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上,捆妖繩被解開,金箍棒重回手中,孫悟空握著那枚刻有“齊天大聖”四字的玉印,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雖嘴上依舊囂張,卻也知得了天庭的封號,便不再肆意咒罵,跟著傳旨仙官,樂呵呵地跟著值守靈官,前往蟠桃園赴任。
一路祥雲相伴,不多時便抵達蟠桃園外。遠遠望去,桃園連綿萬里,果香沁人心脾,成片的桃樹枝繁葉茂,枝頭掛滿了色澤豔麗的蟠桃,紅的似火,粉的如霞,青的如翠,不同熟期的蟠桃散發著不同濃度的靈光,縈繞在桃園上空,仙氣氤氳。值守靈官躬身引著孫悟空入園,語氣恭敬:“大聖,這便是天庭蟠桃園。園中所有桃樹,皆是先天壬水蟠桃樹的後裔,依著與親株的遠近,分為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熟期——三千年一熟,食之得道成仙;六千年一熟,食之長生不老;九千年一熟,食之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從今往後,便由大聖值守此處,看管這些蟠桃。”
孫悟空聞言,雙眼發亮,快步走到一株九千年熟期的桃樹下,望著枝頭碩大飽滿、靈光逼人的蟠桃,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他雖桀驁,卻也知曉先天壬水蟠桃樹的來歷,那是頂級先天靈根,其子孫桃樹所結的蟠桃,更是三界難得的仙珍。原本以為看守蟠桃園是個苦差事,此刻看來,竟是個美差。
自那以後,孫悟空便安心在蟠桃園當值。許是得了齊天大聖的封號,又得了這般美差,他竟真的收斂了幾分野性,不再像往日那般肆意妄為。平日裡,他除了看管桃園,不讓閒雜人等擅入,便是在桃園中閒逛,時不時摘幾顆熟透的蟠桃解饞,或是與天庭前來巡查的仙神閒談結交。無論是掌管星宿的星君,還是值守天庭的天將,他都能聊上幾句,雖性子依舊直爽,卻也少了幾分戾氣,漸漸在天庭有了幾分人緣。
這般安穩自在的日子,一晃便是兩個月。孫悟空漸漸習慣了天庭的生活,甚至覺得,這般當齊天大聖,守著蟠桃園,倒也逍遙快活。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份安穩,終究只是短暫的泡影。
這日,蟠桃園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之聲,伴隨著侍女們輕柔的笑語,孫悟空抬眼望去,只見七位身著華服、容貌絕美的仙女,手持花籃,款款走來,身後跟著數十名侍女,個個身姿窈窕,神色恭敬——正是奉王母之命,前來蟠桃園摘取蟠桃,籌備蟠桃盛會的七仙女。
孫悟空見狀,頓時來了興致,上前幾步,咧嘴笑道:“七位仙女姐姐,今日怎的有空來俺老孫的蟠桃園?莫不是來嚐鮮的?”
七仙女見是齊天大聖,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語氣溫和:“見過齊天大聖。我等奉王母娘娘之命,前來摘取蟠桃,籌備蟠桃盛會,並非特意來嚐鮮。”
“蟠桃盛會?”孫悟空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甚麼蟠桃盛會?俺老孫怎麼不知道?這般熱鬧的事,怎的不叫上俺?”
領頭的紅衣仙女輕聲答道:“大聖有所不知,這蟠桃盛會乃是天庭萬年一度的盛會,由王母娘娘主持,宴請三界諸神仙,共慶仙壽,品嚐蟠桃。此次盛會的受邀名單,早已由天庭擬定妥當,我等只是奉命前來摘取蟠桃,具體名單,我等也不甚清楚。”
孫悟空心中一動,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哦?那俺老孫的名字,在受邀名單上嗎?俺如今也是齊天大聖,這般盛會,總該有俺的位置吧?”
