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混沌氣脈流轉不休,諸天星辰軌跡暗轉,一場關乎三界氣運歸屬、仙佛勢力格局的西遊大劫,早已在天道棋局中埋下伏筆,只待時機一到,便席捲諸天眾生。
西方教接引、準提二位聖人,攜西方教一眾核心弟子退出玄門,另立佛門,徹底割裂與玄門的淵源,自成一方佛道勢力,以慈悲為表,以擴張為裡,四處收攏信徒、掠奪天地氣運,短短時日,便崛起為三界不可小覷的勢力,野心昭然若揭。
接引、準提二聖耗盡心力推演天機,終於是推演出了這一量劫西方崛起的關鍵,將教法東傳至氣運濃厚的東土大唐,最終定下西天取經的無上大計。而這盤棋局的核心棋子,正是佛門二祖座下,親傳二弟子——金蟬子。
金蟬子乃天地初開、鴻蒙初判時,孕育的上古異種六翅金蟬,生就六翼道胎,通曉陰陽流轉之道,靈智遠超諸天生靈,天性孤傲不羈。當年洪荒遊歷,他偶遇接引聖人,被其以無上聖人法力強行鎮壓,神魂受制、無路可退,萬般無奈之下,才被迫拜入接引門下,棲身西方,心中始終藏著不屈與屈辱。
他本就對西方教的行事理念頗有微詞,待到接引、準提退出玄門、另立佛門後,佛門行事愈發功利狠絕,為渡化生靈、擴張勢力,不惜巧取豪奪、算計眾生,全然無半分真正的慈悲本心。金蟬子心中牴觸徹底爆發,平日裡時常當眾輕慢佛法、質疑佛門教義,屢次忤逆二聖聖諭,成了佛門最難以掌控的變數。
金蟬子這般桀驁難馴、心懷逆反的性子,絕非佛門想要的。接引、準提二聖一番密議,終究定下了最陰狠的馴化之策。
他們以“金蟬子輕慢正法、無心悟道、褻瀆佛理”為由,直接降下聖罰,將其打入凡塵,墮入六道輪迴。二聖的目的從不是懲罰,而是徹底改造:欲借六道輪迴的生死之力,磨滅金蟬子與生俱來的六翅金蟬桀驁本性,斬斷他對佛門的所有逆反之心,更定下未來十世宿命軌跡——讓金蟬子每一世轉世,都被佛門氣運牽引,不由自主踏上西天求經之路,行至流沙河時,便被早已被佛門暗中掌控的捲簾大將當場斬殺,魂歸地府,再入輪迴。
以十世生死輪迴、十世慘死之苦,一點點磨去他的神魂稜角,消弭他的本源意志,最終淬鍊出十世無垢善人之軀,讓他變得溫順聽話、虔誠皈依,徹底淪為任由佛門擺佈、執行取經大計的傀儡。
這樁針對未來的驚天算計,瞞過了諸天仙神,卻終究無法瞞過天地至理。而西方二聖心知肚明,三界六道輪迴,乃是后土娘娘,感念洪荒大劫萬族凋零,以身化輪迴、以身鎮地府,以自身祖巫軀換來的眾生輪迴往生之地,是地道的象徵。輪迴法則由后土一手執掌,六道輪迴是絕對的禁地。莫說他們兩位天道聖人,便是道祖鴻鈞,也無權插手輪迴運轉,更無法踏入輪迴之地強行干預生靈轉世輪迴。
他們只能在西方極樂地界,將金蟬子神魂壓制、遮蔽記憶,打入輪迴之中,寄望於天命難違,無人可以破壞天道相助之下他們的佈局,靜待十世輪迴期滿,溫順聽話的取經人降生。
可這唯一的破綻,就是計劃早已被孫燁知曉了。孫燁早就已經安排人在地府之中等著了,就等著佛門將金蟬子送入輪迴之中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孫燁的夫人,大巫九鳳。
孫燁與佛門立場相悖,一心破壞西遊截斷佛門東進的氣運之路,他早就知曉佛門有如此狠絕算計,決意出手給佛門埋下一顆無解的逆命種子。
他乃大巫九鳳的道侶,是實打實的巫族女婿,與巫族血脈相連、休慼與共。后土娘娘身為巫族祖巫,只要孫燁不違逆輪迴法則,只是暗中出手干預金蟬子記憶,后土必然會坐視不理,甚至暗中護持。
