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是要當明太祖第二嗎?(求收藏,求追讀)
崇禎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李邦華記錄好遞上來的朱純臣的罪狀,才慢慢放下手裡的“保溫杯”。
“好!好一個成國公朱純臣!”崇禎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被欺騙的震怒,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杯盞亂跳。
“朕的肱股之臣?世受國恩的勳貴?竟是如此禍國殃民的巨蠹!貪墨軍餉!剋扣糧草!煽動譁變!私通外虜!倒賣軍資!僭越逾制!哪一條不是死罪?!哪一條不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胸膛起伏,像是氣得不輕,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堂下跪倒一片、瑟瑟發抖的勳貴們:
“你們!”他的手指指向徐希皋、李守錡、朱國弼等人,“對朱純臣的罪行,倒是清楚得很啊!他吃了多少空額,剋扣了多少糧草,侵吞了多少軍屯,收了多少賄賂,你們一個個門兒清!”
崇禎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炸雷:“為甚麼?!為甚麼到現在才說?!之前為何不報?!你們是聾了?瞎了?還是……同流合汙?!說!”
“嗡……”
最後四個字,像重錘砸在每一個勳貴心上!同流合汙!這真是要學太祖皇帝殺勳臣了?我們都是朱純臣的同黨了?
徐希皋等人嚇得魂飛魄散,腦袋死死抵著冰涼的地磚,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徐希皋帶著哭腔,聲音嘶啞,“臣……臣等有罪!臣等……臣等有知情不報之罪!臣等糊塗!臣等該死!請陛下治罪!”
“臣等有罪!請陛下治罪!”李守錡、朱國弼等人也連忙跟著叩頭如搗蒜,齊聲請罪。
“知情不報?”崇禎冷哼一聲,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倒是認得快!這罪……你們真的認嗎?”
“認!臣等認罪!求陛下開恩!”徐希皋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叩頭。知情不報,總比同流合汙、通虜謀反強!這個罪,他們認了!
“認罪就好。”崇禎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既然認罪,那就寫悔過書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朕要你們寫的,不是朱純臣的罪!朕要你們寫的是你們自己!”
“啊?”徐希皋等人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寫自己?!
“沒錯!”崇禎的聲音斬釘截鐵,“寫你們自己!寫你們各家!世受國恩,坐享富貴,可這些年,到底撈了多少?
貪墨了多少軍餉?
剋扣了多少糧草?
侵佔了多少軍屯?
收受了多少賄賂?
倒賣了多少軍資?強佔了多少民田?
一條條!一樣樣!都給朕寫清楚!寫得越清楚,越明白,朕就酌情減免你們知情不報之罪!”
他頓了頓,看著勳貴們面如死灰的臉,語氣帶上了一絲“寬宏”:
“朕知道,水至清則無魚。勳貴之家,開銷大,門面要撐,有些灰色進項,朕也不是不能體諒。只要不是通虜謀反、動搖國本的大罪,朕可以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崇禎的聲音在寂靜的挹海堂內迴盪:
“今日,就在此地,你們把自己犯的事,自己家犯的事,都交代清楚!該退的贓,給朕退出來!該罰的銀,給朕交上來!該還的田,給朕吐出來!
只要你們真心悔過,把該退該罰的都辦妥了……朕,會開恩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你們的爵位,還在!你們的富貴,朕也會給你們留一部分!你們還是大明的勳臣貴戚!”
此言一出,徐希皋等人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爵位還在?!富貴還能保留一部分?!陛下……陛下竟肯如此開恩?!
崇禎看著他們眼中的希望,又緩緩加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其實……若朱純臣不是畏罪潛逃,自絕於大明天下,朕……也不是不能饒他。只要他肯認罪伏法,退贓罰銀,朕未必不能給他一條生路,讓他做個富貴國公,安度餘生。 可惜啊……他選了一條死路!”
這最後一句,如同重錘,再次敲在勳貴們的心上!朱純臣是死路一條了!而他們……還有活路!只要老實交代,退贓認罰!
否則的話,等朱純臣被捕後把他們一個個咬出來,那他們的活路可就沒了。
“臣等明白!臣等叩謝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浩蕩!臣等定當據實交代,絕不敢有絲毫隱瞞!該退的退!該罰的罰!絕無怨言!”
徐希皋激動得聲音發顫,帶頭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他的問題最大,朱純臣是坐著他的馬車逃走的,他必須狠狠“獻忠”啊!
“臣等叩謝陛下天恩!”李守錡、朱國弼等人也如夢初醒,連忙跟著叩頭謝恩,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崇禎皇帝在“要錢不要命”這方面的信譽還是不錯的。閹黨那群贓官在交了議罪銀、贖罪田後,一個個都保住了不是?魏忠賢現在成了大功臣,崔呈秀現在得了兩淮鹽運的肥缺,這都是榜樣啊!
他們可不能學朱純臣,要學魏忠賢、崔呈秀
“徐應元!”
“奴婢在!”
“取筆墨紙硯來!就在這挹海堂內,讓他們寫!寫不清楚,寫不明白,就不準離開!”崇禎的聲音斬釘截鐵。
“遵旨!”
片刻,徐應元帶著幾個小太監,搬來幾張矮几,鋪上宣紙,研好墨,將蘸飽了墨的紫毫筆,恭敬地放在徐希皋、李守錡、朱國弼等幾位勳貴面前。
這一次,幾位勳貴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墨,雖然依舊沉重,但眼中已沒了剛才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們知道,這是買命錢!他們要把自家這些年吃下去的不義之財,連本帶利地都吐出來才能活!
不過為了保住頭上的爵位,為了保住身家性命,他們必須寫得足夠“清楚”,足夠“誠懇”!
徐希皋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顫抖著手,拿起筆。
他不敢看崇禎,也不敢看同僚,只能死死盯著眼前的宣紙,咬著後槽牙開始回憶——定國公府這些年,在京營吃了多少空額?在通州、良鄉、大興有多少處莊子是侵佔軍屯得來的?在京城、天津衛有多少家鋪面是強買強賣弄來的?收過晉商多少“規例銀”?倒賣過多少軍資?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剜心割肉,但他必須寫!
他落下了第一筆:“臣徐希皋,昧死謹奏,悔過伏罪……查臣府中,歷年虛冒京營兵額,計歲貪餉銀約五十多萬兩……於通州張家灣、良鄉等地,侵佔軍屯田莊二十三處,計良田二十五萬八千畝……於京城前門大街有綢緞莊一,乃低價強購民產所得……收晉商王登庫、範永鬥等‘規例銀’,歲計二萬兩……倒賣薊鎮淘汰軍械,獲利約三萬兩……”
筆尖劃過宣紙,沙沙作響。每一筆,都是在剜自家的肉,放自家的血。但徐希皋知道,這是在保命!保爵位!陛下說了,只要老實交代,退贓認罰,他們的爵位還在!未來,也還在……
李守錡、朱國弼等人也紛紛提筆,搜腸刮肚,把自己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一條條羅列出來。侵佔的田畝、貪墨的餉銀、收受的賄賂、強佔的鋪面……一筆筆,一樁樁,雖然痛徹心扉,但寫得格外“詳細”,生怕哪一點“交代不清”,惹怒了御座上的那位,丟了這來之不易的活路。
崇禎端坐御座,捧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啜著茶。嫋嫋茶香中,他看著堂下伏案疾書的勳貴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一局,當真是大獲全勝了。朱純臣的成國公府是徹底完了,而眼前這些肥羊,也終於心甘情願地躺在了砧板上。
等這把刀落下,大明朝安然渡過“己巳之劫”的代價,至少就湊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