔥、辣椒精鹽，注入蛇血……
“道友這些神通……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真武在一旁看得都愣住了，居然還有這樣專門做菜的神通嗎？
要知道修行者修煉到最後往往都會辟穀，畢竟到了那時吃飯除了能滿足一點口腹之慾外，只會帶來麻煩，需要額外花時間去排出其中的後天濁氣。
在這種情況下，有誰會專門去研究做菜的神通？
等等，這是——？！
那些肉塊在鼎中翻滾著，一道道後天濁氣被煉化排出，骨肉中的靈力更是被精煉、提純，鮮紅的蛇血湯煮到最後竟是成了一鍋靈氣十足、透明澄澈的靈羹。
隨著蛇膽在鼎中陰陽之氣變轉的時機被投入，整鍋蛇羹的陰氣頓時被轉化一空，化作一鍋陰盡陽純的……
“九轉金丹？”
哦不，或許應該叫九轉金湯？
真武的下巴都要掉了。
怎麼會有人用煉九轉金丹的技術來熬湯啊！
“道友說笑了，這條蛇的道行都不足千年，哪能煉得出九轉金丹？充其量算是一鍋純陽湯罷了。”
亞當擺擺手，表示這不過是老君弟子的基本操作。
而如果亞當能看穿真武的內心想法，一定會不以為然，甚至會告訴他有個一年成天道的掛逼都能用高壓鍋煉丹，他用煉丹術煮湯有甚麼問題？
只可惜亞當讀心的方式類似於觀察對方無法自己控制的念頭和思維，對精氣神圓融為一者、靜功修為極高者就很難生效了。
如今他已經把主意打到了魔道上面，試圖透過類似大心魔術的方式來恢復讀心能力，只不過這個計劃的優先順序目前太低，還沒提上日程。
“……”
真武看著那一鍋純陽蛇羹，目光幽幽。
原本他對慧明只是作為一個有些神通的修道者來看待，多少存了幾分拿對方當誘餌的念頭，畢竟如他所說，現在東勝神洲的黑白兩道幾乎都認識他。
他遊歷了這些時日，別說是看到他了，就算只是看到一個人獨行的散修，那些妖魔鬼怪也要多觀望觀望才敢動手。
然而現在，他對這位慧明道友重視了許多。
不同於鬥法的神通，大道三千，天生的、廝殺奪來的、師門傳承的、機緣巧合得到的……有太多方式可以學到。
比如紅孩兒借火焰山煉成的三昧真火，就是正兒八經的道家神通，但顯然不是正規途徑學到的，否則也不至於還要捶鼻子，更用不著五行車。
但煉丹之術卻不是那麼容易能學到的，這門技術哪怕有一點錯謬都是害己之道，尤其是慧明道友剛才熬湯時施展的這一手。
見過真正的九轉金丹的真武認得出來，這是再純正不過的金丹大道。
只看這一鍋純陽湯，如果有足夠的材料和修為，這位道友沒準真有可能煉出九轉金丹！
這無疑證明了慧明在道門中絕對算是根正苗紅，是嫡傳中的嫡傳。
只不過……慧明是從西牛賀洲而來？
真武一時間又有些摸不準了，沒聽說哪一支道門嫡傳遷去西牛賀洲發展了啊。
畢竟道門對傳教又沒有甚麼執念，收徒弟主打一個隨緣。
莫非是哪位天尊路過西牛賀洲，碰巧遇上收下的弟子？
太乙救苦天尊？會去西牛賀洲的應該也只有這位了吧？
“啊——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