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魏忠賢的奮鬥!(求追讀,求收藏)
臘月十八,宣府鎮城。
巡撫衙門暖閣裡,炭火燒得噼啪作響,窗外怒吼聲一陣陣傳來:
“殺魏!”
“殺魏!”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魏忠賢急得團團轉,都快趕上陀螺了。他猛地停下,手指戳向宣府巡撫朱之馮和總兵侯世祿,急叫道:“還愣著作甚!調兵!彈壓!把這幫亂兵賊子給咱家砍了!”
朱之馮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公公息怒,這……”
“息個屁怒!”魏忠賢一腳踹翻旁邊的紫檀繡墩,“再讓他們鬧下去,虎墩兔汗手下韃子聽見動靜,還不像嗅到血腥的狼一樣撲過來?宣府丟了,你我腦袋都得搬家!”
侯世祿一咬牙,抱拳道:“末將這就去調標兵營!”
“不可!”一個粗啞的聲音猛地插進來。副總兵王世欽撲通跪倒在地:“撫臺!總戎!使不得啊!外頭的弟兄們……是餓瘋了!是委屈啊!十幾個月沒見餉銀,好容易盼來點年糧,卻是一半麩皮!他們不是反賊,是大明的好官兵!一時激憤罷了!若派兵彈壓,刀兵相見,豈不寒了九邊將士的心?!”
他膝行兩步,抱住朱之馮的腿:“撫臺!想想薊鎮!想想王應豸王撫臺啊!”
“王應豸”三字如冰錐般,狠狠扎進朱之馮和侯世祿的心窩。薊鎮譁變,力主彈壓的王應豸罷官歸鄉,而主張安撫的孫祖壽卻成了天子股肱!這血淋淋的前車之鑑,誰敢不懼?
朱之馮身子晃了晃,頹然坐倒太師椅裡。侯世祿按在刀柄上的手,也無力垂了下來。
“請旨……”朱之馮聲音乾澀,“對,速速六百里加急,奏明聖上,請旨定奪……”
“請旨?”魏忠賢眼珠子都紅了,指著窗外嘶吼,“等聖旨到了,咱家的腦袋早被他們剁下來當球踢了!”他太清楚崇禎的手段了。那小皇帝,最善於收買軍心!若宣府真鬧到不可收拾,為平息兵憤,借他魏忠賢這顆腦袋一用,簡直順理成章!
“杜勳!”魏忠賢猛地轉向一旁侍立的監軍太監,“這宣府鎮內城裡,可有富戶?頂頂有錢的那種!”
杜勳一愣,隨即眼珠一轉,忙躬身道:“回稟督公,有!有!城內幾條大街,都是晉商的大宅子!王登庫、靳良玉、範永鬥他們幾家,都在此有產業!”
“晉商?”魏忠賢老臉上綻開一絲獰笑,“好!好得很!晉商有錢!咱家有救了!”
他猛地一甩大氅,厲聲喝道:“塗文輔!劉應坤!點齊咱家帶來的三千淨軍!抄傢伙!跟咱家走!”
“公公!”朱之馮和侯世祿大驚失色,慌忙起身阻攔,“您這是要做甚麼?那些晉商……在京裡都有靠山,動不得啊!”
“靠山?咱家就是他們最大的靠山,有甚麼動不得的?”魏忠賢一腳踹開擋路的矮几,杯盞嘩啦碎了一地,“宣府要是丟了,咱家第一個掉腦袋!你們也跑不了!顧不得了!杜勳,帶路!抄最肥的那家!”
他轉頭死死盯住朱之馮和侯世祿:“朱撫臺!侯總戎!你們倆,現在!立刻!馬上!給咱家滾到城頭上去!告訴外頭那些亂兵,就說咱家魏忠賢,親自去給他們籌餉銀了!讓他們消停點!誰敢再鬧,等餉銀到了,也沒他的份!”
鎮城西街,王家大宅。
兩扇厚重黑漆大門緊閉,院內,幾十個護院家丁手持棍棒鋼刀,緊張守在影壁後。
“轟!”
一聲巨響,包鐵的大門猛地向內凹陷!緊接著又是幾下猛烈撞擊,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頂住!頂住!”管家王福嘶聲力竭地喊著。
“砰!”
最後一撞,大門轟然洞開!煙塵瀰漫中,一隊隊身著青色布甲、手持鳥銃長矛的淨軍士兵如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銃口瞬間對準了院內眾人。
“放下兵器!違令者格殺勿論!”塗文輔尖利的嗓音刺破混亂。
那些護院平時看著好像都有兩下子,但現在面對閃著寒光的銃口和密密麻麻的槍尖,腿肚子直打顫,手裡的傢伙“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魏忠賢踩著破碎的門板,大步踏入院中。那張老臉上毫無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閃著餓狼般的兇光。
“王登庫呢?滾出來!”劉應坤厲聲喝道。
正廳門開,王登庫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撲倒在魏忠賢腳前冰冷的金磚上,磕頭如搗蒜:“九千歲!九千歲饒命啊!小人王登庫,是肅寧伯府上的人,是魏爵爺的手下啊!自家人!自家人!”
