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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在孟菲斯最開心的一天

第76章

我在孟菲斯最開心的一天

有很多事情會發生,要很多代價要償付,有很多人要死去。籃球場上少有流血,但它比戰爭更殘酷:它會讓一個人的失敗永遠被釘在記憶裡。

魯迪·蓋伊沒有參與任何慶祝,他甚至沒有去洗澡。他只是僵硬地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毛巾搭在脖子上,低著頭,彷彿一尊失敗的雕塑。

耳邊是隊友們壓抑著興奮的低聲交談和收拾東西的聲響,每一次笑聲都像針一樣刺在他背上。44分11籃板11助攻徐凌的資料像滾燙的烙鐵,在他腦海裡反覆碾壓。

“沒有你,一切都好起來了。”

那句話再次響起,惡毒又清晰。

不可能!他在心裡咆哮,只是籃網太爛了!只是他們今晚手感好!那種頻繁出手的三分球,能一直進才有鬼!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兇狠地掃過技術統計表,試圖從徐凌華麗的資料裡找出瑕疵——出手了26次,命中率超過五成.面對這高超的效率和全面的三雙,即使是惡魔也挑不出錯來。

蓋伊的目光最終落在自己那可憐的資料上:12分,4籃板,-11的正負值。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抽得他啞口無言。

“魯迪?”助理教練安迪·格里爾小心翼翼地靠近,“記者們都在等了”

蓋伊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到讓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更衣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無視了那些目光,裡面有同情,有尷尬,更有一種讓他無法忍受的瞭然——看吧,他就是那個問題。

他一把抓過自己的包,粗暴地推開更衣室的門,低著頭,像一頭負傷的野獸,沿著通道快步離開。

隨後,有人發現達科·米利西奇正在做禱告。

“達科,你這是做甚麼?”哈基姆·瓦里克笑問,“祈求主今晚賜給你一個好姑娘?”

米利西奇的禱告很快結束,並且白了哈基姆一眼:“庸俗!”

“我只是祈禱主為魯迪安排一個好的去處。”說著,米利西奇有意無意地看向徐凌,“他肯定要走人了,對吧?”

徐凌沒有回答,彷彿身上裝了一個遮蔽所有和“魯迪”相關話題的隔絕器,他已經在媒體那裡聽夠了。

倒是保羅·加索爾說了一個冷笑話:“沒準他會比我先離開。”

然後更衣室出現了笑聲。

快樂是他們的,這份情感不屬於蓋伊。

蓋伊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拒絕前往媒體訪問室接受媒體的詢問,但是,這並不能擺脫無所不能的記者。

當他來到大陸航空體育館的外圍,這裡同樣有記者事先在此等待,一看到蓋伊出現便統統圍上來,話筒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魯迪,你對伊萊的發言有甚麼想說的嗎?”

“你們的關係是否已經完全破裂,更衣室發生了甚麼事情?”

“你認為球隊下半場的變陣是正確的嗎?”

“你和伊萊是否真的無法共存?”

“伊萊就你下半場沒有上場的事情公開感謝你,你怎麼看?”

蓋伊猛地揮臂,幾乎打掉了一個話筒。

“給我他媽滾開!!!”

蓋伊吼出這句話,臉色鐵青,在保安的護送下徑直鑽進了球隊大巴。

看見他這個反應,那些想要挑事的記者們卻是會心一笑。

有時候當事人不用直面問題就能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蓋伊的憤怒勝過了千言萬語。

一個小時後,處理完賽後事務的灰熊隊乘坐大巴返回酒店。

酒店房間裡,蓋伊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電視上正在播放體育新聞。螢幕上,徐凌那張冷靜甚至略帶嘲諷的臉被特寫放大,那句“我感謝的是所有為勝利做出貢獻的隊友.”就像一枚在薄弱部位爆炸的導彈,精準地穿破蓋伊的心防。

“啊啊啊!!!”

