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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夜來人

獨孤婧瑤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無數吶喊在胸腔中衝撞,卻終究未能衝破唇齒。

她面上仍維持著那副聖潔無瑕的模樣,彷彿連神情都凝成了不可褻瀆的雕像。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叩叩”地響了兩聲,楊燦和獨孤婧瑤齊齊一怔。

這麼晚了,還有人來?

楊燦暗自詫異,獨孤婧瑤卻如蒙大赦——這簡直是菩薩顯靈!

“誰啊?”

楊燦一邊揚聲問道,一邊順勢鬆開了握住她的那隻手。

嘖,小手柔滑溫軟,握著還挺舒服。

不過,哪怕沒有人來,他本也要尋個藉口放過她的。

這是個小奸細,撩一撩也就算了,可不能真個把她拿下。

睡服甚麼的又不是百分百靠譜的辦法,萬一她趁我睡著了捅我一刀怎麼辦?

“老爺,有位貴客想見你。”

聽聲音就知道是旺財,這個不開眼的狗東西今兒倒是來得巧。

“誰要見我?”

“禿髮大人。”

獨孤婧瑤一聽不是於睿,頓時心裡一鬆。

她馬上向楊燦急急福了一禮:“莊主,小尼告退了。”

獨孤婧瑤拔腿就走,也顧不上她的仙子風範了。

“好,小師父且去休息吧,不過你要記住,我,可是不會放你走的。”

獨孤婧瑤已經摸到障子門的小手微微一顫,扭過頭來瞪著他。

楊燦的目光顯得深情無比:“靜瑤,你是我的,從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了!”

獨孤婧瑤的心有點慌了,手指撥了三次,這才開啟障子門。

廊下,禿髮隼邪正站在旺財身畔。

忽然房門一開,白天見過的那位清麗如仙的少女出現在門口,隼邪頓時恍然大悟。

我就說嘛,如此風采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個侍婢丫鬟呢。

原來她是楊莊主的女人。

也不知這般仙子墮入凡塵,會是何等光景?

綺念一閃而過,旋即被他壓下。

如今刀都架脖子上了,哪有功夫琢磨女人。

“原來是禿髮大人來了,請,快請進。”

楊燦隨後出現在門口,把禿髮隼邪請了進去。

旺財給他們沏了壺茶,又悄然退了下去。

楊燦道:“禿髮大人這麼晚過來,可是有甚麼事嗎?”

禿髮隼邪的眼神兒定定地看著楊燦,楊燦就那麼坦然地回望著他,一點都不虛。

許久,禿髮隼邪才緩緩問道:“楊莊主,隼邪很認真地問你一句,我那批貨,當真不在你的手上嗎?”

楊燦的臉色倏然一沉:“如果禿髮大人說的這個事兒,那麼你可以請回了。”

禿髮隼邪沉聲道:“它真的不在你楊莊主手中?只要你說,我就信!還請莊主你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楊燦怫然不悅:“當然不在我的手上!不過,你那批貨……究竟是甚麼東西?

你可不要告訴我說,那只是些尋常財貨啊。

尋常財貨,真要被人劫了,認栽就是!

那尋回來的花銷更大,何至於如此奔波。”

禿髮隼邪苦笑連連,你既然不承認,又何必問我丟的是甚麼?

他想了一想,又舉三指向天,鄭重發誓。

“我,禿髮隼邪,向偉大的騰格里發誓!

如果那批貨在楊莊主手上,我情願用我的一切和你交換。

事成之後,絕不追究,如違此誓,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楊燦一臉苦笑道:“禿髮大人,你就是發一百個誓也沒用。

我帶人追去,只是因為我們莊子有人死在那些走山貨的人手上了。

我是去討公道的,誰知道一進蒼狼峽,就看見拔力部落的人正跟他們大打出手。

這種情況下,你說我能怎麼辦呢?雙方都以為我是對方拉來的幫手,我只能趕緊跑路啦。”

楊燦一臉痛苦地道:“禿髮大人,你知道我才剛剛成為豐安莊主,這對我的威望打擊有多大嗎?

我是於閥家臣啊,如果真是我拿了甚麼重要的貨物,那當然是上交閥主了。

可你有聽說過我上交給閥主甚麼東西嗎?”

禿髮隼邪怔忡半晌,不禁長長一嘆,頹然放下了立誓的手指。

此事最棘手之處在於,他這個失主如同遭竊的貪官,根本不敢聲張。

就算有心結交他的於驍豹,若是知道他丟的貨物竟是一批甲冑,也要跟他翻臉。

可,禿髮隼邪又沒辦法就這麼認栽。

就算貨找不回來了,他也必須得知道它去了哪兒。

不然,他就沒法跟他大哥交代。

這貨只要有個去處,他大哥的怒火也就有了發洩的方向。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只能咬死拔力末,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難道他不知道拔力末的嫌疑最小,甚至沒有嫌疑麼?

他當然知道,他比拔力末自己都清楚。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若回去說貨丟了,而且他都不知道怎麼丟的,那他大哥回答他的一定是當頭一刀。

他若說貨是被於家搶了呢?於家打擊他家地盤上的走私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就算此仇不得不報,可是於閥的勢力比起禿髮部落來只強不弱啊。

而且禿髮部落周圍有群狼環伺,也不可能傾盡所有和於家一戰。

那樣的話,大哥再氣不過,最多也只能衝過蒼狼峽,屠了豐安莊。

可是如此一來於家又豈肯善罷甘休?

