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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0章 對外勝利之後,當然是對內出重拳了

2025-10-24 作者:大羅羅

第220章 對外勝利之後,當然是對內出重拳了!

崇禎三年,七月十八。

皇極殿裡,天光還沒大亮,燭火映著一張張興奮的臉。

北京城裡的鞭炮聲,一陣陣、隱隱約約地傳進來,攪得人心更熱乎了。大捷,真正的大捷!多少年了,沒這麼痛快過。

首輔黃立極站在文官最前面,臉上端著沉穩,可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次輔施來鳳捻著鬍子,眼神溜著御座上的年輕皇帝。群輔孫承宗,腰板挺得直直的,老臉上泛著紅光,他是知兵的,更曉得八里橋這一仗贏得有多提氣。

本兵王在晉和身後的兵部侍郎楊嗣昌低聲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輕鬆。戶部尚書畢自嚴也鬆了口氣,可一想到後續的賞賜和糧餉,眉頭又習慣性地皺了起來。禮部尚書來宗道側後方,站著侍郎錢謙益和徐光啟,錢謙益一臉與有榮焉的模樣,徐光啟則目光深沉,不知在想甚麼。

勳貴班列裡,定國公微微頷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武清侯李誠銘兼著宗人府丞,臉上笑開了花。他旁邊站著秦王朱存樞,這位如今是宗人府宗正,胖胖的臉上也滿是紅光。

最近變得“又忠又賢”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賢,這會兒也是一臉喜色——這下,皇上穩了,他也就穩了!

衍聖公孔胤植站在靠前的位置,他如今還兼著北直隸厘金總局的差事,心裡正盤算著這厘金看來真是條財路。

“萬歲爺升座——”內侍一聲長呼。

崇禎皇帝穿著朝服,一步步走上御階,坐定。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下黑壓壓的人群。

“陛下神武!一掃妖氛.”

因為剛剛打了勝仗,底下人山呼的詞兒都不一樣了。

“眾卿平身。”

聲音清朗,聽不出太多喜怒。

慣例的禮儀過後,沒等崇禎開口,就有科道官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撲通跪倒,聲音激動得發顫:

“陛下!八里橋大捷,王師破賊,建奴狼狽北竄,此乃上天庇佑,陛下聖明!臣以為,當趁此大勝之威,敕令盧象升、孫祖壽乘勝追擊,出關收復遼瀋,犁庭掃穴,正在此時!”

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

“臣附議!”

“陛下,機不可失啊!”

“當命東江鎮毛文龍、關寧軍並進,三路合圍,可竟全功!”

請戰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個個臉紅脖子粗,彷彿黃臺吉的人頭已是囊中之物。連一些部院大臣也微微頷首,覺得是該一鼓作氣。

孫承宗和王在晉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倆雖然一直看對方不順眼,但心裡頭都裝著大明呢,對明軍的戰鬥力也是有數的。依託工事,靠著源源不斷的後援物資和韃子打一場野戰,現在看來是能贏的。

但是也千里迢迢衝到建奴的地盤上去,指不定又是一場薩爾滸之敗。

老成持重的孫承宗出列了:

“陛下,將士用命,獲此大捷,誠為可喜。然我軍亦疲憊,需加休整。建奴雖敗,主力猶存,貿然出關,糧草輜重轉運艱難,還需從長計議。”

王在晉也忙附和:“孫閣老所言極是,穩紮穩打,方為上策。”

畢自嚴嘴唇動了動,想說說戶部的難處,可看著這滿朝熱情,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眉頭鎖得更緊了。

崇禎安靜地聽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等聲音稍稍平息,他才抬了抬手。

殿內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著他,等著他做最後的決斷,想必是點將出徵,剋期掃北。

崇禎的目光卻慢慢掃過眾人,臉上的笑意斂去了,聲音沉穩地開口:

“諸臣工銳意進取,欲為朕分憂,為社稷除害,朕心甚慰。”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

“然,欲竟北伐全功,犁庭掃穴,非止於沙場上一時之勝負,更在於國力之雄厚,根基之穩固。”

百官都是一愣,沒想到皇帝會說這個。

崇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近日,朕接到幾份自南直隸來的密揭,心中甚是不安。”

南直隸?密揭?

不少官員,尤其是籍貫江南的,心裡都是咯噔一下。錢謙益的眼皮跳了跳。

崇禎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像是在殿內搜尋著甚麼:“這密揭,是原代藩遷移去南直隸的宗室,譬如一些將軍、中尉所上。朕體恤宗親,安置他們於南直隸,賜予官田耕種,本意是讓其能自食其力,也為國分憂。”

他語氣漸漸轉冷:“然,彼等奏報,所受田畝,頗多與魚鱗冊圖籍不符!或被地方豪強隱佔,或為胥吏暗中侵奪,致使生活困頓,狀告無門!”

殿內鴉雀無聲。許多人都低下了頭。

崇禎的聲音帶著寒意:“朕不禁要問,朝廷艱難,優免宗室部分祿米以紓國用,所清出之官田,為何仍不能實授於朕之宗親?這背後,究竟是何人作祟?南直隸一地如此,天下其他省份,被隱佔的官田、稅田,還有多少?!”

這話如同一聲炸雷,在皇極殿裡迴響。剛才請戰的熱烈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清田?陛下竟然在此時提起清田!而且還是從最難啃的南直隸開始?這是要動多少人的命根子!

崇禎停頓了片刻,讓這股壓力充分蔓延,然後才緩緩道:“此事,朕已交東廠並錦衣衛,暗中查核。今日提及,是望諸公皆知,朕欲中興大明,必先滌盪積弊,廓清宇內!令國庫充盈,法令暢通!”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凡蠹國害民,侵吞國帑,隱匿田畝者,無論其身居何位,籍貫何方,朕……絕不姑息!”