蓋伊暴怒地抓起遙控器,狠狠砸向電視螢幕,發出一聲巨響。

這當然是羞辱,也是徹底的攤牌,徐凌不會讓他在孟菲斯有任何的容身之處。

蓋伊拿起手機,憤怒地撥通了經紀人阿恩·特萊姆的電話。

“他們不能這樣對我!!”電話一接通,蓋伊就咆哮起來,“那個自以為是的混蛋!他和那個蠢貨教練合起夥來搞我!那個教練是他的傀儡!不,那個該死的狗孃養的教練是他的狗!聽到了嗎?我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立刻!馬上!給我打電話給傑裡·韋斯特,告訴那個老傢伙,交易我!現在!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在這裡!如果我明天還必須和那個中國佬在一間更衣室裡,我就”

此時,十一月還未過半。

“那就讓他們現在就把我裁掉!買斷!我不管!我他媽一秒鐘都不想再踏進聯邦快遞論壇球館!我不想看到那群叛徒的嘴臉!”蓋伊的咆哮幾乎要震碎話筒,聲音裡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絕望,像一個被剝奪了最心愛玩具的巨嬰,除了毀滅一切,想不出任何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魯迪·蓋伊!他們之前求著要我當核心!現在因為那個該死的.他們就.他們就.”

蓋伊越來越語無倫次,只剩下最原始的憤怒和屈辱。

特萊姆在電話那頭無聲地嘆了口氣。他太瞭解這種天賦異稟卻心智稚嫩的年輕球員了,順境時目空一切,逆境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他為敵。

現在需要理性,需要信念,

於是特萊姆繼續安撫道:“魯迪,聽著,正因為他們這樣對你,你才更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你現在鬧得越兇,你的交易價值就越低,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價值?我還有甚麼價值?!”蓋伊想起了徐凌在新聞釋出會上的發言,“那個該死的中國佬讓全世界都相信我是毒瘤!”

“你的價值在於你仍然是這個聯盟裡最有天賦的鋒線得分手之一。”特萊姆斬釘截鐵地說,“但現在,你需要忍耐。按時去訓練,坐在板凳上,保持安靜。相信我,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但沉默可以積蓄力量。”

電話那頭只剩下蓋伊粗重的、不甘的喘息聲。他知道經紀人說的是對的,但他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最終,他不再說話,狠狠地掐斷了電話,將手機猛地砸向酒店柔軟的地毯,

第二天,ESPN的晨間體育新聞,沒有把焦點放在魯迪·蓋伊的身上,而是轉向了勝利者。

“伊萊·徐用一場44分的傳奇表演終結了連敗,也徹底終結了魯迪·蓋伊在孟菲斯的時代。”主持人斯圖爾特·斯科特的語調冷靜而犀利,“比賽中激烈的對峙、賽後那句冰冷的‘感謝’,這一切都證實了更衣室的裂痕並非謠言。”

“徐凌贏得了勝利,但他展現出的不是姚眀式的溫暖與謙遜,而是一種為了勝利不惜一切的冷酷與決絕。他是一把鋒利的劍,清除了障礙,也讓我們看到了他的真實面目。一位強大、高傲,卻也令人心生寒意的超級新星。”

“孟菲斯得到了他們渴望的領袖,但這位領袖的統治,將從一場無情的清洗開始。”

聯邦快遞球館

總裁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傑裡·韋斯特沒有坐在他的辦公桌後,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俯瞰著孟菲斯逐漸亮起的燈火。

電視螢幕上,體育新聞正在迴圈播放徐凌那句“感謝他的缺席”。

徐凌推門進來,安靜地站在房間中央。他沒有先開口。

良久,韋斯特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媒體日訓斥徐凌時的激烈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令人難堪的失望。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技術統計,紙張在他手中微微顫動。

“44分,11籃板,11助攻。”韋斯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一場他媽的傳奇表演,伊萊。一場他媽足以載入史冊的比賽!”

LOGO男向前走了兩步,將那份技術統計表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抬起眼,“現在,告訴我。在這份華麗的資料背後,你為我們球隊的未來,真正贏得了甚麼?”

徐凌保持沉默,等待著對方的指責。

“你贏得了一場常規賽!你兌現了你不連敗的承諾!很好!”韋斯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但你同時也贏得了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一個價值被徹底歸零、幾乎無法交易的負資產!你贏得了全聯盟看我們笑話的目光!你贏得了媒體未來幾個月會像禿鷲一樣死死盯著我們更衣室每一絲裂縫的關注!”

