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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浮世營營

第84章 浮世營營

“姐姐一心向佛,妹妹若能在姐姐修行路上稍盡綿薄之力,也是一份好功德。”

青梅聞言,唇角彎起清淺弧度,頰邊梨渦若隱若現。

“只是這莊外堡內,住的盡是些鐵匠驢戶、貨郎油販,多是粗魯不文的莽漢。

姐姐這般冰清玉潔的人物,獨居其間,豈不令人憂心?

若遇著那等色令智昏之徒……”

她語聲溫軟,尾音卻帶著若有似無的深意。

“這……”獨孤婧瑤纖指微顫,心底泛起寒意。

她自幼養在深閨,何曾想過世間竟有這般險惡處境。

“既然姐姐在側院住得不慣,不如搬來與小妹同住內宅。”

青梅語氣溫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這……”獨孤婧瑤心頭一緊。

青梅所居正是內宅深處,若搬過去,豈不是離楊燦更近?

她慌忙擺手:“寄住莊中已是叨擾,怎好再……”

“姐姐何必見外,妹妹可是求之不得呢。”

青梅不容分說,當即揚聲道:“孫嫗、鄭嫗,去將靜瑤姑娘的日用之物收拾妥當,搬到我屋裡來。”

兩個婆子應聲而去,臨走前偷眼打量獨孤婧瑤。

長得好看的女人在女人面前也是一樣吃得開呀。

同為奴籍,這位不僅得管事青眼,竟還能與青梅姑娘同住,當真好造化。

汝何秀。

獨孤婧瑤無法拒絕,只好訥訥地縮回手來,心想:“青梅待我這般禮遇,若楊莊主有何不軌,她應當會護著我罷?

只是往後要時時端著修行人的架子,實在心累。”

青梅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好好修你的佛便是,何苦自毀修行?

往後有我看著,休想再打我男人的主意,嘿嘿……

……

鳳凰山上,李有才鬼鬼祟祟地推開自家的院門兒,先探進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院子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兒。

牆角的杏樹已經結出了一顆顆的青杏,房山頭的韭菜鬱鬱蔥蔥。

李有才長舒一口氣,挺直腰板邁進門,身後跟著個挎包袱的俏村姑。

小姑娘身量嬌小,一張娃娃臉瞧著比實際年歲還要稚嫩幾分。

到了門前,李有才輕咳一聲,壯起膽子道:“娘子,我回來啦。”

潘小晚斜倚在榻上,一手託著香腮,一手執著柄紈扇。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紈扇,一副慵懶的小婦人姿態。

聽到李有才的聲音,潘小晚不禁微微一訝,這老東西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哪次出去浪,不得兩三個月才肯回來?

潘小晚下了地,趿著蒲草的鞋子,嫋嫋地從臥房裡走了出來。

一進堂屋,就看見李有才堆著諂笑站在堂屋,那笑容透著十二分心虛。

他身後的小姑娘剛跨過門檻,正怯生生地望過來。

她肩上挎著一個小包袱,好個玲瓏嬌怯的人兒。

小姑娘很聰明,她已經感覺出來了,老爺似乎很怕夫人啊。

“啊哈,娘子,我回來啦。咳,這個小丫頭呢,名叫棗丫。

哦……,棗丫是我在路上收的一個使喚丫頭,哈哈哈哈!

娘子你是知道的,我這整日在外奔波,很辛苦呀……”

李有才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急忙回頭道:“哎,棗丫,我給娘子買的金釧呢,快拿出來。”

“哦。”棗丫怯怯地瞟一眼潘小晚,忙走到桌邊放下包袱。

潘小晚睇著李有才,忽然盈盈一笑,嫋嫋地走到桌邊坐下。

“難得啊,夫君你這次回來的竟這麼早,別是因為……”

她眼波盈盈地向棗丫兒一丟:“終於得償所願了吧?”

李有才涎著臉兒湊過來,賠笑道:“娘子吶,你誤會了。

我這正在四處奔走呢,是閥主派人把我傳回來的。”

說到這裡,李有才微露得意之色:“娘子,看來你的夫君,已經入了閥主的法眼嘍。

哈哈,閥主如今有差使要辦,寧可派人去傳我回來,也沒有差遣別人。

你家夫君這是要再上層樓啦,哈哈……”

潘小晚一聽,也不由喜上眉梢:“更上層樓?難不成你還能成為外務執事?”