七仙女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相互對視一眼,才輕聲說道:“大聖恕罪,我等檢視過此次的受邀名單,上面並無大聖的名字。想來,是天庭擬定名單時,一時疏忽了吧。”
“疏忽?”孫悟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中的喜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與不快,“俺老孫乃是玉帝親封的齊天大聖,掌管蟠桃園,天庭的蟠桃盛會,竟然沒有俺的位置?你們莫不是在哄俺?”
七仙女連忙解釋:“大聖息怒,我等不敢哄騙大聖,名單之上,確實沒有大聖的名字。此事,我等也做不了主,還請大聖海涵。”
話音剛落,孫悟空心中的火氣瞬間被點燃。他本就野性難馴,只是暫時收斂,如今得知自己身為齊天大聖,卻連蟠桃盛會的邀請都沒有,只覺得自己被天庭輕視、羞辱,一股難以遏制的劫氣瞬間湧上心頭,迷了心神。他想起自己大鬧東海、地府,被楊戩捉拿,如今雖得了封號,卻依舊被天庭當成異類,連一場盛會都不配參加,怒火更盛,雙眼赤紅,周身靈氣瞬間紊亂起來。
“好一個天庭!好一個蟠桃盛會!”孫悟空怒喝一聲,語氣中滿是戾氣,“俺老孫得了齊天大聖的封號,守著這蟠桃園,你們卻連一個盛會的位置都不給俺,分明是看不起俺!既然如此,這蟠桃盛會,也別想順利舉辦!”
說罷,他抬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金光射出,瞬間定住了七仙女以及隨行的所有侍女。七仙女等人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恐,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孫悟空看都不看她們一眼,轉身便朝著桃園深處走去,雙手一揮,將枝頭那些熟透的蟠桃,無論是三千年、六千年還是九千年熟期的,盡數摘入懷中,或是收入自己的如意乾坤袋中,肆意洗劫起來。一時間,桃枝折斷,蟠桃滾落,原本井然有序的蟠桃園,變得一片狼藉。
洗劫完蟠桃園,孫悟空心中的怒火依舊未消,他提著金箍棒,身形一晃,便朝著蟠桃盛會的舉辦地——瑤池飛去。此時,瑤池之上,諸神仙已然齊聚,瓊漿玉液擺滿了案幾,仙樂飄飄,一派祥和。孫悟空闖了進來,二話不說,便揮舞著金箍棒,大鬧起來,掀翻案几,打碎玉盞,瓊漿玉液灑落一地,諸神仙嚇得紛紛逃竄,原本熱鬧祥和的蟠桃盛會,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大鬧完瑤池,孫悟空又藉著酒勁,渾身酒氣熏熏,誤打誤撞闖入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宮。兜率宮內,爐火通明,丹爐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仙丹香氣。孫悟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心想:既然蟠桃盛會沒有俺的份,那俺便拿些仙丹補償自己!他不顧兜率宮弟子的阻攔,揮舞著金箍棒,打翻丹爐,將爐中煉製好的仙丹,無論品相好壞,盡數裝入乾坤袋中,肆意劫掠一番,才滿意地揚長而去。
一路醉酒癲狂,孫悟空不知飛了多久,直到酒勁漸漸消退,頭腦漸漸清醒,才猛然想起自己做的蠢事——洗劫蟠桃園、大鬧蟠桃會、劫掠兜率宮,每一件都是觸犯天庭律法的大罪,玉帝定然不會饒了他。
“不好!俺老孫闖大禍了!”孫悟空心中一驚,渾身冷汗直流,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戾氣,只剩下慌張。他知道,天庭定然會派兵捉拿他,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不是天庭眾神的對手,更何況還有楊戩那般的大能。
事不宜遲,孫悟空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急匆匆地飛下天庭,朝著花果山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回到花果山,召集猴兒們,做好防備,應對天庭的追捕。
而天庭之上,瑤池的混亂尚未平息,兜率宮的慘狀被上報,七仙女也被解除了定身術,將蟠桃園被洗劫之事一一稟報。玉帝得知訊息後,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當即下令:派遣天兵天將,再次下界,捉拿孫悟空,此次定要將其嚴懲,以正天庭律法!一場新的追捕,即將拉開帷幕,而孫悟空,也再次陷入了危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