韋斯特的嘶吼在辦公室內迴盪。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用一場比賽的勝利,去賭上整個更衣室的穩定?!這就是你領導球隊的方式?!用最粗暴、最不留餘地的方法,去解決一個本可以用更聰明、更職業的方式處理的問題?”

“我記得我們賽季前的談話,伊萊。我告訴過你,你需要學習如何領導,而不僅僅是統治。我告訴你,真正的領袖需要讓身邊的人變得更好!你看看你現在做了甚麼?你把一個人徹底踩碎,然後告訴全世界‘看,沒有他我們更好’!這是最殘忍的勝利,也是最愚蠢的宣言!”

“你讓我別無選擇,伊萊。”韋斯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現在逼著我必須在賽季剛開始不到十場的時候,就去賤賣我們隊內天賦第二好的球員!因為你把所有的退路都燒了!因為你讓他,也讓球隊,都他媽的沒了任何轉圜的餘地!”

“告訴我,”LOGO男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在你做出這一切的時候,在你對著麥克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這支球隊的整體利益?想過這會給我,給管理層,給所有試圖讓這支球隊變得更好的人,帶來多麼巨大的麻煩?”

“還是說,”韋斯特盯著徐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對你而言,證明你是對的,遠比球隊的利益更重要?”

徐凌沒有立刻回答。他迎著韋斯特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沉默了幾秒,那沉默像是在積蓄力量的火山。

突然,徐凌笑了,那是一種譏諷且毫無暖意的笑容。

“我想了,傑裡。”徐凌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壓抑數週後終於爆發的火焰,“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我想的是我怎麼從一個NCAA四強賽的MOP變成了媒體筆下的‘更衣室毒瘤’和‘體系破壞者’!我想的是為甚麼我每天加練到最後一個離開,卻要忍受一個只會刷資料、防守端像個漏勺、還自以為是的傢伙拖累全隊!我想的是為甚麼我必須一再忍耐,假裝一切正常,就為了維持你那更衣室和睦的假象!”

說到這,徐凌毫不退讓地逼視這位過去幾十年NBA最有影響力的幕後人士。

“你問我贏得了甚麼?我贏得了真相!我撕碎了那該死的、虛偽的平靜!我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誰才是問題!是!魯迪·蓋伊現在一錢不值了!但那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本來就他媽的一錢不值!是我和這支球隊一直在替他買單!”

“你說我用最愚蠢的方式?那你告訴我,聰明的方式是甚麼?是繼續看著他毀掉每一個進攻回合?是繼續看著他像一尊佛一樣站在底角,然後賽後看著耐克的媒體們吹噓他的潛力,同時把輸球的鍋扣在我和保羅頭上?還是等著他哪天心情好了,施捨一點他的天賦?”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替一個廢物背鍋!我受夠了在一個根本運轉不起來的體系裡掙扎!我更受夠了你——傑裡·韋斯特——坐在這間漂亮的辦公室裡,卻對真正的問題視而不見,只想著維持表面和平!你關心的不是勝利,你關心的是他媽的穩定性!”

徐凌因怒火而漲紅的臉讓他看起來像恐怖故事裡的紅魔,但他的爆發還未結束。

“你說領袖要讓身邊的人變得更好?沒錯!所以我他媽的親手把那個讓所有人都變得不好的癌細胞給切了!這才是我作為領袖的責任!至於麻煩?”徐凌大聲說道,“那是你作為總經理的工作!如果你的工作只是管理一幫聽話的乖寶寶,那你的薪水也未免太好拿了!”

“這就是我的答案。爛攤子我捅出來了,怎麼收拾,是你的事。但你要是想讓我回去繼續演那出噁心的戲碼?絕無可能。”徐凌沒有給韋斯特留下任何的緩和餘地,“要麼,你按我的方式重建。要麼,你把我也交易了!”