“差不離,我估摸著,這回差不多啊,哈哈……”

李有才見妻子關注點全在仕途上,竟未因他納妾發作,不由喜出望外。

他這娘子牙尖嘴利,若真計較起來,那些村俚俗語能損得他無地自容。

今日這般輕易過關,反倒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了。

他本想著今兒回來,一頓排頭是少不了的。

卻沒想到,娘子竟然如此輕易放過了他。

這一喜,李有才的骨頭都似輕了四兩。

棗丫取出他買的描金首飾盒子,李有才開啟盒子,諂媚地遞到潘小晚面前。

“娘子,看看你喜不喜歡。”

這金釧是單環狀的純金打造,一共有三隻。

這時候可不講究兩隻手腕各戴一隻的對稱美,而是三隻金釧全都戴在一隻手上。

如此便可“腕搖金釧響,步轉玉環鳴”了。

潘小晚取過手鐲戴到左手腕上,晃了晃手腕,金釧叮噹之聲清越。

“夫君這次選的物件,奴家很滿意。”潘小晚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自有風情。

李有才心頭大石落地,暗忖娘子何時轉了性子,竟這般通情達理起來?

她這一轉了性兒,我老李還不太習慣了呢。

轉念又想,呸!我這不是賤骨頭嗎。

潘小晚晃著皓腕,狀似隨意地問道:“閥主特意召你回來,又去哪兒公幹吶?”

李有才笑道:“這次不遠,就是去豐安莊走一趟。”

“豐安……”

潘小晚的眸子驀地亮了起來。

她一把扯住李有才的衣袖,嬌聲道:“既然不遠,那人家陪你去吧。”

“娘子啊,胡鬧了不是?”

李有才滿足不了小嬌妻,在她面前便矮了一頭。

他在潘小晚面前向來氣短,此時連嚴詞拒絕她的勇氣都沒有,只好賠著笑,一副佯嗔模樣。

“我去豐安是去做事的,帶著家眷成何體統?”

潘小晚撒嬌道:“人家常年獨守空房便成體統了?

你辦你的正事,我只當散心,絕不礙你的正事。”

“這個……”

李有才敷衍道:“娘子好歹等我見過閥主領了差使再說吧,現在還不知道具體何事呢。”

“那成吧,你去見閥主,我等你的信兒。”

潘小晚眼眸一轉,看見巧舌和來喜從外面進來。

潘小晚便吩咐道:“巧舌,你去,把我的出行衣物收拾幾件,我要隨老爺下山散心去。”

“呃……”,眼看著巧舌去房裡收拾衣物,李有才卻根本不敢出言反對。

……

於醒龍凝視著二執事何有真,神色凝重。

“私販甲冑非同小可!這批甲冑數量幾何?

已是第幾次販運?買主是誰?

販運者又是何人?甲冑從何而來?”

他不安地踱著步子,肅然道:“這些關節,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何有真年近花甲,兩鬢斑白,在於閥外務執事中資歷深厚,實力僅次於大執事東順。

在長房兩脈明爭暗鬥中,他始終更傾向閥主一系。

比起東順和易舍這兩個牆頭草,於醒龍對何有真自然也是更加的器重。

加之他本就掌管於家的工、商事務,查辦此案正得其宜。

“臣明白了。”

一聽事涉甲冑,何有真也嚴肅起來。

“鮮卑部落購買甲冑,一旦勢大,必然會成為隴上心腹之患。

但是眼下,他們的目標,應該還是稱雄於鮮卑諸部。

臣以為,我們目下最該關心的是,這批甲冑是誰製造的,又是誰販賣出去的。

也就是要查明這批甲冑的來歷與販運渠道。”

於醒龍點點頭,凝目道:“你覺得,會不會是代來城那邊……”

何有真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主公,這麼大批的甲冑,如果是‘代來城’私設工坊打造的,臣斷無半點訊息都打聽不到的道理。”

於醒龍道:“如果,他是截留了老夫分撥給他的甲冑份額……”

何有真心中著實有些無奈了。

這些年來,但凡境內生出事端,閥主頭一個疑心的必是二爺於桓虎。

可他執掌工商多年,深知每年撥往代來城的甲冑數額一減再減,於桓虎自己用度尚且捉襟見肘,豈會拿去販賣?

對野心勃勃的二爺而言,甲冑意味著實力,遠比金銀重要。

偌大一個家族,數百年的經營下來,就只有一個於桓虎跟閥主你離心離德了嗎?

可是一有事情,閥主只會懷疑到二爺身上,是閥主目光短淺嗎?

或許只是他的人老了,心也老了,他不敢面對自己的衰落和眾人的背棄吧。

何有真看了眼明明比他年輕一些,但卻比他顯得更加蒼老而且孱弱的於醒龍,心中泛起一抹憐憫。

他還記得,於醒龍初掌閥主之位時的英氣勃發,而今他卻只剩多疑與不安。

他老去的又何止是這副皮囊?

“臣明白了,臣會留意二爺那邊的動靜!”

於醒龍滿意地點點頭:“這次去豐安莊,你帶上李有才同行吧。”

何有真略感意外,李有才?那個長房大執事麼?

一個身材胖胖的,有些圓滑、有些狡獪的面孔,在他腦海中慢慢浮現了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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