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負十一
徐凌首節的火力全開為球隊奠定了優勢，灰熊以28比19領先籃網。
進入第二節，徐凌下場休息。灰熊派出以米利西奇、邁克·米勒和魯迪·蓋伊為首的第二陣容，而籃網則由傑森·基德帶領理查德·傑弗森應對。
少了徐凌的防守壓迫，傑弗森迅速找回狀態，無論是外線投射還是持球突破都如入無人之境。若非米利西奇協防尚算及時，僅憑傑弗森一人的衝擊力就足以撕碎整條防線。
反觀魯迪·蓋伊，雖天賦出眾，防守意識卻近乎空白，一心只想著在進攻端持球單打找回顏面。
可一旦落入陣地進攻，蓋伊的老問題再次暴露無遺——他擁有麥迪般的身體條件和啟動速度，卻受限於蹩腳的運球協調性。面對傑弗森這等防守悍將，他連創造投籃空間都顯得十分勉強，出手選擇也往往極為糟糕。
如此低效且自私的單打，不僅難以取分，更持續傷害著球隊的整體進攻。
短短几分鐘內，灰熊的9分領先優勢就被蠶食至僅剩4分。馬克·雅法羅尼不得不緊急叫停，匆忙重新換上徐凌。
徐凌剛一上場，便迅速穩住了局勢。他先是精準助攻米利西奇內線單打得手，緊接著又在防守端試圖指揮輪轉。然而蓋伊再次漏掉對文斯·卡特的盯防，基德如同一位敏銳捕捉到系統漏洞的駭客，毫不猶豫地持續攻擊這一弱點，一次又一次地將球輸送至卡特手中。
卡特毫不猶豫地衝進籃下扣籃得分。
攻守轉換，徐凌在外線接球，立即遭遇籃網的雙人包夾。他沒有強攻，而是敏銳地捕捉到被放空的魯迪·蓋伊，一記快速的橫傳球精準送到對方手中。
然而，處於絕對空位的蓋伊三分出手，球砸在籃筐後沿，彈筐飛出界外。
還沒等徐凌說甚麼，蓋伊就率先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機器人，不可能在空位百發百中！”
下一個回合，徐凌迅速用行動作出回應。在防守端，他死死貼住剛剛找到手感的傑弗森，用積極的腳步和精準的預判完全擾亂了對方的進攻節奏。
傑弗森被迫高難度後仰跳投，球彈筐而出。
米利西奇保護下籃板，第一時間找到徐凌。徐凌接球后迅速推進，但面對籃網已落位的防守，他並沒有強行單打，而是冷靜地將球丟給賈裡烏斯傑克遜，跑到前場，沒入左側低位，米利西奇向另一側拉開。
負責在低位防守徐凌的，正是文斯·卡特。
卡特完全沒料到徐凌會選擇在低位要球，更沒想到他接球后竟如此果決——直接轉身撤步跳投，皮球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精準地打板入網。
作為新世紀初的“四大分衛”之一，卡特在巔峰時期的人氣毋庸置疑，但他始終有些“名氣大於實力”的爭議。只因為他是一名比喬丹更富觀賞性的扣將，多倫多人便一廂情願地以為他們迎來了自己的“飛人二代”。即便卡特一再強調自己不是下一個喬丹，可當他無法帶領球隊走得更遠、當傷病開始找上門來，他依然成為了所有失利的歸咎之處。
卡特經歷了與保羅·加索爾在灰熊時期相似的困境。但不可否認，正是他的存在，才讓猛龍隊在多倫多真正紮根生存。如今他已年過三十，世界早已不再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他也褪去了年少的輕狂，只是朝著若隱若現的目標繼續前行，靜看一代代新人湧入聯盟。
不久前，籃網剛與超音速交過手，卡特對凱文·杜蘭特評價很高，認為他潛力巨大但仍處於快速成長期。而徐凌，則帶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明明與杜蘭特同齡，可無論是性格的沉穩、技術的成熟度，還是對比賽的掌控力，徐凌都明顯更勝一籌。看看這孩子近期所經歷的一切，又有幾個新秀能在這樣的風波中始終保持專注？
卡特從不相信那些離譜的謠言，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徐凌那幾乎毫無表情的面容之下，分明蘊藏著一場風暴。而不幸的是，今晚的籃網正處在這股風暴的中心。
卡特深知那是一種甚麼樣的力量。當他如徐凌一般年輕時，他也曾捕捉過那樣的風暴，並在季後賽中單場狂砍50分。
於是，他由衷地對從自己面前走過的年輕人說：“好球。”
徐凌腳步一頓——這是他這幾天以來，聽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話。
“還有更好的。”
徐凌回應道，語氣平靜卻篤定。
隨後的比賽陷入一場混亂的拉鋸戰。
基德總能在人群之中洞察灰熊防線的破綻，送出致命傳球，或在戰術失靈時精準“點菜”魯迪·蓋伊。而灰熊則幾乎完全依偎在徐凌的羽翼之下，由他如主宰般支配著每一次進攻。
籃網對徐凌的防守策略持續升級：只要他持球，包夾瞬間形成；一旦他啟動突破，協防即刻到位。
然而，今晚的徐凌，或許真的進入了科比曾在紀錄片中所描述的那種“Zone”狀態。他能清晰地感知體內奔湧的力量，並完全掌控它；而對手的動作在他眼中，彷彿也被按下了慢放鍵。
