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主伊萊
39分8籃板8助攻
以及壓哨絕殺衛冕冠軍馬刺隊。
徐凌的首秀正如計劃之中那般引爆現場。
聯邦速遞球館開始爆發出一股狂熱得猶如宗教崇拜般的熱情,早在韋斯特當初選擇徐凌的時候,就有關注大學籃球的人預言,徐凌將會改變孟菲斯的職業籃球。
只是,像孟菲斯這樣處於最低谷的小市場,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個未來巨星的加入會在多大程度上改變球隊。
那些真正關注大學籃球的人,一遍又一遍講述徐凌在德州理工大學的成就,這種病毒式的宣傳在最初的時候引發反效果,有球迷嘲笑說“你說得好像那個中國人就像主一樣偉大”。
這就是徐凌的外號來源,灰熊球迷戲謔地稱他為“主”(Lord),或者“我主”(My Lord),更有甚者,就是“我主伊萊”(Lord Eli),但在今晚之前,這些外號還是調侃、玩梗和嘲笑居多的戲謔。
可是在徐凌打出如此首秀,投進壓哨絕殺之後,當他從隊友的堆迭中起身,現場的球迷們齊聲高呼:“LORD ELI! LORD ELI! LORD ELI!”
那戲謔的調侃在這一刻被徹底蒸發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性的頂禮膜拜,彷彿要將“孟菲斯灰熊”的隊名都震碎,重新鐫刻上“伊萊”的名字。
徐凌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身邊的隊友同樣投來激動和羨慕的目光。
有多少人能用首秀征服主場球迷?
保羅·加索爾目光復雜地看著徐凌,他曾預言徐凌會重走他的來時路,現在呢?他不那麼確定了。
“主。”洛瑞說著,好像虔誠的教徒,“不打算對你的信徒說點甚麼嗎?”
徐凌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等待的TNT女記者,回道:“佈道的時間還沒到,還有正事要做。”
說罷,他便徑直走向場邊的TNT採訪區,而現場球迷的歡呼聲卻愈發洶湧,幾乎要掀翻球館頂棚。
魯迪·蓋伊遠遠站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身體幾乎完全被深沉的陰影吞沒,若不仔細分辨,很難察覺那裡站著一個人。
他沒有加入狂歡的人群。但當徐凌投中那記反絕殺的三分時,他同樣情不自禁地從座位上一躍而起——緊接著又迅速壓下情緒,恢復冷靜。當馬刺球員面露絕望、灰熊隊友紛紛撲向1號球員瘋狂慶祝時,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歡呼圈的最邊緣。
然後,蓋伊想起了自己那個致命的抉擇:在最後時刻提前啟動偷下快攻,結果被馬努·吉諾比利敏銳地撿到蒂姆·鄧肯點出來的前場籃板,輕鬆命中準絕殺投籃。
如果他當時沒有選擇提前下快攻,那個籃板會不會落到他的手中?比賽是否就會結束?為甚麼?他為甚麼要做出那樣的判斷?
他知道答案。
他只是太想成為那個一錘定音的英雄。
徐凌命中的這一記三分,至少讓他免於在賽後如戰犯般承受媒體與球迷的口誅筆伐。他本應感到慶幸,甚至開心。
可蓋伊卻清晰地感覺到,所有他曾渴望與徐凌一爭高下的東西——聚光燈的焦點、球隊的倚重、乃至球隊第一人的地位,此刻都已徹底落入對方手中。他就像一尾被巨浪衝上岸邊的魚,儘管還能掙扎翻騰兩下,卻又有甚麼意義?
就在去年,尤其是保羅·加索爾明確提出交易請求之後,球隊幾乎傾盡資源培養他,完全是以下一代球隊門面的規格予以重任。儘管他當時的發揮並未達到預期,但在剛剛過去的這個夏天,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他深信自己已取得長足進步,足以贏回一切。
而最終,蓋伊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所有人——包括曾寄望於他的整座城市——都成為了那個中國人階下最虔誠的信徒。
一種混合著無力、嫉妒與自我厭惡的情緒猛然纏住了蓋伊。
蓋伊不再看向場上沸騰的歡慶人群,猛地轉身,一把推開身旁的飲水架,頭也不回地提前衝回了球員通道,將所有的喧囂與燈光狠狠甩在身後。
更衣室裡充滿了球員們互相擊掌、高聲談笑的喧鬧聲,徐凌是最後一個走進來的。
“伊萊,你今晚所做到的,正是當年底特律那些人希望我去做的事。”達科·米利西奇迎上前,半是感慨半是調侃地說道,“成為孟菲斯的主,感覺怎麼樣?”
說實話,作為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這種稱呼讓徐凌感到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那你當初為甚麼沒做到呢?”徐凌笑著反問,試圖把話題轉向輕鬆的方向,“難道是因為底特律的夜店比孟菲斯的比爾街更有吸引力?”
“嘿!說甚麼呢,菜鳥!”
