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說不知道什麼在支撐著紐約球迷,這一言論也被紐約媒體引用過去自我調侃。
「這就是尼克斯的除臭劑,連NBA最大的麻煩製造者都不知道我們在用什麼支撐自己。」
話雖如此,可沒過幾天,同樣作客紐約的科比就讓大蘋果城的人們知道他們在等待什麼了。
當晚,阿泰斯特犯規很多,諾維茨基狀態不好,小牛隊看起來很可能在客場翻船,但科比站了出來,並在花園單場砍下62分。
這是客隊球員在MSG拿到的單場最高分。
尼克斯球迷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們等待的就是這個。
就像把天賦從好萊塢帶到聖費爾南多谷的梅特蘭·沃德,他們知道一個偉大的球員可以給這個市場帶來些什麼,所以將目標錨定在2010之夏是完全可取的。
可惜灰熊隊就無此雅興和他們共勉了。
進入二月之後,賽程越發艱難,他們遭遇了一波兩連敗,排名從西部第二掉到西部第四。
讓他們輸球的是回到主場的火箭和在孟菲斯命中絕殺的馬刺。
本賽季的西南賽區依然擁有地獄般的競爭壓力,賽季過半,賽區內的五支球隊全部拿到30+的勝場,由於同賽區的競爭過於殘酷,就連小牛這種公認的強一檔的球隊都時不時在賽區內戰中翻車。
由於近期球隊戰績出現波動,徐凌在最新一期的MVP預測榜單上讓出了頭名位置。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登上榜首的並非在紐約上演封神表現的科比,而是傷愈復出後,再度將騎士拽回正軌的勒布朗·詹姆斯。
ESPN資深記者馬克·斯坦因在解釋自己的投票時寫道:「我並未忘記伊萊在聖誕大戰中擊敗勒布朗的表現。但無論我們如何放大那場比賽的意義,它終究只是82場常規賽中的一場。對於一支志在頂峰的球隊而言,勒布朗具備不可替代的價值。並且,從任何一項高階資料與現實影響力來看,他依然是當今世界最出色的籃球運動員。」
這個角度確實難以反駁。
騎士時期的詹姆斯,無論身處哪個階段,都擁有這種近乎重塑球隊的影響力。他總能讓騎士變成一支沒有他便便寸步難行的隊伍。
無論陣容中搭配了怎樣的明星球員。這成為了他競爭MVP時最堅實的論據。
曾因代表徐凌陣營與詹姆斯支持者激烈交鋒而成名的記者達倫·卡什,自然不會對此沉默。不過,斯坦因並非那些依附於某位球星的御用文人,而是ESPN籃球領域的旗幟性人物,他的立場相對中立,更多是在解釋評選邏輯。
因此,卡什的回應並未過於尖銳,只是略帶調侃地引用了斯坦因的原話:「勒布朗是當今世上最出色的球員——只是在遇到伊萊的時候除外。」
這無疑是一次公然的挑釁。
但詹姆斯的支持者們即使心中憋悶,也難以找到反駁的底氣。
因為自徐凌進入聯盟以來,與詹姆斯僅有的兩次直接對話,結果對後者而言都不甚美好—不僅輸了比賽,更留下了「搖手指」與「死亡凝視」兩個深深烙印在球迷記憶中的名場面。
事實擺在眼前,一切辯駁都顯得蒼白。
這就顯得三月份的比賽越發重要了。
奇恥大辱,豈能一而再丶再而三?
勒布朗必須在自己的主場贏回一切。屆時,國王的擁躉才能高舉正義的旗幟,對這位他們眼中的聯盟頭號惡棍展開全面清算。
在那之前,再多的不甘與憤懣,也只能暫且壓下。
年輕的記者達倫·卡什,則憑藉這兩次對詹作戰中的犀利言論,影響力迅速攀升,開始從一個普通跟隊記者,蛻變為在輿論場中具備一定號召力的聲音。
而這,恰是當代體育媒體生態的一個縮影。
想要在這個行業裡揚名立萬,要麼手眼通天,能先人一步爆出核心機密,就像那些享有選手初演開盒權的老師傅一樣,這代表著他們在業內的地位已經遠超其他同行。
稍次一等,便是那些標籤鮮明的御用記者,依附於某位巨星或某支豪門,為其搖旗吶喊。
而最末流的,無疑是小市場球隊的御用記者,卡什原本就身在此列。
但他站在了徐凌與詹姆斯對峙的時代風口,精準地抓住了命運遞來的機遇,一躍成為過去這段時間裡,詹姆斯陣營最為厭惡,卻也最無法忽視的媒體人。
有些狂熱的詹姆斯球迷因此指責卡什是徐凌的狗。
卡什非但不惱,反而在推特上曬出一張與徐凌在灰熊訓練館的合影,配文簡潔:「我和我的英雄。」
隨後,徐凌轉發了這條推文,並附言:「達倫是我信任的媒體人。」
這一來一往,為卡什帶來了海量的徐凌球迷關注,進一步壯大他的輿論聲勢。
在全明星週末臨近丶各隊或全力衝刺或心思浮動的當下,球場外的媒體戰爭成了球迷津津有味的調劑。
然而球場之內,仍有諸多現實問題亟待解決。
灰熊總裁傑裡·韋斯特希望在全明星週末前完成關於哈基姆·瓦里克的交易。
NBA終究是等級分明丶優勝劣汰的殘酷戰場,行與不行,界限清晰。
在這個最崇尚狼性文化的領域,灰熊給了瓦里克三個賽季證明自己,最終結論是:他並非球隊需要的答案。
球隊隨後用老將喬·史密斯頂替其首發位置。
對外,管理層稱這只是「技術性調整」。