別說是辦公室外的勞拉·格蘭科勒,徐凌毫無掩飾的憤慨蔓延著,就算是樓下的隊友都聽得見,聽得清,只需要再冒出一個告密者,灰熊隊在之後半個月又將成為聯盟最受關注的球隊。

總裁辦公室裡就像死一般的寂靜。

傑裡·韋斯特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徐凌的咆哮,尤其是最後那句“你的工作”、“乖寶寶”,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最敏感的神經。一股極其複雜的怒火在他心中翻騰。

有被冒犯的震怒,有一個長輩被小輩如此頂撞的羞惱,有對局面失控的挫敗感,但更深層的地方,還有一種被戳破真相的難堪——徐凌的話,尖刻,卻並非全無道理。

而在那片混亂的情緒沼澤最底層,一絲更晦暗的波瀾被攪動了。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毫不掩飾的、近乎野蠻的侵略性,與他潛意識裡對東方人謙遜隱忍的刻板印象格格不入。那種熟悉的、來自遙遠東方的強硬姿態,像一枚生鏽的鑰匙,無意間觸碰到了一個被他用理智深鎖多年的盒子——那裡裝著哥哥大衛再也沒能回來的那個冬天,裝著他整個灰暗的童年。

不,他立刻遏制了自己。眼前的事情與那些事情無關,這只是籃球。

但這竭盡全力的自我剋制,反而讓那種超出籃球範疇的、令他極為不適的冒犯感,變得更加真切和鋒利。

韋斯特的臉色由青轉白,嘴唇抿成一條失去血色的細線。他發現自己竟無法立刻組織起有力的反擊。所有的道理、所有的權衡,在對方這種“有我沒他”的瘋狂宣言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這種無力感,最終轉化為了最原始的驅逐衝動。

韋斯特抬起手,手指因極力剋制憤怒而微微顫抖地指向門口。

他聲音不再高昂,就像使出了全力才能說出這些話。

“出去!”韋斯特頓了頓,彷彿需要積蓄最後一點力氣來吐出最後的話語,“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徐凌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徑直走了出去。

門外,助理格蘭科勒被辦公室裡最後那句低吼嚇得臉色發白,她看著面無表情走出來的徐凌,忍不住怯聲問道:“伊萊.一切.一切都還好嗎?”

“好得不能更好了。”徐凌說,“這是我在孟菲斯度過的最開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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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商報》

發表日期年11月15日

撕裂與重生:藍調之城的十字路口

作者:弗蘭克·默託

孟菲斯——如果這座城市的體育靈魂有聲音,那昨夜聯邦快遞論壇球館迴盪的絕非藍調,而是一記撕裂一切的驚雷。

伊萊·徐,這位備受爭議的探花秀,用一場44分的三雙和一句冰冷的“感謝”,不僅擊潰了籃網,更徹底炸燬了灰熊搖搖欲墜的舊時代。

魯迪·蓋伊,我們曾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如今卻以“身體不適”為由缺席今日活動,成為板凳席上被毛巾掩蓋的尷尬存在。他的天賦毋庸置疑,但他對勝利的漠視和賽後逃避,讓我們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我們或許愛錯了人。

是的,伊萊的方式無情而冷酷,絕非傳統的領袖之道。這讓管理層焦頭爛額,讓全世界的媒體蜂擁而至。

但請捫心自問,孟菲斯,我們還需要另一段“看似和睦、實則平庸”的歲月嗎?

徐凌帶來了最珍貴的東西:清晰。

更衣室不再有權責曖昧,球場不再有兩個無法共存的核心。前路或許荊棘,但路標已然明確。

變革總伴隨陣痛。在這個“虛張聲勢之城”,我們早已厭倦無休止的失敗。我們渴望勝利,渴望一個敢於掀桌的領袖。

徐凌是否是答案?還有待時間證明。

但他用一場震撼表演,將我們推到了必須選擇的十字路口:是粉飾平庸的過去,還是迎接充滿不確定的未來?

藍調之城,答案在你心中。

PS:明天開始就是正常兩更,更新時間改成上午10點和12點,上午八點還有些早了,有時候臨時改文會非常匆忙。昨天又多了幾個盟主,這意味著盟主加更又多幾章,目前欠的這幾章,我想.還是還的上的,但大夥還是要理性追書啊,能追讀訂閱我就心滿意足了。

最後彙報下首訂成績:我醒來時看是7600。但離譜的是訂閱最高的不是上架後的第一章,而是後續幾章。不管怎麼說,這個首訂都超越了《驕傲》,感謝大家支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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