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的硝煙終於散盡，達拉斯小牛隊如願加冕，捧起奧布萊恩杯。
而當科比手握FMVP獎盃時，他臉上那副“一切才剛剛開始”的神情，也隨著聯盟的官方鏡頭與耐克龐大的宣傳網路，瞬間傳遞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全新的一天，徐凌剛結束了一天的特訓，此刻正和凱爾·洛瑞癱在租住的別墅沙發上，享受著難得的閒暇。
“伊萊，”洛瑞灌了一大口水，隨即聊到時下比較熱門的政治明星，“你覺得澳巴馬能贏嗎？”
徐凌眯著眼，看著窗外的棕櫚樹，恍惚了一下。
2008年，澳巴馬.對於他這個穿越者而言，這更像是一個歷史名詞，而非正在發生的現實。
“誰知道呢？”徐凌懶洋洋地回答，“希望挺大的。”
“希望？”洛瑞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好像澳黑是他的某種信仰，“那不只是希望，兄弟！他會帶來變革！你知道嗎？真正的變革！他會讓這個世界變得不一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洛瑞是對的。
澳黑最終給美國帶來了川王，那確實是一場變革，橫跨了2010年代和2020年代，註定改變這個世界。
徐凌看著洛瑞那近乎天真的熱情，不由得笑了笑。他無法告訴洛瑞，有些變革並非一蹴而就，有些希望最終會摻雜進複雜的現實。
最終，他只是平靜地說：“是啊，變革。不過凱爾，永遠別對政客期望太高。他們競選時承諾改變世界，就職後卻往往先被世界變了模樣。”
經過一個月的共同特訓，洛瑞和徐凌的關係增進甚多，他現在徹底進入了徐凌的圈子。
“嘿！你這話聽起來像個憤世嫉俗的老頭子！”洛瑞不滿地嚷嚷，“你得有點理想，伊萊！我們這代人能創造歷史！”
好吧，創造歷史。
徐凌抿了抿這句話，難道他們沒有創造歷史嗎？
帶領灰熊隊進入半決賽，招惹了半個聯盟的仇恨，這經歷也算夠“歷史”了。
不過，比起那些給澳黑投票的美國人指望的變革，灰熊隊這點小小的變化確實不足為道。
徐凌正想換個話題，比如吐槽一下洛瑞在訓練中的狼狽樣，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閃爍著“迪克·維薩奇”的名字。
洛瑞也看到了來電人名。
這讓他心裡一跳。
如果是他接到這個電話，他肯定會以為自己被交易了。
但如果是打給徐凌，那很有可能是隊裡面臨某種重大決定，需要提前知會他，亦或者是某種重大決定之前得到他的支援。
雖然洛瑞已經完全進入了徐凌的社交圈，可以直白地說他就是徐凌的人，被徐凌保護在羽翼之下，但他也知道，甚麼時候可以玩鬧，甚麼時候要分清楚彼此的地位。
洛瑞識趣地抓起自己的手機：“我去回個資訊。”
說完他就溜走了，把私人空間留給了徐凌。
徐凌看著那個在閃爍著副總裁名字的黑莓手機，當即接通。
“有事嗎？”徐凌回到了自己的角色，一個無悲無喜的當家球星，“維薩奇先生？”
“伊萊，我希望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當然沒打擾，維薩奇先生，現在正是加州一天之中最好的時候。
“在加州還習慣嗎？”
維薩奇又問。
“一切都好，謝謝關心。”徐凌的回答滴水不漏，心裡卻開始產生疑竇。
其實他對維薩奇的印象不差，雖然交集不多，但對方在全明星週末結束後幫球隊請到了戴克·羅斯博士。
自從徐凌接受羅斯博士的賽後調理和運動醫學恢復理念，他就沒在場上受過傷，也許那是運氣好，但在季後賽，雅法羅尼完全不計代價地高負荷上場時間的壓力下，他依然保持著足夠的能量，這肯定離不開博士的幫助。
而且，賽季結束之後，徐凌直接來到洛杉磯聘請加速訓練團隊給自己做特訓，也是因為羅斯博士的建議，他需要學會活用自己的“臀部”。
從這一點來說，維薩奇幫了徐凌很大的忙。
不過，無事不登三寶殿，維薩奇絕不會無緣無故來電。
“那就好，那就好。”維薩奇笑了笑，然後便將話風一轉，悄悄接近正題，“我昨晚看完總決賽，真是感慨萬千啊。想到我們上賽季的征程，我們其實不比達拉斯差多少，因為有你，伊萊，你打出了一個現象級的新秀賽季，整個孟菲斯都在為你瘋狂！”
徐凌嗯哼一聲，他在等對方的“但是”。不可能沒有“但是”。
可惜，真的沒有但是，或者說，維薩奇在表演一種“我如何在不說“但是”的情況下表達“但是”的藝術。
“尤其是馬克，他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帶領我們取得了歷史性突破，他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超出了所有人的期待。”
