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了九座山的亡魂，亞當看向了楊戩離去的方向。
在故事的結尾，楊戩自然還是沒追上最後一隻金烏，不但因為他腳程慢，還因為西海龍王的三公主出面攔下了他。
楊戩一路追過去，拿兩座山來墊腳，看上去確實神通廣大，但兩座山一路拔起又砸落，不知死傷多少西海水族，西海龍宮當然不會坐視。
但要動手的話……且不提打不打得過這個猛人和猛人頭上更猛的道人這個嚴肅的問題。
當年雲華仙子的事鬧得也挺大的，西海龍王自然知道那是玉帝的外甥，玉帝能下死手，不代表他也能下死手啊。
於是這場追殺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楊戩最後把西海龍王的三公主給帶走了……
目睹了這有些狗血的全程，此時此刻亞當心裡只有一個問題：
“寶蓮燈的故事，會在這個世界發生嗎？”
亞當在看到二郎神標誌性的裝備和神通後就知道他是楊戩，那是因為西遊世界的二郎神肯定是灌江口楊二郎，具體叫不叫楊戩其實要看情況。
不過看那位跟在身後幫他撐腰的玉鼎真人，這位應該是叫楊戩沒跑了。
但問題是二郎神卻未必都是楊二郎，這個楊戩到底融合了幾個二郎神的身份，亞當就不知道了。
按西遊世界觀，趙、李兩位二郎神應該是被融合了，但三聖母的哥哥，那位華山二郎卻不一定。
按照正常的神話，三聖母是西嶽大帝、白帝少昊的三女兒，而她哥哥華山二郎顯然不可能是楊戩，她們一家甚至不可能姓楊。
但眾所周知，西遊世界的神仙關係和正常神話有一定的差別……
“算了，到時候再看吧，到時候若是真有這一場戲，我倒要看看揮天披風究竟有多厲害。”
地面上死去的生靈可能危害人間，西海死去的水族卻不急著超度，畢竟這種事情也是有工作指標的，他這邊做得多了，人家就做得少了。
亞當徑直回了方寸山，發現山上的師兄們都已經下山了，如今他這個“雲遊歸來”的反而成了山上的大師兄。
雖然師弟們很熱情，但無奈亞當這位師兄確實是沒甚麼故事能說給他們聽，畢竟他沒有正兒八經在山下游歷。
總不能講哈利·波特，或者無天囚禁三界神佛成為三界之主的故事吧？
於是亞當只說自己一路上都在名山大川中游覽風景，這種地方通常都是靈韻匯聚、適宜修行的，很符合亞當在方寸山上給大家留下的一心修行的印象。
與師弟們辭別，亞當來到靜室門口，不等他靠近，木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進來吧。”
祖師看了亞當一眼，目光微微一變：
“嗯？”
那慣犯果然不老實……
“祖師？”
亞當心忍不住跳得快了點。
祖師這樣子，顯然是看出了甚麼，而且似乎是不妥的東西。
雖說已經見過老君，老君也甚麼都沒說，但這段時間來亞當結合自身經歷和記憶中的資訊，對眼下這兩位師父的性格也算有了些瞭解。
老君看上去更和藹可親一些，但實際上卻和他的道一樣，無為守中，潛移默化。
而祖師卻不然，看上去祖師比起老君更像是個嚴師，但實際上祖師卻更溺愛徒弟。
如果亞當身上發生了一件日後會出現一些隱患，但眼下沒事，或許還可能有益的事情。
老君大機率就不會點破，而是等待亞當自己去發現、解決，同時會準備好如果亞當沒有發現該怎麼處理。
如果亞當沒有自己事前察覺到，沒準等到這件事最後被解決完了，亞當都不知道這件事發生過。
而相比之下祖師面對同一件事的反應可能就會更大一些，比如現在……
祖師收回目光：
“你這次出門，收穫不小。”
“祖師容稟……”
亞當連忙把這次出門遇到的事情和祖師說了，當然，是從誤入黑暗之淵見到無天開始，他不可能在祖師面前刷老君的存在感。
其中，亞當重點強調了他學了無天和燃燈古佛的道，還有見到了佛祖，佛祖還說他和魔羅接觸過了的事情，並把那些道與法展現出來。
祖師所說的“收穫”無非就是這些，總不能是平平無奇尚未二氣圓滿的境界吧？
“燃燈……”
祖師看著那朵在金與黑之間來回變轉的蓮燈，沉吟了片刻。
自從發現佛這一概念隱約有要走歪的趨勢之後，釋迦牟尼就向他們“借”了些弟子，把佛這一概念所衍生出的高位格佔了許多。
目的是好的，就是手腳不是很乾淨。
其中燃燈特意被任命為過去佛祖，後來也確實證明了燃燈很適合修行佛法。
佛門常以燈喻佛法，意謂佛法如燈，能照亮原本昏暗的世界和人生，頗有種“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的意思。
除此之外，佛法的傳承也如燈火相傳一樣，由一盞燈點亮另一盞燈。
可以說燃燈之道與佛這一概念在先天上就很契合。
但就算如此，慧明能從燃燈之道中悟出幾分佛這一概念的源頭本質，還是有些出乎祖師的意料，哪怕他知道慧明有道德經和元始無極經的幫助。
所以他懷疑魔羅是否也在其中推了一把。
魔羅的助力，彷彿是阻礙佛祖成道一般，在某種意義上是可以起到幫助佛這一概念提純溯源的效果的。
至於魔羅的目的……
佛與魔，越往出走越是水火不容，越是接近佛這一概念的源頭，反而也越接近魔這一概念的源頭。
最後亞當得出的成果也符合這一猜測，佛魔兩道圓融得完全沒有半點雕琢的痕跡，宛如兩者本就一體。
事實上，兩者也確實本就一體。
除此之外，還有疑似賊心不死的釋迦牟尼，說甚麼只傳神通……呵！
祖師伸手一指那朵蓮燈：
“此法與釋迦魔羅有一番因果，不過你之根基不在此法，倒也無虞。”
亞當眨眨眼，佛祖不是說因果已經了結了嗎？
“前事果，後事因，因果豈有這麼容易了結？”
祖師又要摸戒尺了。
“誒？可，可是，這個神通……”
“神通？”
祖師冷笑一聲，抄起戒尺就給亞當來了一下。
隨著戒尺一拍，痛倒是不怎麼痛，但那悉曇文中的兩門神通卻已經變了模樣。
那如來神掌仍然是十式，名字卻從
唯我獨尊、四大皆空、拈花一笑、回頭是岸……
變成了
世尊、如來、正遍知、明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