“九千歲?”魏忠賢臉色一沉,抬腳狠狠踹在王登庫肩頭,將他踹翻在地,“大明朝哪有甚麼九千歲?誰敢比萬歲爺少一千歲?那是要殺頭的!咱家是萬歲爺的老奴魏忠賢!”
他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王登庫,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咱家奉旨勞軍,奈何宣鎮軍卒譁變,索要欠餉!朝廷一時週轉不開,特來你家‘借’些銀子應急!帶路,去你家銀庫!”
王登庫被踹得眼冒金星,心裡更是有苦說不出。他之前還幫成國公算計魏忠賢,到頭來,這老閹狗竟直接帶兵搶到他家裡來了?!
“公公……公公明鑑!小人……小人哪有甚麼銀庫……”王登庫還想掙扎。
“沒有?”魏忠賢枯手一揮,“給咱家搜!挖地三尺!找到銀子,算你們借給朝廷的軍餉!回頭拿著咱家的條子,去戶部抵商稅!找不到銀子……” 他陰惻惻地掃了一眼癱軟的王登庫:“那就是你王家通敵資寇!私藏軍餉!形同謀反!抄家滅族!”
“通敵資寇”、“謀反”幾字如驚雷,嚇得王登庫魂飛魄散。他猛地抬頭,對上魏忠賢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明白了——這老閹狗被逼急了是真敢殺人全家!是真要搶錢啊!
“有!有!”王登庫連滾爬爬地起身,聲音帶哭腔,“小人帶路!公公這邊請!這邊請!”
宣府鎮城,西城牆。
侯世祿扶著冰冷雉堞,望著城下黑壓壓、躁動不安的人群,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吼道:
“弟兄們!都靜一靜!聽本官說!”
喧譁聲稍歇,無數雙飢餓、憤怒的眼睛齊刷刷盯向城頭。
“魏公公說了!”侯世祿的聲音在寒風中傳開,“你們的苦,朝廷知道!你們的餉,朝廷沒忘!魏公公親自去給你們籌餉銀了!馬上!馬上就有銀子發下來!每人……先發二兩!”
“二兩?”
“真的假的?”
“魏閹的話能信?”
“就是,他能上哪兒籌去?”
“騙人.”
城下頓時炸開了鍋。
就在這時,站在侯世祿身旁的參將王通,突然指著西邊天際,失聲驚叫:“烽煙!烽煙!西邊!虎墩兔汗入寇啦!”
眾人駭然望去!
只見昏黃暮色中,西邊遙遠的地平線上,三道粗大黑色狼煙,如同猙獰惡龍,撕裂了灰暗天幕,筆直刺向蒼穹!
“嗚——嗚——嗚——”
幾乎同時,淒厲號角聲從西城牆的烽燧臺上沖天而起,撕心裂肺,瞬間蓋過了城下所有喧譁!
侯世祿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按在刀柄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城下,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更大的混亂和絕望的嘶吼:
“韃子來了!”
“韃子入口啦!”
王家銀庫。
沉重包鐵木門被淨軍用斧頭劈開。燭火映照下,庫房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厚重松木箱子。塗文輔上前撬開一個箱蓋——
白花花!銀燦燦!
滿滿一箱的白銀!在火把的光芒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
“好!好!好!有錢就好.”魏忠賢連道三聲好,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快!清點!裝箱!運走!”
淨軍士兵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開始搬銀子。
王登庫癱坐在庫房角落,面如死灰,眼睜睜看著幾代人積攢的家底被一箱箱抬走,心在滴血。他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恨不能捶自己幾下。他怎麼就敢幫著朱純臣坑魏忠賢呢?
就在這時,一個淨軍小太監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督公!督公!不好了!西邊……西邊烽煙起了!三道!三道黑煙!號角也響了!是……是虎墩兔汗的大軍入寇了!”
庫房內瞬間死寂。
塗文輔、劉應坤臉色煞白,搬銀子的淨軍也僵在原地。
魏忠賢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隨即,他的麵皮劇烈地抽搐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暴怒猛地衝上頭頂!
“天殺的韃子!天殺的勳貴!天殺的晉商!”他猛地一腳踹翻腳邊一個裝滿碎銀的箱子,白花花的銀子“嘩啦”一聲滾落滿地。
他顫抖地指著癱軟的王登庫,又指了指西邊,聲音因惱怒而顫抖: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招來的!”
到了這個時候,魏忠賢已經完全明白自家是給人往滅九族的路子上坑啊!
“快!快裝車!一粒銀子也不許落下!”他猛地轉身,對塗文輔嘶吼,“裝好了立刻送去城頭!發給那些丘八!告訴他們”
魏忠賢眼中兇光畢露,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想要銀子,想要活命,就給咱家拿起刀槍,守城!守住了城,銀子管夠!守不住……”
他猛地一揮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聲音森寒:“大家一起玩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