恐怕最後還是要用他的項上人頭來平息這場紛爭。

所以,他必須得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目標,以供大哥發洩。

今晚他來找楊燦,其實只抱了不到一成的希望,希望果真是楊燦拿了他的貨,並且願意交換給他。

只要楊燦答應,他是真的願意傾其個人所有用來交換。

做為禿髮部落的首領之一,他擁有以“山谷”、“川原”為計量單位的牛羊群。

他還擁有一千帳屬民和三百多個奴隸,那些奴隸他願意全部拿出來做為交換。

可惜……

希望破滅了。

難道此事真的與楊燦無關?

楊燦只不過是於家的一個家臣,甲冑對他來說確實沒多大用處,難道他還能舉兵造反不成?

又或者是“山爺”根本不想交易,是山爺用這種辦法破壞交易?

這個念頭剛剛從心頭生起,就被禿髮隼邪摁滅了。

得罪了他們,就是斷了一條走山貨的重要路線,那對山爺的損失更大。

而且現在貨還不算交付到他們手上,山爺就不能吞了他們的錢。

看來,只剩最後一條路了。

禿髮隼邪咬了咬牙,沉聲道:“當時出現在蒼狼峽的人,除了你們豐安莊,就只有拔力部落了。”

他緩緩抬眸,死死盯住楊燦:“我相信楊莊主。

所以,我會繼續盯著拔力末,如果我確認此事是拔力部落所為……”

“放心,我楊燦絕不摻和你們之間的恩怨!”

楊燦挺起胸膛,答的無比爽快:“只不過,你們兩位可都是我的客人吶!

如果被我知道你們在我這兒起了衝突,你說我做為地主管還是不管呢?”

禿髮隼邪臉上露出一抹冷誚的笑意:“莊主放心,隼邪是不會讓你為難的。”

楊燦欣然道:“那就好。對了,禿髮大人你很喜歡做生意?楊某正打算做點小生意,以後還要請你禿髮大人多多關照啊。”

“好啊,如果我有牛羊皮毛出售或者想買些甚麼,一定關照你楊莊主。”

禿髮隼邪一口喝乾茶水,便站了起來:“打擾了,告辭。”

禿髮隼邪匆匆回到自己住處,立即喚過了一名心腹侍衛。

“明兒一早你就離開,快馬加鞭趕回部落。”

禿髮隼邪鐵青著一張臉,沉聲道:“你告訴首領,山爺那批貨,被拔力部落的人給吞了。

拔力部落的人還想嫁禍他人迷惑於我,我將計就計,已經以探查山貨下落的名義,把拔力末引走。

請首領大人火速出兵,趁拔力末不在,吞了他的部落,搶回咱們的貨物”

“遵命!”那心腹也知事關重大,臉色立即冷峻了起來。

……

獨孤婧瑤回到住處,把被子蓋在身上。

不,準確地說,是蓋到鼻子下邊,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月色裡,那雙眼睛瞪得比月亮還圓,比星星還亮。

姓楊的那傢伙喜歡我?

好吧……,本姑娘這麼出眾,當然是人見人愛了。

可你甚麼身份啊你就喜歡我?

你喜歡得起嗎?我爹知道了打死你喔!

剛出虎穴又被狼惦記上了,還真是叫人有點煩惱呢。

小姑娘長吁短嘆的,愁得有點睡不著覺了。

……

張雲翊自然不需要夜宿豐安堡。

晚宴之後,他就返回府邸去了。

亥時四刻,靜謐的月光透過碧羅的紗窗,映在精緻的妝臺上。

高腳半圓几上,花樽裡的細長花枝,把那直欹橫斜的疏影,清晰地投在了牆壁上。

陳少夫人睡的正甜,一頭光滑油亮的青絲披散在鴛鴦枕上。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睡在陳婉旁邊的張雲翊睡覺很輕,幾乎是房門被叩響第二聲時他就醒了。

“誰?”

“老爺,是我。”

門外傳來萬泰的聲音。

張雲翊立即坐了起來,示意陳婉兒不必起身。

他就著霜一般白的月光,披上絲織的睡袍,趿著蒲草睡鞋向外走去。

陳婉兒把薄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胸前豐腴,側過了身子,又重新合上了睡眼。

老東西今天挺能折騰的,她真的有點乏了。

“老爺,山爺來了。”萬泰的聲音帶了一絲緊張。

張雲翊卻是精神一振:“他在哪兒?快帶我去!”

豐安莊的夜,異常的安靜。

豐安堡位於整個村莊的中心,而張小米這座府邸卻建在村東頭。

引去做為豐安堡護城河的那道河流,倒好從他府邸後面經過。

所以張雲翊倒不用穿過村莊出去,因為山爺就等在河邊。

“豐安張雲翊見過山爺!”

眼見亮燦燦的河流邊站著七八個蒙面人,中間一人明顯是被拱衛著。

張雲翊急忙趨前拜見,並且及時報出了身份。

那些侍衛看到之前找來的萬泰,就知道他前面的這位是張莊主,因此倒是沒有阻攔。

山爺冷哼一聲,慢慢地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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