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菜鳥,你總算肯替你那個沒用的隊長來防我了?”徐凌能感覺到,這位Big 12聯盟的首席控衛在場上的表達欲不是一般的旺盛。“要我說,連學業都搞不定的人,有甚麼資格當隊長?論實力,也就那樣。你說是不是?”
徐凌根本沒接他的話茬,反而語氣平淡地反問:“與其操心J.J,不如先顧好你自己?”
“我?我好得很!”勞一邊說著,一邊側身準備接隊友的發球。“狀態正熱!”
而徐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果今晚能徹底打爆阿西·勞,對他的選秀行情能有多大幫助?
念頭一轉,徐凌突然一步上前,直接繞前防守,姿態決絕得像在守最後一攻,完全不給勞接球的空間。
他的身高和臂展徹底封鎖了傳球路線,A&M果然沒能把球順利發到勞手中。
“你以為這就能難住我?”
勞迅速反跑,借隊友一個掩護繞出,終於接到傳球。但徐凌幾乎同步追到,一步不離。
勞持球停在三分線外,兩人形成一對一。
徐凌故意放了半步,想試探對方的進攻選擇。卻沒想到勞毫不猶豫,原地幹拔三分出手——
“唰!”
8比3。
“放得太遠了,伊萊!”解說席上,丹·舒爾曼的聲音清晰傳來,“阿西·勞這賽季三分命中率46%!你不能給他一絲空間!”
...一絲空間都不能給?
徐凌朝解說席瞥了一眼,舒爾曼的位置不遠,這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回一球。
徐凌跑到前場,氣勢十足地從馬丁·芝諾手上要到球,卻沒叫隊友擋拆。
“你現在知道你和阿西的差距有多大了嗎?”
多米尼克·科克話音剛落,徐凌一記突破後的左側橫拉竟將科克的防守身位完全甩開,聯合精神體育館響起驚呼的瞬間,球已從TTU的1號手中飛出,旋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空心落袋。
“唰!”
“真狂妄!”奈特在場下看完罵了一句,“該死的,他要是沒投進我一定讓他好看!”
但既然投進了,那自然要當成無事發生。
前場,徐凌再次和阿西·勞對位。
勞活用擋拆,憑藉技巧和速度,擺脫徐凌的防守跳投得分。
每次得分,勞都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聚焦於此,他的肢體語言大有學問。
就連見多識廣的奈特都忍不住搖頭:“阿西·勞無疑是大學籃球界最有價值的一號位,他讓我想起了奎因·巴克納(Quinn Buckner PG)。也許未必是偉大的職業球員,但絕對是會被銘記的偉大的大學球員⑴。”
一旁的助教克里斯·比爾德驚訝於奈特居然拿巴克納作為對比。
巴克納何許人也?他是1976年那支全勝奪冠的印第安納大學山地人隊的隊長與核心後衛,也是奈特的得意弟子,是奈特口中所謂的“一生所見最具領導力的球員”。
奈特將勞與巴克納相提並論,足見他對這名對手的認可。
“現在的徐凌要對付勞,還是太吃力了,”比爾德建議道,“教練,我們是不是該調整防守策略,給他一些支援?”
奈特卻只是凝視賽場,語氣平靜而篤定:
“沒必要。”
“他自己能搞定。”
徐凌對自身的防守水準的定位是模糊的。
因為前世由於身體條件不足,他在防守端經常需要隊友的幫助,天賦過於糟糕的時候,防守就不是他想做好便能做好的。
可是現在,他漸漸發現前世做的那些步伐訓練起到作用了。
那些曾被人隨意打穿的防守,搭配如今的身體天賦,卻能爆發出非同凡響的效果。
阿西·勞突投結合,更兼有驚人的三分準頭,是個十分難纏的對手。
但是,他沒有絕對速度,也欠缺強行解決問題的爆發力,擅長運用擋拆,可負責擋拆的內線卻不擅長投籃,這使得徐凌不用擔心他會在擋拆後把球分向外彈的內線球員。
徐凌開始將重心壓得更低,給予的對抗更加充分,同時活用臂展進行強烈的干擾。
阿西·勞開始感到混亂。
NCAA各個位置的球員很少會像NBA那樣力求每個位置都拉滿天賦,高矮胖瘦慢,每一款都有破綻可打,而那些具備NBA天賦的幼苗要麼不防守,要麼不知道怎麼防守,即使擁有遠高於勞的上限,也奈何他不得。
在勞看來,徐凌也是這樣的,最多與自己互爆,但打到最後還是會被自己擊敗。
於是在連續對位徐凌打進數球后,面對突如其來的NBA等級的防守壓力,勞失去了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開場以來第一次,他因為承受不住防守強度而被迫傳球。
這個傳球質量極其糟糕,被馬丁·芝諾搶斷。
運用防守壓迫對手造成失誤後,徐凌全速衝向前場。
芝諾追上,將球拋向空中。
“伊萊跳起來了,他抓住了球,完成扣籃!!!BOOM BABY!!!”
