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的血腥氣漸漸被山間的清風吹散,唐三藏與孫悟空師徒二人繼續西行,一路曉行夜宿,曉行夜宿,避開了幾處零星的山匪與野獸,不多時,一座連綿起伏的山巒便出現在眼前。此山山勢險峻,峰巒疊嶂,山間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山腳下一條清澈的澗水蜿蜒流淌,澗水之上雲霧繚繞,隱約能聽到澗底傳來的龍吟之聲,透著幾分清幽與詭異——這裡,便是蛇盤山鷹愁澗。
這鷹愁澗底下,本應是西海三太子小白龍——小白龍因打碎玉帝賜給西海龍王的明珠,觸犯天規,囚禁於此,被觀世音菩薩點化,等候取經人,日後馱著他一路西行,成為取經路上的一員。可如今三界格局因孫燁的介入,早已面目全非,這段劇情,自然也被改得徹底。
闡教諸多仙人未曾轉投佛門,那些原本屬於佛門的機緣與佈局,大多被打亂,觀世音菩薩這般佛門核心大能,自然也未曾現身於取經之路。更重要的是,蒼靈被孟章神君收為義女,又得孫燁扶持,如今已是龍族公認的長公主,執掌龍族諸多事務,湯谷作為孫燁的道場,也因蒼靈長期駐守,成為了龍族的聖地,龍族大小事務,皆需前往湯谷稟報蒼靈裁決,小白龍的事情,自然也出現了截然不同的轉機。
孫悟空突然指著澗水,大喝一聲:“師父,你看!”只見鷹愁澗的水面突然泛起漣漪,一道白色身影從澗底緩緩升起,身形矯健,通體瑩白,龍鱗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正是西海三太子小白龍。只是此刻的小白龍,並未化作人形,依舊維持著龍身,眼神中滿是落寞與威嚴,正警惕地盯著唐三藏與孫悟空二人。
“你是甚麼龍?為何在此處?”孫悟空手持金箍棒,上前一步,語氣警惕地問道。他能感受到小白龍身上的龍威,雖不算強悍,卻也絕非尋常水族可比,心中暗自戒備,生怕對方是來阻攔他們西行的妖怪。
小白龍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唐三藏身上,語氣恭敬卻又帶著幾分不甘:“我乃西海三太子小白龍,並非甚麼妖怪。此處乃是鷹愁澗,我奉龍族長公主蒼靈之命,在此看守囚於此地的萬聖公主。”
“萬聖公主?”唐三藏故作疑惑地開口,語氣溫和,“施主,不知這萬聖公主乃是何人?為何會被蒼靈長公主囚於此地?你又為何會在此看守?”他表面故作不解,心中卻早已理清了頭緒——他雖不知具體細節,卻也能猜到,這必定與小白龍原本的劫難有關,只是被蒼靈改了軌跡。
小白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火與屈辱,緩緩開口,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訴說出來。原來,萬聖公主本是他的未婚妻,二人早已定下婚約,只待時機成熟,便舉行大婚。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萬聖公主竟暗中與碧波潭的九頭蟲私會,此事被他無意中撞見,盛怒之下,便將二人的私情告上了湯谷。
“湯谷乃是孫燁陛下的道場,也是我龍族的聖地,蒼靈長公主長期駐守於此,執掌龍族裁決之權。”小白龍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長公主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斥責萬聖公主不守婦道,敗壞龍族名聲,當即下令,將萬聖公主囚禁於這鷹愁澗底,又命我在此看守,不許她踏出鷹愁澗半步,也算給我與西海一個交代。”
說到此處,小白龍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至於那九頭蟲,本應與萬聖公主一同受罰,可偏偏鯤鵬老祖親自出面,將它保走了。鯤鵬老祖乃是上古大能,連長公主都要給幾分薄面,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我雖心中不甘,卻也只能遵行長公主的命令,在此看守萬聖公主。”
孫悟空聞言,頓時怒不可遏,揮了揮手中的金箍棒,罵道:“好一個不知廉恥的萬聖公主!還有那九頭蟲,仗著有鯤鵬老祖撐腰,便敢胡作非為!小白龍,你也太過窩囊,這般奇恥大辱,怎能就這麼算了?”