西方極樂邊界,佛光浩蕩如海,金蓮遍虛空,梵音陣陣卻藏著刺骨冷意。接引聖人端坐十二品功德蓮臺,掌心泛起浩瀚的寂滅佛力,如無形枷鎖,牢牢束縛住金蟬子的神魂,將其前世記憶、本源靈智強行遮蔽;準提聖人周身佛光大盛,佈下層層天機佛禁,封鎖整片虛空,緊盯輪迴入口,卻始終不敢越雷池半步,絲毫不敢觸碰六道輪迴的地界,更不敢驚擾坐鎮輪迴深處的后土娘娘。
金蟬子神魂黯淡無光,原本靈動的六翅虛影萎靡不振,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懣,卻無力抗衡聖人威壓,只能被冰冷的佛力裹挾著,一步步走向那陰風呼嘯、玄黃道韻瀰漫的六道輪迴入口。輪迴內外,界限分明,之外是佛門佛力籠罩,之內則是后土執掌的輪迴法則,涇渭分明,不容侵犯。
就在金蟬子的神魂,雙腳踏入六道輪迴地界,徹底脫離西方二聖佛力掌控,歸入輪迴法則庇護的剎那,隱匿在地府虛空之中的孫燁,終於出手。
他周身仙光內斂到極致,不洩半點混元威壓,不引半點天道異動,指尖輕捻,一縷細如髮絲、蘊含混沌道韻的仙力,悄無聲息穿透虛空,順著輪迴法則的氣機,精準探至金蟬子神魂之上。他並未違背輪迴轉世的天道規則,只是以無上神通,輕輕一引,便將金蟬子神魂深處,被佛門強行遮蔽的前世記憶、六翅金蟬本源靈智盡數喚醒,再佈下三道與輪迴法則完美相融的混沌禁制,將這些記憶牢牢封印在神魂核心,既不影響他正常轉世輪迴,又能讓他生生世世,永不忘記前塵往事。
此時,六道輪迴最深處,后土娘娘端坐輪迴臺上,周身輪迴道韻與六道輪迴交融,雙目微闔,卻將外界與輪迴入口的一切,盡收眼底。她看著孫燁暗中出手,看著金蟬子的記憶被重新喚醒,卻始終未曾動用聖力阻攔,反倒不動聲色地微微抬手,流轉周身輪迴氣機,將孫燁出手的細微痕跡徹底遮掩,讓外界的西方二聖,根本無法察覺分毫異動。
不過瞬息之間,孫燁便收回仙力,身形徹底隱入混沌,彷彿從未出現過。
西方極樂邊界,接引、準提二聖感應不到絲毫異常,只當金蟬子已被抹去記憶,順利入輪迴,心中篤定計劃萬全,便轉身返回西方極樂,靜待十世輪迴之後,那枚溫順聽話、虔誠無比的取經棋子出世。
而輪迴通道內,陰風捲動,輪迴之力緩緩衝刷著金蟬子的神魂,原本被遮蔽的記憶,在神魂中徹底甦醒。
他記得自己是上古六翅金蟬,記得洪荒遨遊的自由無拘,記得被接引聖人強行鎮壓、被迫拜師的屈辱,記得佛門退出玄門另立門戶後的功利虛偽,更清晰洞悉了佛門為他定下的未來十世宿命——十世輪迴,十世取經,十世慘死流沙河,只為將他磨成一個沒有自我、只懂聽話的傀儡。
過往心底的不甘與牴觸,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化作焚盡神魂的滔天怨恨。他恨佛門的虛偽歹毒,恨接引、準提的無情利用,恨自己被人操控生死、擺佈命運。
金蟬子的神魂在輪迴之力中輕輕震顫,六翅金蟬的本源戰意與桀驁,非但沒有被磨滅,反而在怨恨與不甘中愈發熾盛。他帶著完整的前世記憶,隨著輪迴之力,緩緩墜入凡塵,即將開啟第一世的人生。
他清楚,未來的每一世,他都將帶著這份記憶,承受佛門預設的生死劫難,而每一次的慘死,都只會讓他對佛門的怨恨更深,逆反之心更烈。
佛門苦心孤詣,想要一個溫順虔誠、毫無二心的唐僧,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被送入輪迴的,早已是一顆被孫燁種下、被后土默許的逆命種子。
待到十世期滿,陳玄奘降生東土之時,便是這隻蟄伏十世的上古六翅金蟬,破繭覺醒、反戈佛門,徹底攪碎西遊大計之日。一場關乎仙佛博弈、氣運更迭的逆命大戲,自此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