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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175章 該輪到北直隸的地主士大夫好好獻忠

2025-10-13 作者:大羅羅

第175章 該輪到北直隸的地主士大夫好好獻忠了(第一更)

崇禎二年的七月初,北京的天氣依舊炎熱,日頭毒辣辣地照著。好在清華園裡樹木多,濃廕庇日,又有水氣,比紫禁城裡那股子燥熱,多了幾分涼快勁兒。

講武堂的正堂上,門窗都敞著,通風是好,可裡頭坐著的幾個人,心裡頭卻都揣著事,比外頭的天氣還沉。

崇禎皇帝換了身輕薄的燕居冠服,坐在上首,臉上看不出甚麼喜色。下頭坐著兵部尚書王在晉、兵部左侍郎楊嗣昌、兵部右侍郎協理京營戎政孫傳庭,翰林院編修、參贊京營軍務的牛金星。曹文詔和李鴻基則一身戎裝,站在下頭,剛從大寧前線回來,帶著滿身的風塵和血氣。

徐光啟和孫元化也在,這對師徒都是造火炮築稜堡的行家,這等軍議,也少不了他們。

曹文詔先說。他是個穩當人,一板一眼,把奔襲大寧的經過說了。怎麼埋伏,怎麼誘敵,怎麼用炮,怎麼截殺。說到陣斬那建奴猛將,他側身讓出一步,指了指身旁的李鴻基。

“陛下,陣斬那猛將者,乃是先鋒千戶李鴻基。其中細節,還是讓他細稟。”

李鴻基趕緊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道:“學生李鴻基,叩見校長!”

“鴻基,起來回話。”崇禎抬了抬手,目光落在李鴻基身上,“說說,那猛將,是怎麼個情形?”

那猛將,當然就是鰲拜,不過他現在並不太出名,明軍這邊也沒誰認識他,只是覺得他挺猛的,又是個頭目,就管他叫“猛將”了。

李鴻基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說起打仗,他那股子驛卒的悍勇勁兒就上來了。

“回陛下!那韃子驍勇得很,衝得近,想用重箭射臣面門!臣瞧得真切,就差那么十幾步,他弓才拉滿,臣懷裡這短銃就先響了!”他說得興起,比劃著,“砰的一聲!那韃子胸口就開了花,倒栽下馬!”

他嚥了口唾沫,臉上放光:“這自生火銃,真是好傢伙!不用火繩,抬手就打!若是咱們精銳馬隊都能配上,三五步內,專打韃子臉面,任他鐵甲再厚,也叫他筋斷骨折!”

崇禎聽著,微微點頭,卻沒說話。他看向孫元化。

孫元化是會意的,出列奏道:“陛下,李千戶所言不虛。這燧發手槍,近戰確是利器。只是……造價不菲。如今廣州佛山仿造,一杆需銀二十兩上下。若從濠鏡或南洋購入,更要三十兩開外。若要給京營馬軍配齊數千杆,所費……恐需數十萬兩。”

堂上靜了一下。幾十萬兩銀子,就為配幾千杆短銃?這賬,誰都會算。

崇禎臉上沒甚麼表情,只輕輕“嗯”了一聲。他心裡頭嘀咕:二十兩一杆,五千杆就是十萬兩!這還只是槍,彈藥操練還沒算。看來,鄭家和劉家那點“嫁妝”,經不住這麼花。浙海楊氏那邊,得抓緊了……這納“融資型妃子”的事兒,不能停。

另外,大明歐羅巴特許貿易公司的事情也要抓緊辦!

如果能從歐洲直接進貨,價格應該可以便宜許多。若能請到歐洲的槍匠、炮匠,在京營炮廠開工生成燧發槍,成本應該能再低一些。

他這心思沒人知道,只聽得孫元化話鋒一轉:“不過,此次隨軍之輕便虎蹲炮,效用更佳!”

他來了精神,細細說道:“臣等依西法略作改良,架於雙輪炮架上,一騾可曳,行走便捷。臨敵時,發射霰子,百步之內,如暴雨潑灑,建奴與蒙古騎兵,人仰馬翻,效用極佳!”

徐光啟也補充道:“陛下,此炮最大的好處,是價廉物美。如果用鑄鐵打造,所費不及青銅十一。各營、各哨,皆可配置,實為剋制虜騎衝陣之利器!老臣以為,當大力推行全軍。”

崇禎這才露出點笑意:“好!此事,孫卿、徐卿辦得好。這虎蹲炮,本就是軍中常備的器械,如今加了一個西式的炮架,使之移動便捷而已可讓各鎮派些工匠來京營炮廠學習新式炮架的製造之術,學會了,回去自己打造即可。”

說完了利器,該說正事了。崇禎臉色又沉了下來,看向曹文詔:“曹卿,你方才說,此次奔襲,雖有小勝,卻未盡全功?”

