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激烈的廝殺中，檀梵上仙的一聲大喊也算足夠有存在感。
“蜃樓來了？”
聽聞這場戰鬥的核心關鍵，所有人都忍不住扭頭看了眼。
蜃樓一路破開虛空的漣漪不斷擴散，陰沉的天空與漆黑的大海之間，海與天的界限在此刻模糊。
在這影影綽綽的遠景中，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在樓頂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的千丈樓船，正裹挾著恐怖至極的力量波動，朝著他們的方向猛撞而來！
伴隨著虛空都好像在重壓下發出嘎吱聲的這一幕，離恨上仙的聲音悠悠傳來：
“諸位莫慌——”
這一刻，整個戰場都安靜了。
下一刻，無論是哪一界的生靈，腦子裡都只剩下一個字——
跑！
莫慌？莫慌個錘子！
別管離恨上仙說了啥，一個現代人看到工地裡那直徑三四米的實心鐵球正朝你飛過來，你跑不跑？
你死都得跑！
因為不跑就真死了！
哪怕是那些已經做好準備隕落在這一戰中的人，也只是不怕死，而不是想死，被蜃樓撞死這種死法顯然和他們預想中的壯烈犧牲有很大出入。
一時間，原本還打成一團的眾人出奇地行動一致了，一個個各顯神通從原地遁走。
當然，也有不跑的，可能是因為跑不動，也可能是因為沒腦子。
“昂~~~”
海浪翻湧間，一頭巨龜昂首怒吼了一聲，隨後兩條前肢一拍海面，掀起了百丈高的海浪朝蜃樓打去。
隨後巨龜又用後肢踏了下海水，乘著一道海流，方圓數百丈的身軀迎著蜃樓衝了過去。
注意到這一幕，有些正在逃竄的人忍不住停下腳步，想看看結果。
蜃樓的堅固程度人盡皆知，哪怕是當年有上仙被灌了醉仙飲發酒瘋都沒能砍碎蜃樓的地板……但那頭巨龜同樣也連上仙都難破防。
如果那頭巨龜能擋一擋蜃樓……
當這些人的心理活動進行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蜃樓一路撞碎了海浪，白色的浮沫在昏沉的天地間顯得格外醒目，而被這些浮沫圍繞的樓船的速度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浩瀚如同天地蒼穹的力量從上而下，碰上了巨龜一身的蠻荒之力，結果卻是……
“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巨龜的天靈蓋和蜃樓的船底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綻放的腦花和鮮血在蜃樓的船底留下了一道印子。
巨龜目眥欲裂地抬起雙爪拍向蜃樓，但在這個過程中，它的背甲、身軀已經在蜃樓行駛的過程中被一路碾碎，破碎的骨片與血肉裹挾著巨力向四周飛射出去。
其中一片骨片甚至把一頭離得近的大魚打了個對穿，頓時一片海面都被血液染成了暗紅色。
最終，已經沒了軀體的兩隻前爪也只能徒勞地落入海中，為海水再添幾分血色，隨後被蜃樓駛過的漣漪盪開。
“體格挺大，可惜沒長多少腦子，難怪能和單春秋混到一塊去。”
亞當橫掌託著一頭小龜，拇指按在小龜背甲的不規則凸起上，端詳著小龜掙扎著要向四周撕咬的頭。
他就說除非是那種腦袋太大已經縮不回背甲裡的，但凡一頭龜長了腦子，都不會在對撞的時候拿腦袋來撞而不是縮回殼裡。
親眼看著另一個自己被撞成烏龜醬還能這麼狂，顯然這傢伙的智力連最基礎的物傷其類都做不到。
算了，留著做八卦湯吧。
亞當這邊還在逗烏龜呢，前面之前停下腳步的眾人一邊跑一邊抽自己大耳瓜子，剛才那麼好的機會怎麼就不繼續跑呢？
現在可好，看看那蜃樓的規模和速度，自己現在似乎跑不了了。
“離恨上仙……自己人啊！”
有些人估摸著自己是鐵定跑不了了的，乾脆停下來扯著嗓子喊道。
不過他們心裡其實也沒有底，畢竟都到這個距離了，而且還是如此快的速度，以蜃樓的規模想要停下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停的。
“沒想到沒有死在魔界崽子的手裡，卻是死在了蜃樓之下……”
在絕望中，那名仙人閉上了眼睛。
然而在等死的過程中，那名仙人感到前方似乎亮起了光……是蜃樓已經撞過來了吧？
唉，雖說死得憋屈了點，但也算是為六界的安危犧牲了吧？
我的生涯……一片無悔！
……
……
……
嗯？
這是怎麼回事？自己已經被撞死了？
怎麼完全沒感覺到疼啊……
“玉陽真人？玉陽真人！”
玉陽真人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何時到了蜃樓的甲板上。
而面前的雖然叫不出名字，但看著眼熟，顯然是剛才並肩作戰的仙友之一。
“這蜃樓原來是能辨敵我的，難怪離恨上仙讓我們別慌。”
那名仙友顯然也被嚇得不輕，胸口急劇地起伏著，但臉色漲紅，又好像在剛才的那一幕中感受到了幾分刺激。
玉陽真人暗暗離得遠了些。
“門主，你這也太嚇人了！”
檀梵上仙在亞當面前訴苦，手臂搭在蜃樓船艏的欄杆上，現在腿還是軟的。
“我都說了莫慌，是你自己嚇自己。”
亞當把烏龜揣進袖子裡，實則丟進了自己的食材界。
當初從漫威世界掏來了幾個世界，亞當想著作為實驗室其實也用不到那麼多世界，乾脆專門把其中一個用來安置他的食材們。
“……”
檀梵上仙有一肚子的貼心話想對面前的離恨上仙說，但考慮到兩人的實力差距，他還是把這些話咽回了肚子裡。
最讓他淚目的是，真打起來說不定霽月上仙都不站在他這一邊QAQ。
其實那些跑慢了的人完全是想多了，跑得最快的那一批都沒能逃出蜃樓的一撞，亞當煉製蜃樓時燒錄的拴天鏈的規則道理難道是假的不成？
如今戰場上仙神一方的人，包括一些站在花間派這一邊的妖魔，都被接引到了蜃樓的甲板上，其他妖魔鬼怪跑得再遠如今也統統被碾成了碎末。
伴隨著蜃樓入海的轟隆聲，蜃樓退出了高速行駛狀態，停在了一片暗紅的海面上。
“眼下的敵人都解決了，卻不見單春秋。”
亞當掃了眼甲板上的身影：
“許多我以為會在的人也都不在，他們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