於是，縱使面對重重圍堵，他依然無所畏懼——該進攻時果斷出手，該分球時冷靜轉移。
不過，在一通對攻後，球權再度易主。場上的局面似乎逐漸倒向籃網一方——灰熊的進攻過於依賴徐凌，而籃網在基德從容不迫的組織下，進攻端井井有條，總能找到最合理的出手機會。
馬克·雅法羅尼站在場邊，眉頭緊鎖。
他敏銳地觀察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現階段，魯迪·蓋伊的存在對徐凌而言幾乎是一個巨大的負擔。他沒有可靠的防守，外線投籃極不穩定，更是一個典型的球權黑洞——球一旦傳到他手中，就別指望能再傳匯出來。
某種程度上，這也正是SSOL體系在灰熊徹底失敗的根源所在：它需要的是無私的分享和快速的決策，而蓋伊的打法恰恰與之背道而馳。
然後，一個大膽的念頭，開始在雅法羅尼的心中萌生。
半場戰罷，灰熊以59比56勉強領先籃網3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的進攻過於依賴球星單打，缺乏籃網那種整體協作的流暢性，防守端更是漏洞頻出。若不能開發出穩定的第二得分點，將所有進攻壓力集中於一人身上，球隊下半場必將舉步維艱。
主帥馬克·雅法羅尼心事重重地走向更衣室，正思索著該如何調整，卻沒想到有人比他更先按捺不住。
“12投4中，正負值-11？”徐凌看著手中的技術統計，難以置信地說，“魯迪，你確定你是個NBA球員？我不想關注你的命中率，因為你肯定會說‘沒人能百發百中’。好吧，就當你今晚手感不好，雖然我好像也從沒見你手感好過。”
徐凌抬起眼，死死地盯著對方：“但第一節我們領先9分，半場結束時領先3分，而你居然能打出-11的正負值？這意味著你就算整場坐在板凳上，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蓋伊咬著牙沉默不語。他知道徐凌就是衝他來的，而自己確實留下了把柄。
這時，凱爾·洛瑞小聲插了一句：“那個.第一節我們起勢的時候，魯迪確實沒在場上。”
“他為甚麼不在？”
洛瑞頓時語塞，難道能說是因為蓋伊第一節就被您老人家罵得躲去更衣室了？
“算了，”徐凌冷笑一聲，“我只是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正是因為他當時不在，我們才能打得那麼順？因為他在第二節回來之後，我們不僅被追回6分，節奏也徹底亂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蓋伊猛地站起身，臉上因憤怒而扭曲：“行啊！你覺得我拖累你了嗎？你是不是覺得沒有我你們會變得更強？那你他媽就別讓我上場啊！”
徐凌看向他，如同審視案板上的死肉：“你說甚麼？”
“如果你覺得我礙事，就讓教練換我下去！把我踢出首發，別再讓我上場！我倒要看看，沒了我這個‘毒瘤’，你們能打出甚麼狗屁‘團隊籃球’！”
徐凌尚未回應，更衣室門口突然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我同意！”
馬克·雅法羅尼大步走進來，神情嚴肅得像一個主持公道的裁判：“伊萊，我不同意你對魯迪的評價。他絕不是球隊的問題，他是一名非常、非常、非常出色的球員！”
“但既然你們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而我絕不容忍更衣室繼續分裂——如果你堅持認為魯迪是所謂的‘毒瘤’，那我就會在下半場將他移出首發名單。讓籃球來回答一切，讓比賽結果驗證你的說辭！”
“我醜話說在前頭，伊萊，如果結果證明你是錯的，你要當眾向魯迪道歉。”
徐凌微微一怔。這雖然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可為甚麼.他感覺雅法羅尼似乎比他更急於促成這件事？
“我沒問題。”徐凌看向蓋伊，“你呢？”
蓋伊坐在角落，臉上看似憤怒，心底卻泛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他終於等到這一刻了。沒有他在三號位支撐，看這群人如何在基德和傑弗森的衝擊下潰不成軍。徐凌上半場的25分確實耀眼，但那又如何？籃網不是弱旅，一旦對手全力圍剿，所謂的天才終將原形畢露。
他彷彿已經看到徐凌在下半場舉步維艱、頻頻打鐵的畫面，而雅法羅尼不得不低聲下氣地請他重新出場挽救敗局。
想到這一幕，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冷笑。
“好啊！”蓋伊幾乎是吼著回答，“就按你們說的辦！讓我看看這個自以為是的中國佬，能帶著他的團隊籃球走多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