“絕不姑息”四個字,像鐵錘一樣砸在不少人心上。

就在這一片死寂,人人自危之時,崇禎的目光落在了宗室班列——說是班列,其實就秦王朱存樞一個。

他是被魏忠賢“拿”來北京的,本來以為要倒黴,可誰也沒想到,他的日子越過越滋潤了。前一陣,還被崇禎封了個宗正。

秦王朱存樞似乎早有準備,立刻出列,胖胖的臉上滿是“誠懇”和“激動”,他躬身道:

“陛下聖慮深遠!臣忝為宗正,聞陛下之憂,深感慚愧!如陛下所言,欲竟全功,非財力雄厚不可。今王師新捷,虜酋北竄,正是舉國同心,共紓國難之時!”

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義不容辭”的勁頭:“天下藩王,皆太祖高皇帝苗裔,享國恩二百餘載,值此之際,豈能坐視旁觀?臣斗膽建言,請陛下頒下旨意,召各地親王入京,共商籌餉討虜大計!”

這話又讓眾人一愣。召親王入京?

秦王繼續道:“諸王雖不直接掌兵,然王府之中,亦有積蓄。如今國家正是用兵用錢之時,諸王一定願意報效,只求陛下給他們一個入京謝恩的機會。”

好一個“願意報效”!好一個“入京謝恩”!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這是皇帝要把藩王們都叫到北京來“逼捐”啊!

崇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讚許地看著秦王:“秦王此議,老成謀國!朕與諸王,本是同根生。國難當頭,正需宗親表率,更可令天下百姓見我朱家上下一心!”

他忽地放沉聲音:“諸卿,可有異議?”

“異議”?

不敢有啊!

皇帝剛剛打敗了建奴的大軍可不是躲在城堡裡面“打敗”,而是真正的野戰大捷!

在這當口,誰還敢反對?

而且,清田的刀子已經高高舉起來了!

這一招在順天、永平收厘金的時候就用過了。

誰不服,誰就一定清佔了官田一查一個準!

崇禎看到大臣們都沒有異議,就看向內閣和司禮監:“黃先生,魏大伴,內閣與司禮監即刻擬旨,以朕之名義,誠邀各地親王入京議餉。要言明,朕體恤諸王,絕不強求,全憑自願報效。”

“老臣遵旨。”黃立極躬身。

“奴婢遵旨。”魏忠賢也趕緊應道。

崇禎似乎解決了一樁大事,語氣輕鬆了些,繼續說道:“清丈田畝,是為正本清源,乃長遠之計。藩王報效,是為應急籌款,兄弟同心。然,欲行大事,必有恆財。”

他的目光轉向了戶部尚書畢自嚴和衍聖公孔胤植:“畢愛卿,孔愛卿。”

畢自嚴和孔胤植趕緊出列:“臣在。”

“北直隸試行‘團練捐’,於此次八里橋之戰,助力頗多,可見此法可行。你二人以為如何?”

孔胤植聽到皇帝問話,深吸一口氣,躬身奏道:“陛下,北直隸試行厘金,成效卓著。臣以為,當趁此良機,擇地推廣,以積經驗。山東毗鄰北直,漕運樞紐,商賈雲集,且……且民風淳樸。臣斗膽建言,可於山東先行試行,設立山東厘金總局,若成,則可推及南北。”

他這話說得有講究。山東是孔府根基所在,他主動提出在山東推行,既是向皇帝表忠心,也是想把主動權抓在自己人手裡。

畢竟,讓別人來收,不如自己人來收!

崇禎聞言,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好!衍聖公深明大義!朕准奏!即著戶部、北直隸厘金總局會同山東巡撫,籌設山東厘金總局,衍聖公……你便多費心,總攬其事。”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重託!”孔胤植心頭一熱,連忙躬身領命。這權力可不小,油水更是豐厚。

崇禎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忽然變得沉靜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北直隸和山東的厘金,是試點,也是榜樣。朕在這裡,立個規矩。”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才繼續說道:“自今日起,凡我大明境內,所設厘卡,徵收商稅,一視同仁。便是朕的皇莊、官莊,行商過關,該交的厘金,一分也不能免!”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一些心存僥倖的勳貴皇親心裡一涼。

崇禎的目光落在剛剛領命的孔胤植身上,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衍聖公,你孔府聖裔,詩禮傳家,更為天下表率。日後孔府商隊行經各處厘卡,亦需照章納稅,可能做到?”

孔胤植身子微微一顫,立刻深深躬下:“陛下聖明!臣……孔府上下,定當謹守國法,率先垂範,絕不敢有違!”

“好!”崇禎重重說了一個好字,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電,掃過秦王、定國公、武清侯,以及所有勳貴和官員,“這個規矩,不只在北京,在山東,更要行於天下!”

他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在皇極殿內迴盪:

“自今日起,朕的規矩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凡食大明之祿,受大明之民供養者,納稅完糧,皆為天經地義!”

“無論是親王、郡王,還是聖人苗裔、江西的張天師!凡名下田土,該納的田賦,一文不能少!凡名下商隊,該交的稅厘,一分不能免!”

“此乃國策!朕意已決,勿復再言!”

話音落下,整個皇極殿靜得只剩下燭火噼啪的微響。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宣言震住了。

皇上這是鐵了心要對內出重拳了——他是先拿自己人開刀啊!親王、郡王、孔聖公、張天師的稅都要交,別人還有誰能逃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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