但如今,史密斯憑藉經驗逐漸適應了場均22分鐘的偽首發角色,更因一系列大吹似黑的恭維徐凌的幽默言論,意外成為灰熊隊內最受歡迎的球員之一。
眼下,即便球隊想將瓦里克調回首發,恐怕灰熊球迷也不會答應了。
失去了球隊的信任,失去了球迷的支援,乃至於瓦里克和徐凌之間的關係也出現了不可修復的裂痕,處於職業生涯合同年的瓦里克註定要離開球隊。
韋斯特希望這一天來得越快越好。
他希望給瓦里克安排一個好去處,可是,瓦里克是一張已經讓人看到「謝謝惠顧」的彩票。
並不是所有適合他的球隊都想要他,而且,韋斯特也並不希望只是為了交易而交易,他仍然希望球隊可以從這筆交易中贏回一點什麼。
可是交易電話打得越多,進展卻非常緩慢,各種各樣的八卦卻聽到了不少。
最讓人震驚的無疑是黃蜂隊正在積極推進泰森·錢德勒的交易,因為他太「讓人失望」
了。
韋斯特的訊息源幽默地保留了黃蜂隊對錢德勒失望的原因。
因為答案可以預見。
上賽季,黃蜂隊打出了隊史最佳戰績,卻虧損了2500萬美元。金融危機更讓他們的老闆身價蒸發九成,球隊資金煉已瀕臨斷裂。於是,泰森·錢德勒那份7000萬美元的長約,成了一份令人室息的負擔。
黃蜂必須擺脫他們的防守支柱,唯有如此,球隊才能活下去。
至於爭冠希望,至於克里斯·保羅在紐奧良的未來,在生存面前,都成了次要的事。
與此同時,太陽隊也在做同樣的事,甚至更加果決。
他們已經將本賽季重煥青春的沙奎爾·奧尼爾擺上貨架。對一支不止一次為削減開支而犧牲競爭力的球隊來說,這不算新鮮。
但傑裡·韋斯特很少見到,聯盟中竟有如此多的球隊都在奔向同一個方向。
他們不惜代價削減成本,哪怕為此親手削弱自己的筋骨。
而且,這些陷入窘境的球隊,大多和孟菲斯一樣,來自小市場。
經濟上行時,老闆尚可用個人財富補貼球隊;如今浪潮退去,球隊只能斷臂求生。
灰熊本該同樣在這場風暴中搖搖欲墜。
然而,決定小市場球隊命運的,從來不是戰績丶文化或體系,而是球星。
他們擁有一位十年一遇的超級巨星。
徐凌僅用一年,就將這支年年虧損一兩千萬的球隊帶到收支平衡的境地。本賽季,隨著中國資本大量湧入丶市場逐漸開啟,曾經遙不可及的盈利已成為現實。老闆麥可·海斯利不再嚷嚷賣隊,反而開始籌劃未來。
他們因他而倖免於難,也因他走向繁榮。
THE ONE
這個綽號,徐凌是當之無愧的。
韋斯特慶幸自己在2007年的選秀大會上選中徐凌之外,還有一絲餘悸。
一種幾乎成為他生命底色的丶對「失去」的預支性恐懼。
徐凌與詹姆斯的戰爭已徹底撕破臉皮,演變成本時代最矚自的個人對抗。詹姆斯揹負著超越喬丹的宏願,那需要一座又一座的總冠軍來堆砌神壇。
韋斯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因為他曾是那個時代幾乎觸及神話丶卻最終被定義在敗者FMVP標籤下的人。他太明白那種對終極榮耀的丶吞噬一切的飢渴。
假使克利夫蘭無法實現國王的願望,那麼韋斯特確信,國王會在其他地方建立他的主國。
如今徐凌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絕不在詹姆斯之下,如果未來孟菲斯的格局同樣限制了他的慾望呢?
韋斯特不願,也不敢往更深處想。因為那會直接喚醒2004年夏天,那個他畢生都在嘗試遺忘卻又不斷重溫的夢魔。
科比·布萊恩特在那個夏天幾乎要穿上灰熊球衣,因為他相信韋斯特能為他打造一支冠軍球隊。
彼時,灰熊隊距離科比的加盟只差韋斯特的一句承諾。
而他對科比說了什麼?
「這裡不是一個打球的地方,灰熊隊配不上你,你屬於洛杉磯。」
他親手推開了唾手可得的超級巨星,用「不配」作為理由,將可能降臨的輝煌連同巨大的責任一併拒之門外。
韋斯特不確定科比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但隨後全世界都見證了OK王朝崩塌後,科比那焚盡一切也要獨自登頂的決絕。
三座冠軍是不夠的。
而在孟菲斯,他甚至無法承諾一座。
歷史像一面殘酷的鏡子。鏡中,是當年的科比,以及未來可能...
不,這個念頭必須被掐斷。
韋斯特猛然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渡步,許久,他停下腳步,目光投向辦公室角落那面用於整理儀容的落地鏡。
鏡中人西裝筆挺,銀髮一絲不苟,但眉眼間深刻的紋路與眼底那揮之不去的疲憊,都在無聲宣告:他已垂垂老矣,再也不是那個能在總決賽第七場獨腿砍下42分的Mr
Clutch,也不再是那個敢於梭哈未來丶一手構築Showtime與OK王朝的湖人教父。
時間是最公平的對手,它帶走了他的速度丶彈跳,甚至一部分孤注一擲的勇氣,只留下被歲月反覆錘鍊過的謹慎,以及更深沉丶更頑固的恐懼。
「我還在害怕。」他自言自語地咒罵著,「可是我他媽到底還有什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