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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上清華,獻忠誠(下星期三上架,先求

2025-09-22 作者:大羅羅

第72章 上清華,獻忠誠(下星期三上架,先求一下首訂)

正月十六,英國公府。

雖已過了上元佳節,府門前依舊車馬簇簇的,轎子排出去老遠。京營三大營裡頭,但凡是坐司官及以上的中高階武官,今兒幾乎都到齊了。粗粗一數,竟有七八十號人之多!

這些人個個臉上帶著笑,互相打著躬作著揖,由英國公府的家丁引著往裡頭走。大夥兒心裡都門兒清,老國公張惟賢眼看著是不中用了,可小國公張之極聖眷正濃,眼瞅著就要實授提督京營戎政,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這節骨眼上他下帖子請客,誰敢不來?更何況天啟爺的百日已過,官面上許多忌諱都鬆快了,趁這年味還沒散盡的當口,來國公府走動走動,拉拉關係,順帶“表示表示”,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就連定國公徐希皋,也樂呵呵地乘著八抬大轎到了府門前。英國公府的大管家一見他的轎子落了地,趕緊小跑著迎上去,一面行禮問著安,一面使著眼色讓手下人飛快進去通傳。

……

內院深處,張惟賢的臥房裡藥氣瀰漫。

張之極一臉愁苦地坐在老父病榻前頭的繡墩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病容憔悴的張惟賢半倚著引枕,看著兒子這模樣,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喘著氣道:“發甚麼愁?你又不是朱純臣那作死的殺才!萬歲爺眼下……還得用著咱們!”

張之極哀嘆了一聲:“爹,我是怕……怕萬歲爺以後覺著咱們這些勳貴沒啥用了……”

張惟賢聞言,露出一絲苦笑:“用?你真當咱們這些人有多大用處?九邊十三鎮那些將門,是真能拉出去砍韃子腦袋的!咱們這些京城裡的勳貴,除了守著京營這棵搖錢樹撈銀子,還會幹甚麼?你自個兒拍拍良心說,你會甚麼?”

張之極一下子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半晌沒吭出聲來。他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真的甚麼都不會!論文,科舉連個秀才都考不中;論武,馬槊都耍不利索,更別提上陣殺敵了;離了國公府的權勢去做買賣,怕是能賠得傾家蕩產。

真是百無一用!

張惟賢看著兒子這窘態,壓低著聲音道:“可你忠啊!你甚麼都不會,但你對萬歲忠!這就夠了!這回你在家擺下這桌酒,把這幫京營的蠹蟲都誆來,再一股腦給他們送到清華園去……這就是給萬歲爺獻上了一份天大的忠!”

正說著,門外管事低聲稟報道:“老公爺,國公爺,定國公到了。”

張惟賢衝兒子揮了揮手,氣息微弱卻不容置疑:“別琢磨了。去,把定國公請到這兒來。你跟他……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把這‘忠’字給萬歲爺做實了。咱們這些勳貴,靠著祖宗能打,躺在大明身上吃了二百多年……如今朝廷風雨飄搖,萬歲爺有心振作,咱們除了把這條命和祖宗留下的名號押上去盡忠,還能幹甚麼?”

他歇了口氣,最後道:“去吧……徐希皋是個聰明人,不像朱純臣那般自尋死路。”

……

英國公府花廳裡,七八十號京營軍官正三五成群地寒暄著,等著開席。

忽見張之極陪著定國公徐希皋從後頭轉了出來。兩人臉上非但沒有悲慼之色,反倒都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

張之極走到廳中,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諸位!靜一靜!”

廳內漸漸地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到了他的身上。

張之極環視了一圈,揚聲道:“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訊息!方才定國公爺帶來了萬歲爺的口諭——萬歲爺要在清華園召見咱們京營所有坐司官以上的將領!”

人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歎和議論聲。皇上在清華園召見?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徐希皋也上前一步,笑容滿面地幫腔道:“對對對!萬歲爺說了,年節期間諸位辛苦了,特意要在清華園賜宴!諸位,這可是天大的恩榮啊!”

張之極接著道:“事不宜遲!諸位趕緊打發隨從回家,把官服取來!咱們換了衣裳,這就一齊出城,去清華園給萬歲爺叩頭拜年!”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又是皇上賜宴的天大面子,誰還敢耽擱?廳內的將領們紛紛應諾,趕忙喚來自家的長隨、家丁,命他們火速回府取官服袍子。

不到一個時辰,英國公府門前又熱鬧了起來。七八十號武官都換上了嶄新的武官常服或蟒袍,雖說品級高低不同,但聚在一處也是官服鮮亮,頗有氣勢。

張之極和徐希皋打著頭,翻身上了馬。身後眾將也紛紛上馬的上馬,坐轎的坐轎,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北京城,往西直門外的清華園而去。

……

清華園,挹海堂前。

隊伍到了園門前,自有淨軍和御前親兵的軍官上前接引。眾人下了馬轎,跟著引路的軍官往裡走。

起初還沒覺得甚麼,越往裡走,氣氛越發不對了。

但見園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滿了頂盔貫甲、手持長槍、腰挎利刃的御前親兵。這些軍士個個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和京營那些老爺兵截然不同。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一些心思靈醒的將領已經開始暗自嘀咕,這哪像是賜宴?分明是鴻門宴的架勢!

