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段時間，亞當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參悟太上八十一化的奧妙。
剩下的精力則分別分配到編寫花間遊仙人篇、物色花間派初代弟子和教師，以及花間派的選址上。
為此亞當特意花重金挖走了好幾位人間的花魁和教坊嬤嬤，原本人家還說甚麼賣藝不賣身的，但事實證明那只是錢沒給夠。
嬤嬤們還好，那些花魁們收了足以好好過完下半輩子的錢，看到的卻不是一位恩客，而是一群最大不過十二三歲的小豆丁……外加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大姑娘？
“日後她們就是你們的技藝老師。”
亞當給面前的一群小孩做介紹，隨後看向一眾花魁和嬤嬤：
“諸位日後的任務就是把諸位所擅長的教給他們，除了舞樂書畫、詩酒花茶之外，還有長袖善舞，待人接物的本事。”
不像以後的娛樂圈，這年頭的花魁可不好混，一個個想出人頭地那都是要有真本事的。
“師父，咱們花間派是一座……教坊？”
不只是那些花魁愣了，連雲牙有些愣。
她原本其實想說這是座青樓的，但看看那些美麗的花魁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怎麼又繞回來了呢？
結果還是要當鼎爐？
要不是自己現在學的花間遊確實是正兒八經的修仙功法，以及這段時間這會兒雲牙真的要忍不住這麼懷疑了。
“你覺得花間派的修行要旨是甚麼？”
亞當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雲牙。
“要旨……”
“如蜀山行俠仗義，長留少情寡慾……我花間派並不排斥七情六慾，甚至以七情六慾調香修行，因此花間派必然要深入滾滾紅塵之中。”
“但這樣一來就可能會出現一種問題……被七情六慾所迷。”
亞當看了眼那一群還有些懵懂的小豆丁，哪怕有仙神的世界也從來不缺苦命的孩子：
“年輕人總是不懂得已有之物的可貴，不懂得生命中有多少珍貴的東西，為了幾句情話就動不動要死要活。”
“我可不想辛苦培養出來的弟子某天跑來和我說‘他才不是甚麼窮小子’……”
“噗唔——”
一名花魁差點沒憋住。
無他，這句話實在太有靈性了。
不只是她，其他花魁，以及那些嬤嬤們，都各自露出了或會心一笑，或深以為然的表情。
顯然都聽過，甚至親眼見過類似的故事。
幹她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認不清自己，認不清別人，身家性命豈能輕飄飄地交託給另一個人，甚至還是隻有幾面之緣的人？
雖說沒有極端到覺得全天下沒一個靠得住的男人的地步，但她們待的是甚麼地方她們自己心裡難道沒數嗎？
去那裡的男人，靠得住的機率……呵呵。
只有雲牙，雖然也算是老江湖，卻沒有在教坊青樓待過，一時間不知道亞當那句話背後的深意，還是一位花魁眼波流轉，緩步走到她身邊悄聲給她解釋了一番。
“因此，這艘蜃樓……便是我為花間派準備的山門所在。”
亞當一揮手，手掌上浮現出一艘樓船。
耗費重金委託華夏那邊的畫師、設計師、建模師前前後後搞了快半年才終於磨出了成品。
“花間派弟子從入門開始，便在蜃樓中擔任雜役——清潔等諸多事務有法器代勞，不會廢太多心思，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聽、看。”
“隨著職務一步步晉升，去好好感受你們聽到的、看到的，都有哪些變化，在其中體察七情六慾與人心幽微，你們的修為自然也會跟著提升。”
亞當收起蜃樓，看向那些花魁、嬤嬤：
“不過，我花間派終究是仙家門派，不是凡間教坊，花間派門中弟子是在修行，不是賣與他人了，故而蜃樓之上不會有賣身之事。”
“你們教導待人接物時不必預設一個要低三下四的角度，教學時也不許用太凌厲的手段。”
“是。”
眾多嬤嬤在心裡嘆氣，原以為只是換個地方重複幹了一輩子的活，可她們甚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教一群未來的仙人……就算這位仙人不說，她們也不敢拿那些手段出來啊。
花魁們則在為過去的自己嘆息。
“你們也不必擔心教學效果，隨著花間遊入門，他們的記憶力和身體素質都會提升，只要用心學了，效果不會差的。”
“至於不用心的……一次兩次小懲大誡，但可一可二不可三。”
亞當揮揮袖子：
“蜃樓足夠大，養些凡人僕役也還是有地方的。”
“是。”
這也算是給了花魁嬤嬤們懲戒那些弟子的權力，否則教學質量恐怕真的會堪憂，而且也和亞當讓他們在蜃樓上修行的初心違背了。
“你們若是做得好，且不說這些門人弟子將來有幾個念著你們，我也會嘉獎你們。”
亞當對這些花魁嬤嬤們的態度很不錯，因為在挖人贖人的時候他就已經篩選過了，不會有那種心理變態的人。
“是。”
這一聲顯然就熱切了許多，她們不會輕易信任誰，但一位仙人的承諾顯然還是有足夠分量的。
不過在她們眼中，或許能擺脫賤籍就已經是上好的嘉獎了。
“嗯，那就這樣，每日的課程你們先看著安排，三餐還是一樣有人會送來。”
“仙人~”
亞當剛轉身出門，一位關姓的嬤嬤就追了上來。
“喚我門主就好，你們如今也是花間派的人了。”
“誒，門主！”
關嬤嬤臉上多出了幾分笑意，但隨後又有些遲疑：
“有個問題還需請示門主，那床……額，陰陽相交之事，是否要交給諸位弟子？”
“嗯？”
亞當思考片刻，看向關嬤嬤道：
“他們如今年歲尚小，學這些還太早了，等到及冠及笄之時再教吧，不過還是要教他們些基礎，讓他們知曉男女之別，成年後再教導床笫之事要如何進行。”
隨後亞當沉默了許久，才繼續道：
“至於其他……若他們主動要學，你們也可酌情傳授，不過要督促他們不可荒廢了修行。”
所謂食色性也，房中術本就是道家傳統研究專案，亞當還是決定只要等到他們成年，就報以不提倡、不禁止的態度。
真要在花間遊中有所成就，也不會沉溺其中，如果沉溺其中……那也只能說明這名弟子本就心性不佳。
順則凡，逆成仙，修行本就是違揹人貪圖享樂本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