邁克·米勒插了進來,舉起手臂高聲喊道:“都聽好了!這件事只有一個標準答案——去他媽的拉里·布朗!”
更衣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會意的大笑和附和聲。
這時,作為徐凌最堅定的盟友,亦或是“主”最忠實的信徒,賈裡烏斯·傑克遜四處張望,問道:“魯迪呢?”
聽到這話,知道內情的米利西奇幾步走到淋浴間外,提高聲音朝裡面喊道:“嘿,魯迪!別泡太久了。要我說,你真該出來跟伊萊說聲謝謝。你應該很清楚,要不是他投進那記絕殺,明天所有媒體的頭條會寫著誰的名字?”
淋浴間內,水聲驟然變大,猛烈的水流砸在地面的聲音成了唯一的回應。
蓋伊始終沉默。
“好了,達科,”徐凌出聲打斷,“別打擾他了。”
米利西奇立刻轉過身,面向徐凌誇張地行了個禮,一本正經地應道:“遵命,我主。”
徐凌不喜歡蓋伊,從訓練營第一天開始,他們之間就註定不會有過多的交際,就像平行線永遠不相交。
但他暫時把LOGO男的話聽進去了。
他偽裝得很好——並且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這種偽裝的必要性。
穩住蓋伊的心態,至少讓他在大多數時候能正常發揮,只有這樣,未來才有可能將他賣出個好價錢。
因此,在必要的時候,徐凌非但不會痛打落水狗,甚至還會伸手撈他一把。
這,就是一個身處籃球地獄被迫扮演寬宏大量之人不得不持續演下去的戲,望周知。
只是這場戲可以演多久呢?當事情開始變得不順利了呢?
不多時,馬克·雅法羅尼和助教們一起走了進來。
雅法羅尼情緒中的興奮勁還未消卻:“幹得好!夥計們!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我為你們感到驕傲!特別是最後時刻的執行力和堅韌,好好享受今晚吧!但是,明天上午錄影分析課,我們要好好總結第二節出現的問題!”
眾人歡呼附和。
雅法羅尼看向徐凌,笑著說道:“伊萊,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參加新聞釋出會吧。”
“能問問為甚麼嗎?”徐凌挑眉。
“因為只要你在,記者就不會追著我問個沒完。”雅法羅尼坦誠相告。
這理由真實得讓人無法反駁。
徐凌和雅法羅尼才剛靠近媒體訪問室,喧鬧的聲浪便已穿透房門。推開門的一瞬,幾乎令人窒息的刺眼閃光燈撲面而來,將走廊照得恍如白晝。房間裡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層層迭迭。
TNT、ESPN、美聯社、《紐約時報》、《體育畫報》、孟菲斯本地最有影響力的雜誌《藍調周》以及大批海外媒體.
幾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媒體都到場了。
人群湧動間,甚至能看到幾張通常只出現在全美直播場合的知名面孔。他們不是在等雅法羅尼——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徐凌身上。
徐凌知道,媒體訪問室的工作可能比比賽更加困難。
他深吸一口氣,正坐於前,微笑地指了指ESPN的記者。
“伊萊,你今晚拿到了39分8籃板8助攻,你給自己的首秀打幾分?”
徐凌笑答:“打分?我可不是裁判。不過如果滿分是10分的話.我大概會給今晚的籃筐打10分,它對我挺友好的。”
這是個好的開始,主很幽默。
然後是時報的記者,自然而然地提及運動品牌的紛爭:“伊萊,你覺得今晚的表現,能不能回應那些質疑阿迪達斯給你開出4年6000萬代言合同的人?”
徐凌不假思索地回答:“質疑者只需要空口白牙說出他們的話,我要考慮的事情就太多了。阿迪達斯相信的是我的未來,而不只是這一場比賽。至於今晚.我覺得至少這六千萬,看起來沒那麼像紙錢了,對吧?”
隨後本地媒體問:“最後的戰術是如何設計的?”
自然,徐凌也替雅法羅尼回答了。
“說實話,最好的戰術就是把球給最配贏的人,而今晚這個人就是我。”
聽到這話,若不是顧及場合,那位提問的孟菲斯記者簡直想立刻衝出媒體室,加入聯邦快遞球館外那幫囔囔著“我主伊萊”的精神病患大軍了。
當然,最有趣的回答屬於最有趣的問題。
來自《體育畫報》的格蘭特·沃爾——徐凌的一位老相識——提起了那個幾乎已被遺忘的名字:“伊萊,你如何評價魯迪·蓋伊在最後時刻選擇提前下快攻的決定?”
這世上總有些事讓徐凌難以理解。
譬如他穿越之前,瀨戶·環奈的爆火,再又譬如今晚,蓋伊那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抉擇。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我不知道,也沒甚麼想說的。”徐凌微笑以對,“當明天太陽昇起時,我就會把這件事忘掉。”
媒體訪問室頓時爆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