小白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大聖有所不知,鯤鵬老祖實力強悍,神通廣大,我並非他的對手,更何況,這是長公主的裁決,我身為龍族子弟,只能遵行。更何況,長公主已然嚴懲了萬聖公主,也算給了我一個公道。”他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清楚,蒼靈的裁決,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唐三藏看著小白龍落寞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憫,輕聲說道:“施主不必過於傷感,萬聖公主有錯在先,蒼靈長公主的裁決,已然公允。世間之事,本就有諸多無奈,唯有放下執念,方能心安。”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運轉體內的仙力,趁著小白龍傾訴、孫悟空發怒的間隙,暗中恢復修為,眼角的餘光悄悄掃過周身,察覺到六丁六甲、五方揭諦等人的靈光依舊縈繞,心中暗自警惕,不敢有絲毫大意。
就在此時,鷹愁澗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女子呵斥聲:“小白龍!你少在這裡假惺惺!若不是你多管閒事,我怎會被囚禁於此?九頭蟲大人定會來救我的,到時候,我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小白龍臉色一沉,對著澗底大喝一聲:“萬聖公主!你不知悔改!長公主囚禁你,已是手下留情,你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說罷,他周身龍威暴漲,澗水瞬間泛起滔天巨浪,彷彿要將澗底的萬聖公主徹底淹沒。
“悟空,莫要衝動,小白龍,也請息怒。”唐三藏連忙開口勸阻,語氣溫和,“萬聖公主雖有錯,卻也已受懲罰,不必再與她計較。我們師徒二人,還要前往西天取經,不便在此久留,今日便就此告辭。”
唐三藏話音剛落,小白龍卻突然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鄭重:“法師稍等,弟子有一事稟報。長公主蒼靈早有吩咐,知曉法師西行路途遙遠,需有坐騎代步,故而命弟子將萬聖公主化作龍馬,供法師騎行,也算讓她戴罪立功,贖其過錯。”
話音未落,小白龍便抬爪一揮,一道淡金色的龍威籠罩住鷹愁澗底,只聽澗底傳來一聲不甘的嘶吼,緊接著,一道靈光從澗底升起,萬聖公主的身影漸漸浮現,身形不斷縮小、蛻變,最終化作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龍馬,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雖神色桀驁,卻被龍威壓制,動彈不得。
“萬聖公主,這是長公主的旨意,你需化作龍馬,馱著法師西行取經,戴罪立功,若敢有半分懈怠,定當加重懲罰!”小白龍對著龍馬沉聲呵斥,語氣威嚴,沒有半分留情。龍馬打了個響鼻,眼中滿是不甘,卻終究不敢反抗,乖乖站到唐三藏面前,俯身低頭,示意其上馬。
唐三藏故作驚訝,隨即雙手合十,輕聲說道:“阿彌陀佛,蒼靈長公主慈悲,萬聖公主亦能戴罪立功,實乃幸事。多謝小白龍施主,也多謝長公主厚愛。”說罷,他輕輕翻身,穩穩坐於龍馬背上,手感溫潤,龍馬雖有不甘,卻步伐穩健,並無異動。
孫悟空見狀,咧嘴一笑:“妙哉妙哉!有這龍馬代步,師父便不用再辛苦了!眼下這匹馬可撐不到那西方靈山。小白龍,你這般有義氣,不如干脆與我們一同西行,也好有個照應,日後也好一起教訓那九頭蟲!”
小白龍眼中閃過一絲意動,隨即躬身說道:“不瞞大聖與法師,長公主早有囑託,待將萬聖公主化作龍馬供法師坐騎後,弟子便與二位同行,一方面護法師西行,另一方面,也可在途中歷練,日後也好更好地輔佐長公主,守護龍族。”
“太好了!”孫悟空大喜過望,拍了拍小白龍的龍身,“有你加入,咱們西行之路便更有底氣了!”唐三藏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多謝小白龍施主相助,一路西行,還需你多多費心。”
小白龍微微頷首,身形一動,化作一名白衣少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腰間佩劍,氣質清冷,周身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龍威。“師父,大聖,我們可以出發了。”
小白龍化作白衣少年,走在師徒二人身側,語氣恭敬:“法師放心,我定當護二位周全。法師與大聖一路西行,路途兇險,我雖不能離開鷹愁澗太久,卻也能為二位指引前路,避開不必要的兇險。”說罷,他抬起頭,朝著西方望去,語氣凝重,“前方三十里,便是黑風嶺。如今嶺中的山大王,乃是一頭狼妖,名號凌虛子,此妖實力不弱,性情殘暴,專愛吃人,還時常劫掠過往行人,二位途經此地,務必小心。”
“多謝小白龍提醒!”孫悟空咧嘴一笑,對著小白龍拱了拱手,“日後若是有機會,俺老孫定幫你教訓那九頭蟲,出一口惡氣!”
