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亞當的功課彙報，祖師心裡只剩下一句話：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或者說，這就是道德天尊選中的人的含金量嗎？
對比自己過往收的那些個弟子的天賦，祖師一時間心態有那麼點失衡……
好在如今慧明算是拜在他的門下，除此之外前段時間他還多了個天賦不錯的三代弟子。
“今夜子時，你來我靜室吧。”
祖師嘆了口氣，現在看來，之前慧明問的問題還真的需要考慮一下，這下是真得安排安排了。
亞當心說不能現在說嗎，他這剛入門一個月老是往祖師臥室跑好像有點不太對吧？
不過隨後他就看到周圍的師兄們紛紛轉醒。
雖然對自己的修仙進度有點疑惑，但亞當知道自己的進度肯定還是比這些師兄們要快得多的，不能太刺激他們。
孫悟空就屬於個不懂分寸的，學成之後在師兄們面前賣弄手段，結果被須菩提祖師趕走了。
亞當於是不再多言，只是當晚子時準時敲響了祖師的門。
“進來吧。”
祖師是直接約好的時間，自然不會和亞當打甚麼啞謎，等到亞當進來之後，直接開口道：
“你將元始無極經行一個周天與我看。”
“元始無極經？”
亞當一愣，和須菩提祖師對視了一眼。
祖師眉頭一皺：
“怎麼，之前教你的，你不是學會了嗎？”
“您……之前教我的，不是大品天仙訣嗎？”
祖師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啊，是，是大品天仙訣。”
“……”
祖師您剛才那個停頓有點可疑啊！
不，不是一般的可疑啊！
亞當很想這麼說，甚至想問個清楚明白，但想想看如果祖師鐵了心不想說，他也沒法逼祖師說，況且如今這番天地……
有些事情，有沒有真的說破、說出口，區別確實蠻大的。
於是亞當默默盤腿坐下，開始吐納周天。
祖師默默看完，開口道：
“你學過九息服氣？”
“啊？沒有啊？”
“那你聽好……”
祖師嘴唇微動，密授神通，亞當一聽就體悟到了其中採納天地精華的道理，當即轉換了吐納方式。
“嘶——”
亞當眼睛一亮，這吐納的效率比之前高多了！
正常而言，一個人在修行的過程中能夠吐納的效率是和他的境界息息相關的，修為低時能轉化吸收的天地元氣只有一小部分。
這對於普通人而言沒甚麼，但亞當能清楚地感知到天地元氣中還有大量被他浪費掉的部分。
怎麼說呢……有種硬體跟不上軟體的感覺。
亞當知道他還能做得更好，但他的境界不支援他做得更好。
如今學了九息服氣，他的感覺就是在吐納這個領域，他的硬體終於能跟上他的軟體了！
另一邊，祖師驚訝的同時也暗暗點頭。
果然是這樣，慧明在道行上的進步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境界，難怪他會問自己為甚麼修為進境這麼慢……
“好了，你的問題，我已知曉。”
聽到祖師的話，亞當略有些不捨地停下了吐納。
只因那九息服氣不愧是大神通，放開了吐納之後他有種終於吃了頓飽飯的感覺，一時間還有些沉醉。
“你之困境，乃是道行過高，而境界提升跟不上，似這般問題……三界罕有。”
祖師想了想，還是沒說三界目前就你一個。
從來都是修士因為對大道的感悟不足而死活卡在一個境界無法提升，甚麼時候有聽說過哪個修士是大道感悟過剩等著境界提上來的？
倒也不是沒有那個生來就自帶大道感悟的生靈，但那種生靈在出生的時候就會有與生來就有的道行匹配的境界。
“那弟子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解決呢？”
亞當一副患者問主治醫生的態度，只見祖師沉吟片刻，道：
“服用丹藥便可，若是道行足夠，服用金丹提升修為並無太大弊端，恰好你有兜率宮的九轉金丹，吃上一粒夠你用到……”
祖師說到這，話音忽然頓了頓。
九轉金丹不是吃了就當場境界飆升的，那就不是揠苗助長，而是真的要害人了，吞了九轉金丹的人要靠修行慢慢把這丹藥的效果消化。
比如天蓬元帥，自述：
“得傳九轉大還丹，工夫晝夜無時輟。上至頂門泥丸宮，下至腳板湧泉穴。周流腎水入華池，丹田補得溫溫熱。嬰兒奼女配陰陽，鉛汞相投分日月。離龍坎虎用調和，靈龜吸盡金烏血。”
最終一路修到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太乙境界，才把這九轉金丹的藥效盡數消化。
但孫悟空又不一樣了，九轉金丹當飯吃，瓊漿玉液當水喝，蟠桃吃一口扔一個把一次蟠桃會的蟠桃幾乎全禍禍了，又在八卦爐中煉過……
這麼多資源全消化了，孫悟空也就得一個混元一氣太乙境界，比天蓬元帥高，卻也高得有限。
孫悟空在鎮元子那吃癟之後，福祿壽三星曾對他說：“你雖得了天仙，還是太乙散數，未入真流，你怎麼脫得他手？”
這卻不是孫悟空道行不夠卡住了境界上不去，不然之後他也沒法在佛法東傳的天命和佛門敕封的幫助下直接成佛。
實在是肉身成聖加道門修行雙管齊下太吃資源，這麼多東西就夠他一路到混元一氣太乙。
而亞當麼……
須菩提祖師估摸著，以慧明的吐納效率，那點存貨全用了搞不好都不夠他三花聚頂用的，連太乙之境都摸不到邊。
這邊亞當還滿懷期望地看著祖師呢，卻見祖師忽然話鋒一轉：
“你不如再去兜率宮試試，看能否多討些丹藥來吃。”
亞當嘴角一抽，那是不太得行喲。
而且他把丹藥都吃了，日後孫猴子吃甚麼？總不能讓老君加班加點開爐煉丹吧？
誒對了，話說他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西遊世界呢……
不過亞當卻也沒甚麼好的求證方法就是了。
“祖師可有其他法子？”
祖師捋了捋鬍子，卻是答非所問：
“此方世界，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劫，每逢劫末，天地俱滅，日月皆隕，唯有太乙之上方能得脫，否則便要與天地一同灰灰了去。”
說罷，祖師看向亞當：
“你可知這是為何？”
“這……天地自有成住壞空、生滅之理？”
“此是其一也，這一劫之數是我等所定，卻並非全然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