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十里長亭,送行的百姓與僧眾依舊佇立在路邊,望著唐三藏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敬仰與期盼。李世民親自賜下通關文牒,又命人備好大馬與行囊,再三叮囑他一路保重,早日取回真經。唐三藏躬身謝過,雙手緊握九環錫杖,腰間懸掛著紫金缽盂,錦襴袈裟被小心翼翼地收在行囊之中,神色依舊是那副溫和虔誠的模樣,翻身上馬,揚鞭西行。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漸漸遠離了繁華的長安,身後的喧囂與香火氣息漸漸消散,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荒蕪。一路向西,山路崎嶇,林木蔥鬱,偶爾能見到零星的村落,卻多是人煙稀少,透著幾分荒涼。唐三藏端坐於馬背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看似一心向佛、心無雜念,唯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警惕與冷意——他清楚,取經之路絕不會一帆風順,佛門必定會設下重重劫難,考驗他這個“取經人”。
果然,前行不過三日,一座巍峨險峻的大山便出現在眼前。此山連綿起伏,峰巒疊嶂,山間雲霧繚繞,陰風陣陣,隱約能聽到山中傳來的獸吼與妖啼,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兇險。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兩界山。
“此處便是兩界山了。”唐三藏勒住馬韁,輕聲呢喃,目光望向山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雖帶著十世記憶,卻也清楚,這兩界山,便是他取經之路的第一難。只是他未曾想到,這第一難,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為了彰顯取經的誠意,唐三藏帶了幾個自願隨行的僧人,一路同行。此刻,隨行的僧人見山中兇險,皆是面露懼色,有人輕聲勸道:“師父,此山看起來兇險異常,我們不如繞道而行,或是尋些人手同行,再繼續西行?”
唐三藏緩緩搖頭,神色堅定,語氣溫和:“取經之路,本就註定坎坷,些許兇險,何足懼哉?我們一心向佛,佛祖定會庇佑我們,只需勇往直前,便可渡過難關。”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完美演繹著虔誠取經人的模樣,可心中卻早已清楚,這場劫難,早已註定,繞道而行,只會徒增佛門的懷疑。
說罷,他揚鞭催馬,率先踏入兩界山。隨行的僧人雖心中畏懼,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緊隨其後,一同進入山中。山中林木茂密,遮天蔽日,陽光難以穿透枝葉,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竄過,嚇得隨行僧人連連驚呼。
前行不多時,一陣淒厲的妖吼突然響起,緊接著,三道黑影從林中竄出,擋在了他們面前。這三個妖怪,一個個面目猙獰,身形魁梧,一個青面獠牙,手持一柄巨斧;一個人身獸頭,腰間挎著一柄彎刀;還有一個渾身覆滿黑毛,手持一根狼牙棒,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妖氣,眼神兇狠地盯著唐三藏一行人,嘴角流著涎水,顯然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哈哈哈,終於等來肥羊了!”青面妖怪大笑一聲,語氣兇狠,“聽說這唐三藏是佛門選定的取經人,吃了他的肉,便能長生不老,今日,我們兄弟三人,便能得償所願了!”
隨行的僧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有人甚至雙腿發軟,癱倒在地。唐三藏心中一沉,表面卻依舊神色平靜,雙手合十,語氣謙和:“三位施主,我乃前往西天取經的玄奘,途經此地,還請三位施主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日後定當為三位施主誦經祈福,超度你們的罪孽。”
“誦經祈福?”人身獸頭的妖怪嗤笑一聲,語氣不屑,“少廢話!今日,要麼留下你的性命,要麼留下你身上的寶物,否則,別怪我們兄弟三人不客氣!”說罷,他率先揮起彎刀,朝著唐三藏砍來,刀風凌厲,帶著濃郁的妖氣。
隨行的僧人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可他們皆是凡人僧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是妖怪的對手?不過片刻功夫,幾聲淒厲的慘叫響起,隨行的僧人便紛紛倒在妖怪的刀斧之下,喪身妖口,鮮血染紅了腳下的落葉,場面慘不忍睹。
唐三藏看著眼前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卻依舊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翻身下馬,縱馬馳騁,手中緊緊攥著九環錫杖,朝著兩界山西側疾馳而去。他清楚,這三個妖怪,乃是太白金星早就安排好的,目的便是為他備下這第一難,考驗他的決心,他若是反抗,反而會露出破綻,唯有“狼狽逃竄”,才能騙過佛門的眼睛。
“別讓他跑了!”黑毛妖怪大喊一聲,帶著另外兩個妖怪,緊隨其後,一路追擊。唐三藏胯下的馬匹雖是良駒,可妖怪們身形迅捷,妖氣瀰漫,漸漸追了上來。就在這危急關頭,前方突然出現一座山峰,山峰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佛光,山間雲霧繚繞,透著一股聖潔而威嚴的氣息,與兩界山的詭異兇險截然不同——這裡,便是琉璃佛光山,一座專門鎮壓著孫悟空的佛山。
唐三藏心中一喜,連忙催馬朝著琉璃佛光山腳下疾馳而去。或許是琉璃佛光山的佛光壓制了妖氣,身後的三個妖怪追到山腳下,便再也不敢前行,只能在原地咆哮怒罵,卻始終不敢踏入佛光籠罩的範圍,最終只能不甘地轉身離去。
唐三藏勒住馬韁,緩緩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裝作驚魂未定的模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目光望向眼前的琉璃佛光山。這座山峰巍峨挺拔,山頂被佛光籠罩,隱約能看到山中的寺廟輪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佛光氣息,讓人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而有力的聲音從山腳下傳來,帶著幾分急切與期盼:“師父!師父!弟子在此!”
