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亞當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他總不可能永遠在這裡站下去。
“嗯？”
進入世界的一瞬間，亞當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放眼望去，滿目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土，空氣中遍佈細小的顆粒，天空同樣被濃重到陽光都射不穿的塵埃雲阻擋……
雖然他離開的定位是倫敦，但這已經不是霧不霧都的問題了，顯然是被某種武器覆蓋過之後的景象。
他原本以為自己上一次回來會看到的景象，居然在這一次看到了……
“滴——”
刺耳的響聲幾乎在亞當出現的下一刻就響了起來，隨後就是劇烈的爆炸——
整座城市都被更濃厚了一層的塵埃包裹，伴隨著衝擊波的擴散，一朵蘑菇狀的煙雲升騰而起。
“雖然不知道這裡具體過去了多少年，但居然會有人認為核武器就能殺得了我……看來這些人的前輩們沒有很好地把資訊傳下去啊。”
亞當的聲音完全被爆炸的響動掩埋，而原地也早已沒有了他的身影。
一步來到空中花園，亞當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人聯總部的大禮堂。
原本的一圈圈桌椅席位都已經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又一口豎著擺放的棺材。
這些棺材密密麻麻地陳列在一起，彼此之間幾乎只留下了個開蓋的空隙，以至於此刻的大禮堂乍一看簡直和義莊沒甚麼區別……
不，準確的來說，是整個空中花園都和義莊沒太大區別了，整座空中花園的各個角落，包括那些漂浮著的小型造景島嶼，都擺滿了棺材。
還好這些棺材的表面一個個都裝飾得花裡胡哨的，最上面還貼著一張張的值日表，而且亞當能感知到棺材裡的人都還活著。
正是因為感應到其中有自己留下的魔術禮裝，而且都在對應的主人身邊，亞當才沒有暴走。
“篤——篤——篤——”
敲棺材板的聲音在大禮堂響起，負責值日的人忍不住扒著自己的棺材爬到高處：
“怎麼了怎麼了？有事說事——”
然而在看到被敲響的棺材板和敲棺材板的人之後，一股涼氣直接衝上了他的天靈蓋。
怎麼會有陌生人？
亞當看了眼那人就沒有多搭理了，只是疑惑地看著棺材裡的尤金。
“睡這麼死？”
微微皺眉，亞當索性伸手拉開了面前的棺材板，下一刻裡面的尤金就睜開了眼睛：
“這次怎麼這麼快——”
後半句話被噎在了喉嚨裡，目光漸漸聚焦在面前的臉上，尤金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角，重新看向亞當，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的是我，我回來了。”
亞當嘆了口氣。
尤金也鬆了口氣：
“你還沒放棄呢？雖然這次隔了很久，也更逼真了，但你一開口還是暴露了……沒那味兒啊。”
亞當眼皮一跳：
“伯納德還開發出了這麼喪心病狂的魔法嗎？”
雖然這個魔法當時開發出來的本意是用來偽裝潛入甚麼的……但偽裝成自己，也虧這小子想得出來。
還有，甚麼叫沒那味兒？
亞當反手掀開了一邊的另一面棺材板，把裡面的伯納德撈了出來。
原本他還以為是裡面的人睡得太死了，但開啟棺材板看到尤金立刻就清醒過來，就顯然不是睡太死的原因了。
亞當再一次掀棺材板的時候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棺材，因為上面沒有甚麼魔法的痕跡，亞當之前就沒有細看，現在看來這個內層的隔音效果相當好啊……
但這個不是現在的重點。
“伯納德……你頂著我的臉做了甚麼？嗯？”
伯納德還處於一臉懵的狀態，看到亞當之後一驚：
“我了個……尤金你這段時間奮發圖強了一下嗎？變這麼逼真？”
亞當不語，按著伯納德的肩膀一轉讓他對上尤金那張震驚到瞳孔劇震的臉。
“誒？尤金？等等……你是尤金，那——”
伯納德的瞳孔忽然放大又縮小，轉身看向亞當：
“你是？！”
“是我，我回來了。”
亞當一抬手打了個響指，身邊的四塊棺材板應聲飛起。
該說不說烏瑟的那口棺材還是有點東西的，明明沒死，搞三層真的不會感覺到悶嗎？
“我們走吧，說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剛剛醒過來的科隆和烏瑟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亞當一把拖走。
“發生甚麼事了？”
被掀開棺材板的人皺著眉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額……”
年輕人望著已經消失的眾人，剛才的對話在他的腦海中又過了一遍，他的心臟忽然急促地鼓動起來。
那個人莫非是——
“沒事了，你繼續睡。”
看著被重新合上的棺材板，或者說維生艙門，維生艙內的人在陷入強制睡眠的前一刻腦子裡滿是問號。
謎語人不得好死啊！
落地之後，科隆和烏瑟才剛剛開機，還處於“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甚麼”的狀態，伯納德和尤金則看著周圍，一臉的悵然。
四周金碧輝煌，座位陳列，赫然是昔日的人聯總部大禮堂，而且還是亞當還在的時候的陳設。
“這裡已經是過去了？”
尤金的指尖撫過面前的席位。
“不，這裡是我隨身帶走的那個人聯總部裡。”
亞當的指節在桌上扣了扣，整個世界的時間除了他們所在的大禮堂外都停滯了。
阿瓦隆內，黑髮的梅林眼睛動了動，剛剛張開嘴，就同樣陷入了停滯。
看了一眼“太上”二字，對亞當的影響遠不是在情感這個領域更進一步這麼簡單。
“說說看吧，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怎麼說呢……”
伯納德剛開口，就被一道驚呼聲打斷。
“啊啊啊亞當你回來了——”
亞當張開手接住撲上來的科隆：
“我離開的時候你們的年紀都老大不小了，這又過去了多少年，怎麼還是這個性格。”
“或許正是太過漫長的時間，才讓我們的性格在種種變化之後回到了記憶最為深刻的階段。”
烏瑟的聲音在身側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又一個擁抱：
“歡迎回來，亞當。”
“唉……也是，不差這一會兒，那就先抱抱吧。”
伯納德看尤金都已經走過去了，嘆了口氣也抱了上去。
“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