徐凌順著這位頗有耐心的副總裁的話語，表達了對主教練的認可：“是的，馬克信任我，也信任團隊，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當然，信任是成功的基石。”維薩奇立刻接話，但緊接著，他的語調裡便摻入了一絲沉重的憂慮，“伊萊，我看著你成長、我將你視為球隊未來，我相信灰熊隊會在你的帶領走向偉大，可是你知道嗎？每一位偉大的球員身後都有一個偉大的教練，他們是你的知己，是你的導師，就像菲爾·傑克遜會在關鍵時刻讓邁克爾·喬丹傳球一樣，但是馬克，我懷疑他是否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你怎麼能懷疑呢？你忘記了自己剛才的話嗎？那是帶領我們創造歷史的教練。
“是嗎？”徐凌只是反問。
“沒錯，伊萊，很多人都在擔心，馬克是否擁有球隊。”
徐凌笑道：“據我所知，唯一擁有孟菲斯灰熊隊的人是邁克爾·海斯利先生。”
這話說起來就有些尷尬了，徐凌看起來並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維薩奇決定更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意：“是的，當然，灰熊隊屬於海斯利先生，但是，我們有責任幫助海斯利先生把球隊變得更好，馬克的位置至關重要，我們都知道成就一些事情需要時間，但是，如果教練組無法控制住更衣室，他所擁有的也許只是過眼雲煙。”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維薩奇先生。”徐凌主動地問道，“現在我想知道另一件事，認為馬克無法掌控更衣室這件事，你僅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傑裡？今天這些話，是你的想法，還是傑裡的想法？”
維薩奇乾笑了一下：“這很重要嗎？伊萊，我們都希望這支球隊變得更好。”
徐凌繼續說道：“那你是否願意聽一聽我的想法？”
“當然，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最好真的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迪克。”徐凌用著那標誌性的腔調，沒甚麼情緒，但又有點諷刺的意味。“如果鞋子沒有壞，就不要換。”
遠在孟菲斯，維薩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機貼著耳朵，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邊那片面板微微發燙。
“伊萊，”
維薩奇努力維持著職業的不帶個人情緒的語氣，但聲音還是比預想中更緊繃了一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擔心，在我們前進的道路上，這雙鞋可能需要更強的抓地力。不過，我尊重你的看法。”
“好的，那就這樣吧，維薩奇先生。”
徐凌平靜地結束了這場通話。
球隊內部的這個變化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基德在賽季結束的那個夜晚對媒體說的話會引出這些後續。
不過，這種事並不罕見。
只是徐凌認為外界對雅法羅尼的批評都不太能站住腳。
拋開陣容本身去聊教練員的能力是沒有意義的。
雅法羅尼雖然資質平庸，但他願意聽取意見，並且能快速改正自己的臨場錯誤。
甚至，基德在季後賽剛開始的時候都快架空他了，他依然按部就班地執教。
至於後面縮短輪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這個陣容，能經受住季後賽考驗的人就那幾位，他自然要儘可能地把那些能打球的人留在場上。
徐凌對這件事沒異議。
倒不是說他喜歡打種植園籃球，而是在任何時代，面臨生死關頭，當家球星的出場時間只會多，不會少，雅法羅尼只是做了所有教練都會做的事情，只不過他還缺少經驗，不懂得怎麼可持續性地竭澤而漁。
若是因這種常規操作就要踢走帶隊創造歷史的功勳教練，徐凌第一個不答應。
事已至此，儘管不清楚維薩奇背後代表誰的意志，但徐凌知道自己不能再作壁上觀。
他隨即撥通了雅法羅尼的電話，這對焦頭爛額的教練而言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但徐凌絕口不提外界風波，反而主動邀請這位正為選秀試訓奔波、同時擔心自己明天就會被解僱的教頭，前來洛杉磯為他的特訓提供技術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