曹文詔忙躬身:“陛下明鑑。臣等原想多燒他些糧草屯堡,可那多爾袞反應極快,大隊精騎頃刻即出。臣見好就收,未敢戀戰。只是……李千戶眼所見,大寧城外,建奴開墾之田,阡陌縱橫,望不到邊,少說也有十萬畝!牛羊牲畜,更是漫山遍野。”

他頓了頓,聲音凝重:“陛下,虜酋黃臺吉,非是尋常掠邊之寇。其經營大寧,屯田蓄牧,乃是要以此地為根基,做長久之計。其志不小啊!”

王在晉捻著鬍鬚,憂心忡忡地接話:“曹將軍所見,與臣之慮相同。大寧若成建奴巢穴,西可聯漠南諸部,威脅宣、大;南可窺薊鎮邊牆。宣大口外之插漢部,必是其首個目標!”

楊嗣昌沉吟道:“插漢部虎墩兔汗,性驕志疏,部眾離心。以建奴之狡悍,或擊或撫,插漢部恐難自存。屆時,薊鎮壓力倍增,京師危矣!”    孫傳庭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用手指劃拉著從山海關到宣府、大同的那條漫長防線。

“陛下,諸公,請看。”他聲音沉靜,卻字字千斤,“薊鎮額兵八萬,宣、大合計十二萬,昌平一萬五,加之新練京營五萬。總計,二十六萬五千人。”

他的手在漫長的邊牆上一拍:“可這防線,蜿蜒何止千里?隘口繁多,防不勝防。建奴若是集中精銳,攻其一點,我軍分兵把守,則處處薄弱;若聚兵機動,則門戶洞開!”

他這話,說得堂上眾人都沉默了。是啊,兵看著不少,可撒在這公長的防線上,就跟撒胡椒麵一樣。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牛金星,此時輕輕咳了一聲。他是翰林清流,參贊軍務不久,但眼光毒辣。

崇禎看向他:“牛卿有何見解?”

牛金星躬身一禮:“陛下,王、楊、孫三位所言,俱是實情。臣觀之,我大明所患者,非僅建奴之悍勇,實乃其舉國皆兵,力出一孔,可聚可散,靈動異常。而我天朝,幅員萬里,需守之處太多,難免分兵耗力。此乃國勢之困,非純賴良將精兵所能易也。”

他這話,算是點到了根子上。建奴是拳頭,攥緊了打人;大明是巴掌,得攤開了防守。

所有人都看向了崇禎。難題擺在這兒了,怎麼解?

崇禎當然是有辦法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北直隸輿圖》前。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順天、永平、保定、河間這些畿輔重地上。那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府、州、縣、衛、所,還有無數的村鎮名字。

他忽然轉過身,臉上沒甚麼激動的神色,目光緩緩掃過堂上每一位大臣。

“諸卿之憂,朕知道了。”他開口,聲音平穩,胸有成竹,“守這萬里邊牆,不能光指望那二十六萬五千官軍。官軍,是鋒刃,是拳頭,得用在最關鍵的時候,跟建奴拼命!不能當成看家護院的狗,撒得到處都是!”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劃過北直隸的廣闊地域。

“朕思來想去,唯有發動士紳,鞏固根本!”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將這北直隸八府之地,特別是順天、永平、保定這些近邊的州縣、村鎮、鄉野,統統都變成我大明的銅牆鐵壁!”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有些愕然的表情,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以往,有了虜情,朝廷便是加餉、增兵。擔子,最後都壓在了小民身上。可那些享有優免計程車紳呢?田連阡陌,家資鉅萬,卻安享太平,於國事何嘗有半分擔當?”

他話裡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要宰士紳了!

在場的除了曹文詔、李鴻基外,全都是地主階級士大夫,心裡都是一凜。

崇禎的聲音陡然揚起:“國之不存,士將焉附?”

“是時候了!”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輪到北直隸計程車大夫們,挺身而出,登高一呼,為國獻忠了!”

崇禎不給眾人消化的時間,徑直說出了他的方略:

“朕意已決,在北直隸,特別是近邊州縣,廣辦團練!由朝廷擇選幹練之臣,總理團練事務。責成各府州縣,由地方士紳牽頭,民間自辦!寓兵於農,農閒操練,保境安民。”

他一條條說出好處:“如此,一不耗太多國帑,可緩加餉之困;二可使虜寇入塞,處處皆壁壘,步步是荊棘,難以長驅直入劫掠;三則朝廷精銳可集中起來,伺機與敵決戰!”

最後,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意味深長,點明瞭核心:

“辦團練,要糧餉,要器械,要號令統一。這,就需要地方計程車紳們,出錢、出糧、出力!乃至……遵從朝廷派下的團練大臣號令,這亦是他們報效君父、保全桑梓,向朝廷獻忠的時候!朕,要看看他們的擔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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