每當徐凌打出高光時刻,聯合精神體育館都會像發生地震似的給予反響。
可是他一次都沒有回應。
他的冷漠無形中激起了球迷的逆反心理,你越不搭理人,我們越要製造動靜。
而徐凌並不在意這些事情,他與芝諾擊掌,然後目光落到阿西·勞的身上。
一次成功的防守還不足以瓦解對手的鬥志,還需要更多。
徐凌的防守變得更加緊迫。
他從上個回合的成功經驗中收穫了自信。
如果阿西·勞真如外界所說,是全國頭號控衛,那麼防住頭號控衛的他是不是也能防住其他人?
抱著這個念頭,徐凌再次施壓。
勞的位置被逼得越來越靠外,最後不得已,強行將球吊給內線。
這一幕再次引起解說席的討論。
“太驚人了!伊萊讓阿西·勞毫無辦法!伊萊真的限制住了他!”
“難道德州理工大學和德克薩斯農工大學的1號之戰要分出勝負了嗎?”
沒錯,勞也是1號,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巧合。
儘管勞被迫傳球,但隊友兜住了,憑藉一手低位翻身跳投打進。
無人在意。
因為這種進球是打不疼TTU的。
這不是計劃內的進球,這是阿西·勞被防得無法正常組織戰術之後的被迫傳球。
一支100%依賴核心球員的球隊,能在一場比賽裡打進多少計劃外進球?
反觀TTU,被菜鳥搶盡風頭的賈裡烏斯·傑克遜終於開張。
徐凌跑位拉開空間,傑克遜來到弧頂位置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傑克遜一進球,TTU的進攻威脅開始立體化,隨後,馬丁·芝諾也以單打創造機會得分。
徐凌在進攻端觸球的機會明顯減少,他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防守之中。儘管無法完全鎖死勞的每一次進攻,但他成功地在半數回合中打亂了對方的節奏,並在其餘回合施加了高強度干擾。縱然是Big 12的第一控衛,也難以在這樣的防守下持續主宰比賽——他終究需要隊友。
每個人,都需要隊友。
可當阿西·勞抬頭望向四周,德克薩斯農工大學的每一名球員,都在等待他的指引和帶領。
而這,正是鮑勃·奈特堅信徐凌能夠應對勞的原因。
“奎因·巴克納的身邊,是斯科特·梅(1976年榜眼)、是肯特·本森(1977年狀元)、是鮑勃·威爾克森(首輪11順位),”奈特平靜地說道,“而阿西·勞,只有他自己。這就是他無法真正取勝的原因——籃球,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助教們紛紛點頭,若有所悟。
但奈特沒有說出口的是——徐凌,其實也同樣孤立無援。
他幾乎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限制住了那個叱吒NCAA的頂級控衛。
一個原本被貼上“重攻輕守”標籤的新生,竟能封鎖住大學籃壇的首席指揮官。
外界會怎樣重新評估他?
他的選秀順位,又將躍升至怎樣的高度?
上半場結束前最後一攻,徐凌完成了一次乾淨利落的搶斷。
此時分差僅有10分,比賽遠未塵埃落定。
然而阿西·勞卻如同在生死時刻遭人搶斷般,猛然奮起直追,不顧一切地撲向徐凌。
徐凌回眸一瞥,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追?那就來吧,首席控衛!
勞確實追上了。
但在徐凌全力起跳的那一剎那,他被狠狠撞開,失控跌坐在地。失敗並非總在發生瞬間就被接受——真正的敗北,往往始於某個再也無法否認的認知:有些對手,註定無法戰勝。而那一刻的感受,將會刻骨銘心。
上半場最終的絕響,是徐凌一記排山倒海的隔人劈扣。
“轟——!!!”
現場頃刻沸騰,歡呼如潮。
徐凌轉過身,目光掃過眼神已漸失焦點的阿西·勞。這一次,他甚至連一句垃圾話都懶得留下。
他徑直向前走去,沒有回頭。
這是他選擇的道路。
而他,絕不回頭。
⑴除了超級超級資深的老鷹球迷,應該沒幾個人瞭解阿西·勞,我也不怎麼了解,但我之前浸泡在紅迪(可以理解成美國貼吧)的大學籃球版塊,每當出現類似“哪個偉大的大學球員沒有在NBA打出來最讓你感到驚訝”的帖子,阿西·勞這個名字幾乎次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