小白龍心中一暖,連忙說道:“多謝大聖好意,若是真有那一天,小白龍定當感激不盡。”
唐三藏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多謝小白龍指引,我們就此告辭。”說罷,他輕輕一拍龍馬,龍馬會意,緩步前行。孫悟空手持金箍棒,走在最前方探查路況,小白龍則化作白衣少年,緊隨龍馬身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師徒三人(外加龍馬)一同朝著黑風嶺的方向前行。孫悟空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罵著九頭蟲與萬聖公主,又唸叨著那狼妖凌虛子,眼中滿是戰意,恨不得立刻與之一戰。
三人一馬漸漸遠離鷹愁澗,身後的萬聖公主(龍馬)的不甘嘶吼早已消散,小白龍亦收斂了周身的龍威,神色愈發警惕。唐三藏端坐於龍馬背上,目光平靜地望向遠方,心中暗自思忖:蒼靈此舉,看似是讓萬聖公主戴罪立功,實則也是在向佛門宣示龍族的立場,同時派小白龍隨行,既護了取經之路,也相當於在佛門眼線之外,又安插了一枚棋子,攪動取經的佈局。而狼妖凌虛子佔山為王,佛門的佈局,被打亂得愈發徹底,小白龍加入同行,取經之路的變數,也愈發增多。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捻了一個法訣,一絲仙力悄然運轉,趁著六丁六甲等人值守輪換的空隙,悄悄滋養著損耗的修為。他清楚,佛門的眼線依舊在暗中看管,他必須繼續偽裝,繼續演好這出虔誠取經的戲碼,同時暗中積蓄力量,等待復仇的時機。
孫悟空依舊走在最前方,時不時縱身躍到高處探查路況,嘴裡還在唸叨著狼妖凌虛子的事情,眼中滿是戰意。小白龍則緊隨龍馬身側,目光銳利,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動靜,時刻護著唐三藏與龍馬的安全。孫悟空絲毫沒有察覺,取經之路的佈局,早已因孫燁的介入而徹底偏離了佛門的預期,他自己依舊是佛門馴化的棋子,身邊的師父是心懷滔天恨意的復仇者,同行的小白龍則是龍族與孫燁的眼線。
湯谷之中,蒼靈端坐於大殿之上,聽著手下稟報鷹愁澗的情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白龍倒是懂事,萬聖公主也安分了不少。”她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九頭蟲有鯤鵬老祖撐腰,我暫且不動他,可萬聖公主,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至於取經之路,佛門想按原本的劇本走,哪有那麼容易?”
一旁的侍女躬身說道:“長公主,唐三藏與孫悟空已然離開鷹愁澗,朝著黑風嶺而去。六丁六甲、五方揭諦等人依舊在暗中看管唐三藏,未曾有絲毫異動。”
“知曉了。”蒼靈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繼續盯著他們,有任何動靜,立刻稟報。孫燁陛下吩咐過,取經之路,不必刻意阻攔,也不必刻意相助,只需靜觀其變,看佛門與金蟬子,如何上演這場好戲。”
侍女躬身應下,悄然退下。蒼靈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她清楚,孫燁的佈局,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遠——黑風怪歸入孫燁麾下,狼妖凌虛子坐鎮黑風嶺,小白龍隨行取經,萬聖公主化作坐騎,每一步都在打亂佛門的計劃。而這取經之路,終將成為三界格局重新洗牌的關鍵,龍族只需緊跟孫燁的步伐,便能在這場風暴中,站穩腳跟,重現龍族的輝煌。
蛇盤山鷹愁澗恢復了往日的清幽,唯有澗底殘留的龍威,訴說著此前的風波。唐三藏、孫悟空與小白龍,騎著萬聖公主化作的龍馬,已然踏上了前往黑風嶺的道路。前方的黑風嶺中,狼妖凌虛子正盤踞山中,虎視眈眈;佛門的眼線依舊在暗中看管,算計著取經之路的每一步;金蟬子的復仇之心未滅,暗中積蓄力量;孫燁的佈局悄然推進,小白龍則堅守使命,護道前行。一場關乎算計、復仇與格局的風暴,即將在黑風嶺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