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大學的球員無疑對伊萊主動冒犯他們的主教練感到不滿!”
“是的,他們肯定認為伊萊越界了!”
“不過,這就是伊萊,他被廣泛地認為是垃圾話和心理戰的高手!”
邁克·沙舍夫斯基雙手抱胸站在替補席前——他今天排出了最擅長的“三後衛+機動內線“陣容,格雷格·保盧斯和喬恩沙耶爾的雙槍組合本賽季已經撕碎過無數對手的防線。外加運動天賦出眾的德馬庫斯·尼爾森,雖然杜克陣中沒有一個足尺寸的三號位,但這其實是校園聯賽的常態。
他們的對手TTU也沒有正經三號位,這個位置一直是徐凌和馬丁·芝諾輪流填補。
重要的是,負責填空位置的球員是否有足夠的天賦。
杜克有天賦。
這是沙舍夫斯基的信心所在,但徐凌開局的挑釁確實縈繞在眾人的心中。
藍魔隊的頭號明星站了出來。
約什·麥克羅伯茨高位拿球,與他相比,達雷爾·多拉就像60年代的內線。
麥克羅伯茨虛晃一槍,持球打進籃下襲籃得分。
然後,麥克羅伯茨本想像徐凌那樣找奈特說幾句回應的話,卻被奈特那雙陰沉的兔眼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所懾,轉而對徐凌說:“這是K教練的回禮!”
“達里爾,你那見鬼的防守到底要讓我操心到甚麼時候!”
場邊傳來奈特的咆哮。
多拉一臉無辜,他本來就拿麥克羅伯茨這種身手全面的內線沒招。
你要是太在意他的投籃,就很有可能被他突破,可若是為了限制他的突破而把重心降低或者防守拉開的話,他又會直接在你頭上投籃。
“別在意,他畢竟是全美第一高中生(2005)。”徐凌說,“被他狠狠地踢屁股是正常的。”
多拉笑道:“謝謝你的安慰,菜鳥,我感覺更糟糕了。”
“保持耐心,好好卡位,等我傳球!”徐凌淡淡地說。
杜克當然不會打無準備之仗,他們外線的三個後衛都具備不錯的運動能力,老K在比賽開始前針對徐凌的防守作出了周密的部署。
一旦徐凌外線接球,防守芝諾的尼爾森會迅速趕過來包夾。
如果呼叫擋拆,也會堅決執行換防。
而且,夾擊的人會用臂展確保徐凌無法透過一次傳球直接把球傳到空位隊友的手裡,哪怕夾擊人沒做好騷擾工作,其他三個人也會主動遮擋傳球路線。
總之,不可能給徐凌利用外線夾擊直接創造空位投籃的機會。
而一旦透過隊友作為“中轉站”進行二次傳球,杜克球員的運動能力便可輕鬆地補上空位。
這就是大學聯賽的學院派教練們最喜歡的比賽,一種在NBA可能會被稱作過度執教的比賽。
場上的球員就是教練的棋子,場上發生的大部分事情都在教練員的掌握之中。
這也是徐凌第一次在NCAA領略到甚麼是防守套餐。
量身打造的套餐如果奏效,就能封鎖球員在某個位置發起進攻的機會。
可以說,杜克用這種嚴密的防守套餐鎖死了他直接在外線甜點位置接球發起進攻的機會。
不過,奈特對杜克亦有安排。
雖然杜克陣中天賦滿滿,但他們今年的戰績並不好,在ACC聯盟只取得8勝8負的戰績,放到一些小聯盟,這種戰績根本不可能得到外卡入選瘋狂三月。
杜克的戰績之所以差,就在於他們的天賦溢位但缺少球場大腦和進攻穩定性。
約什·麥克羅伯茨固然是一個傑出的大學球員,但他缺乏領導力,杜克真正具有領導力的球員是格雷格·保盧斯,可他又不具備前者的技術。其他幾個首發都有不錯的運動天賦,但是要麼技術粗糙,要麼嚴重偏科。
奈特抓住了杜克的死結,直接擺出二三聯防,徐凌對位杜克的外線得分王保盧斯,芝諾緊盯對方外圍最可靠的射手喬恩·沙耶爾,籃下襬出鐵桶陣,任你來攻。
上半場的前十分鐘,雙方教練員的存在感極其明顯。
任何點位出現問題,教練都會指著出錯的球員痛罵。
大概只有這個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K教練真是奈特的門徒。
比賽進行到第十一分鐘,麥克羅伯茨利用擋拆外拉,擺脫了本應換防的賈裡烏斯·傑克遜,接球后手起刀落,一記三分命中。
“唰!”
12比9,杜克領先三分。
奈特立刻叫了暫停。
“J.J,你說你想打 NBA?”奈特怒不可遏地吼道,“今晚這麼多 NBA總經理在場,你覺得誰會給你機會?你他媽目前為止的貢獻是零,沒有任何作用!你辜負了隊長這個頭銜!”
他大吼一聲:“下場!我已經受夠你了!”
隨後,奈特轉向二年級後衛艾倫·沃斯庫爾:“你上來換下 J.J!馬丁·芝諾,從現在開始你來對位格雷格·保盧斯!”奈特又死死地瞪著徐凌,“還記得我開場時跟你說了甚麼嗎?”
“宰了他們?”
“那你又是怎麼做的?”