正當眾人心下惴惴不安時,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徐應元邁著方步從挹海堂內走了出來。

他站定臺階之上,目光冷冷掃過場中眾將,尖著嗓子朗聲道:“萬歲爺有口諭.”

嘩啦啦,一群武將全跪下了。    徐應元高聲道:“宣:總督京營戎政張之極,五軍營提督總兵、定國公徐希皋,神機營提督總兵、襄城伯李守錡,神機營提督總兵、撫寧侯朱國弼,三千營提督總兵、武安侯鄭惟孝,三千營提督總兵、永康侯徐錫登,即刻入挹海堂見駕!其餘諸將,於堂外靜候,不得聖諭,一概不得擅離!”

被點到名的六位勳貴——張之極、徐希皋、李守錡、朱國弼、鄭惟孝、徐錫登,連忙起身,整理著袍服,低著頭快步走上臺階,進入了挹海堂。

剩下那七八十號坐營官、坐司官,則被御前親兵們“請”到了堂前空地上站著,四周全是虎視眈眈的甲士。眾人面面相覷,心頭那點僥倖和熱乎氣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和不安。

……

挹海堂內,炭火無聲。

崇禎皇帝一身常服,坐在御案之後,面色平靜地看著魚貫而入、跪倒行禮的六位勳貴。

“都平身吧。”

“謝陛下!”六人起身,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

崇禎的目光在張之極身上停留了片刻,開口道:“張之極。”

張之極一個激靈,趕緊出班躬身:“臣在!”

“你把大同那邊來的訊息,跟諸位國公、侯爺說說吧。”崇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張之極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徐希皋等人,將朱純臣如何畏罪潛逃至大同,如何透過代王府承奉正太監龐玉貴躲入代王府,以及許顯純、王在晉等人聯名奏報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他每說一句,徐希皋、李守錡等人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等聽到“朱純臣已藏匿於代王府內”,幾個人的腿肚子都有些轉筋了,額頭上冷汗涔涔。

勾結藩王,裡通外番,圖謀不軌!朱純臣這殺才,真是作了一把大死.這是要把大傢伙一起拖進火坑嗎?

崇禎將幾人的驚懼盡收眼底,緩緩開口,聲音冰冷:“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諸位……都是我大明勳臣,與國同休。都說說吧,你們怎麼看?”

堂內死寂了一瞬,隨即如同沸水般炸開了!

定國公徐希皋反應最快,猛地撲跪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憤慨,搶在頭裡嘶聲道:“陛下!朱純臣世受國恩,竟行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憤之事!臣懇請陛下,立即下旨,將成國公府滿門抄斬,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襄城伯李守錡幾乎同時跪倒,叩頭有聲,語氣更加狠厲:“陛下!徐公爺所言極是!逆賊朱純臣罪孽滔天,磔示亦不為過!其府中男丁當盡數誅絕,女眷沒入教坊司!方能震懾宵小,彰顯陛下天威!京營之中,凡與逆賊朱純臣往來密切者,必有餘黨,臣請徹查,寧枉勿縱!”

撫寧侯朱國弼、武安侯鄭惟孝、永康侯徐錫登也爭先恐後地跪倒,紛紛賭咒發誓,要與朱純臣劃清界限,並極力主張嚴查京營,清除朱黨,言語一個比一個激烈,彷彿朱純臣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崇禎靜靜聽著他們表完忠心,臉上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頷首。

“好。”他聲音平淡,卻讓底下六人心中一緊,“既然諸位愛卿皆忠貞為國,深知大義……”

他目光掃過徐希皋、李守錡、朱國弼和鄭惟孝:“查營之事,便由定國公、襄城伯、撫寧侯、武安侯、永康侯,你們五人牽頭去辦。”

五人連忙叩首:“臣等遵旨!”

崇禎語氣轉冷,一字一句道:“首要之務,給朕徹底查清!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這三大營到底有多少實兵!讓外面那些坐營官、坐司官,各自將所轄實兵數額、姓名、籍貫,給朕老老實實、清清楚楚列冊呈報!另外,他們還要老老實實揭發朱純臣的種種罪行!告訴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銳利:“若有半句虛報、隱匿……那便是朱純臣的同黨,意圖欺君罔上,圖謀不軌!朕,絕不姑息!”

“臣等明白!”五人只覺得後背發涼,齊聲應道。

崇禎身子微微後靠,目光緩緩掃過眼前六人,最後道:“在京營實數徹底查清之前……爾等六人,除張之極外,連同外面所有將領,一律暫留清華園‘協助清查’。無朕旨意……不得擅離。”

此言一出,徐希皋等人心頭俱是一震。

這哪裡是協助清查?這分明是將他們全體軟禁於此!

然而此刻,無人敢有半分異議,只能將頭埋得更低,顫聲應道:

“臣等……遵旨!”

崇禎接著又道:“張之極,你先別去大同了。還是馬上回北京城,和協理京營戎政侍郎李邦華、提督京營太監盧九德一起,在北京城內查!狠狠的,細細的查,一定要把京營的實兵,還有朱純臣及其黨羽的貪墨、侵吞、佔役等罪行,一一查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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