唐三藏心中一動,循聲望去,只見山腳下的一塊巨石旁,坐著一道身影。這身影身披破舊的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只是鎧甲早已佈滿灰塵,冠冕也有些歪斜,周身被一道無形的佛光枷鎖束縛著,動彈不得,正是被鎮壓在琉璃佛光山的孫悟空。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眼神銳利,目光緊緊盯著唐三藏,眼中滿是期盼。
唐三藏緩緩走上前,故作疑惑地看著孫悟空,語氣謙和:“施主,你是誰?為何會被束縛在此地?為何要叫我師父?”他依舊維持著唐三藏的人設,裝作對孫悟空一無所知的模樣。
孫悟空連忙說道:“師父,弟子乃是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被如來佛祖鎮壓在此地,已有五百年之久。佛祖曾言,日後會有一位前往西天取經的高僧,途經此地,解救弟子,弟子便拜他為師,護送他前往靈山取經,將功贖罪。師父,您便是那位註定的高僧啊!”
他一邊說,一邊目光急切地望著唐三藏,語氣中滿是期盼與恭敬。他早已得知,唐三藏便是金蟬子轉世,是佛門選定的取經人,也是唯一能解救他的人。只是他未曾想到,眼前的唐三藏,體內的金蟬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心向佛的二弟子,而是一個憎恨佛門十世的復仇者。
唐三藏聞言,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語氣鄭重:“原來如此,施主竟是齊天大聖孫悟空!阿彌陀佛,既然佛祖有旨,那貧僧便救施主脫身,還請施主告知,如何才能解開這佛光枷鎖,救你出來?”
孫悟空連忙說道:“師父,這琉璃佛光山的封印,乃是由彌勒佛、藥師佛和釋迦如來三位佛祖的真經之力加持而成,只需師父在山下,連誦三位佛祖的真經,便能破除封印,解開弟子身上的枷鎖,讓弟子得以脫身。”
唐三藏點了點頭,神色虔誠,緩緩走到琉璃佛光山腳下,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開始誦唸真經。他的聲音清朗,字字懇切,誦唸彌勒佛真經時,語氣溫和,透著幾分悲憫;誦唸藥師佛真經時,沉穩莊重,滿是祈福之意;誦唸釋迦如來真經時,莊嚴神聖,彷彿真的是一心向佛、虔誠無比的高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誦唸一句真經,心中的恨意便加深一分。這三位佛祖,皆是佛門的核心,是當年將他貶下凡間、將他當作棋子的罪魁禍首之一。如今,他卻要靠著誦唸他們的真經,解救孫悟空這個佛門預定的取經徒弟,心中的屈辱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可他只能忍,只能繼續裝下去,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推進自己的復仇計劃。
隨著真經的誦唸,琉璃佛光山之上,淡淡的佛光漸漸流轉,山峰周身的封印之力,開始緩緩減弱。孫悟空身上的佛光枷鎖,也漸漸變得透明,束縛感越來越弱。他眼中滿是欣喜,緊緊盯著唐三藏,心中對這位師父,更是多了幾分敬仰與感激。
不多時,唐三藏誦完最後一句真經,雙手緩緩睜開,眼中依舊是那副虔誠的模樣。就在此時,琉璃佛光山之上,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佛光,緊接著,一聲巨響,山峰周身的封印徹底破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孫悟空身上的佛光枷鎖,也瞬間消失,他猛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五百年的壓抑與憋屈,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釋放。
孫悟空縱身一躍,來到唐三藏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語氣堅定:“弟子孫悟空,拜見師父!多謝師父解救之恩,弟子願拜師父為師,護送師父前往西天取經,一路上降妖除魔,護師父周全,將功贖罪,絕不反悔!”
唐三藏連忙上前,扶起孫悟空,神色溫和,語氣謙和:“悟空,起來吧。既然佛祖有旨,你我便是師徒,日後西行路上,還需你多多相助,我們一同前往靈山,取回真經,普度眾生。”他的語氣真誠,眼神中滿是期許,完美騙過了孫悟空。
孫悟空站起身,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師父放心,弟子定當護師父周全,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退縮!”他心中清楚,自己能重獲自由,全靠唐三藏,日後,他定會忠心耿耿,護送唐三藏前往靈山,完成取經大業。
唐三藏看著眼前的孫悟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清楚,孫悟空乃是天生石猴,實力強悍,當年大鬧天宮,威名遠播,有他在身邊,既能騙過佛門,又能在西行路上,為他擋下不少麻煩,更能成為他復仇之路的一枚重要棋子。
陽光灑在琉璃佛光山之上,佛光繚繞,暖意融融。唐三藏整理了一下行囊,翻身上馬,孫悟空則緊隨其後,手持金箍棒,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護在唐三藏身邊。二人一前一後,緩緩離開了琉璃佛光山,繼續朝著西天靈山的方向前行。
紫微星上,孫燁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孫悟空終於被解救出來了,西行劫數,越來越有意思了。金蟬子帶著恨意前行,孫悟空忠心耿耿護道,佛門以為掌控了一切,卻不知,這取經之路,早已偏離了他們的預期。”
望舒站在一旁,輕聲說道:“帝君,孫悟空實力強悍,有他在金蟬子身邊,金蟬子的復仇之路,或許會順利一些。只是,孫悟空終究是佛門預定的取經徒弟,若是他發現金蟬子的真面目,恐怕會生出變數。”
“無妨。”孫燁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孫悟空雖忠心,卻也性情耿直,被佛門鎮壓五百年,心中未必沒有一絲不滿。更何況,金蟬子偽裝得如此完美,短時間內,絕不會被孫悟空發現。我們只需靜觀其變,看他們二人,如何在西行路上,攪動佛門的佈局,看金蟬子,如何報這十世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