“我扣了個漂亮的籃。”
“然後就他媽毫無建樹!”奈特大吼,“你想說你被包夾,所以無法進攻?那麼我讓你來控球!除非該死的藍魔隊從後場就開始包夾你,否則我不想再聽你的任何狗屁藉口!”
暫停結束,裁判示意兩隊上場。徐凌在上場前停下腳步,回頭直視奈特:“除了開場的投籃,我還防死了格雷格·保盧斯。”
щшш.т tκa n.C○
“你想讓我說甚麼?”奈特氣得發抖,“給你他媽的一個吻嗎?”
“不,只是再次提醒您。”徐凌撂下這句話,轉身走上球場,“不要把別人的錯遷怒到我頭上。”
奈特火冒三丈,想說點甚麼,但徐凌已經走遠。他轉過身來,正好看見被換下場的傑克遜,便指著自家這位無能的隊長怒吼道:“看到了嗎,J.J?你是個多失敗的隊長,我們的菜鳥甚至不願意幫你背鍋!”
徐凌和奈特的關係充斥著類似的波瀾。
奈特總是希望對徐凌發火來警戒他人,而徐凌堅決拒絕不屬於他的責任。
他們的賽季在類似的爭吵中度過,奈特經常說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個該死的菜鳥了,而徐凌從未明確表達過內心的反感,只是用持續的出色表現讓奈特一次次地提高自己的閾值。
徐凌從後場運球到前場,來到弧頂落位。
杜克並沒有徐凌擔任控衛的預案。
德馬庫斯·尼爾森的單防看起來無機可乘。
然而...
徐凌突然晃身撤步,憑空與尼爾森拉開一米的距離,挺身躍起,無視眾人投出一記幹拔三分。
“你他媽在——”奈特的嘶吼聲延續到籃球射穿網窩的瞬間,“好!防死他,宰了他們...”
德州理工大學就此反超。
這一幕看得邁克·沙舍夫斯基頭皮發麻,他真的不敢相信奈特教練專程喊個暫停就是為了讓徐凌控球到弧頂位置強投三分。
這是奈特教練不會容忍的事情。
但是,沙舍夫斯基又看見徐凌回防過程中和奈特擊掌,快速交流。
那個人真的是奈特教練嗎?
如果K教練聽到兩人的交流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你再投那種雜耍球我就把你換下來!”
“可是我投進了,教練。”
來到防守端,徐凌換防到杜克的神射手喬恩·沙耶爾面前。
芝諾對他的防守不算成功,所以奈特讓徐凌來防,如果讓這種投手投開,防守會非常難做。
但沙耶爾同時也是非常純粹的投手,基本沒有持球進攻能力,所以這個安排實際上解放了徐凌。
他既可以盯著沙耶爾,又可以觀察場上的局勢來作出即時的判斷。
杜克的每一次進攻都要從保盧斯或者麥克羅伯茨的身上發起。
這是個明確的特徵。
沙耶爾跑位,想要把徐凌帶離核心地區。
徐凌跟著他,卻在杜克的戰術啟動之時,如幽靈般脫離了防守,就在麥克羅伯茨的身後,有隻邪惡的手探出——啪一聲,籃球落到地上。
麥克羅伯茨睜大眼看去,徐凌竟不知在何時已經摸到他的身後。
“反擊!!!”
撿到球的馬丁·芝諾大吼一聲。
方才完成偷球的徐凌全速啟動,手指籃筐。
“不是,那麼遠嗎?”
芝諾心裡一顫,但徐凌依然手指籃筐。
芝諾無法想象如果這一球失誤了會被奈特如何責罰,但徐凌一再地指著籃筐,鐵了心要搞大的。
於是,芝諾狠下心來,雙手用力將球扔向前場。
這不是最好的傳球,但卻是時機最好的一刻,徐凌剛好來到油漆區,雙腳下壓,好像裝著彈簧似的一蹦。
“伊萊!!!!!!!!。”
解說員以空中之人的名字尖叫著。
只見徐凌單手抓球,對著籃筐全力一砸。
轟!!!!
徐凌聽見奈特又在場邊罵罵咧咧,就知道這位老頭子又生氣了。
他跑過杜克替補席時,看到邁克·沙舍夫斯基正盯著自己,便突然開口問道:“K教練,你和奈特教練的‘友誼’保持了多長時間?”
這個問題充滿了冒犯,卻又精準地刺中了要害。師徒情誼本是佳話,被他輕描淡寫地稱為“友誼”,還加上時效性,顯然是帶著戲謔。
沙舍夫斯基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整整二十年。”
“辛苦你了。”
徐凌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跑開。
徐凌很難相信老K教練居然能忍受奈特二十年。他自己才經歷了幾個月,就感覺快要到極限了。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只要識破奈特那套已形成路徑依賴的虛張聲勢,就很容易對付。如今的徐凌已經單方面免疫了奈特的那些小伎倆。
拋開這些雞飛狗跳的鬧劇不談,奈特依然是一個好教練。但徐凌不禁思考,就算他的動機是好的,結果也是好的,這些“好”的核心是否真的能證明他所使用手段的正當性?
他再次跑了回去,又一次經過奈特身邊。這次,他又準備說甚麼?
“如果你覺得手感火熱,就繼續進攻!”奈特沉聲說道,“但是不要沉迷於此,別忘了這是五個人的比賽!”
沒錯,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