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讓我抽插你一下
觥玄倚靠著一處石牆,急促喘息著。
他身上佈滿細密傷口,一些是利器砍斫的痕跡,另一些則來自不明武器。
其中最致命的,是他脖頸上一道幾乎深嵌至喉管、傷及氣管的創口。
觥玄指間掐出一個法訣。
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勢瞬間開始飛速癒合,合攏的血肉下顯露的並非鮮血筋肉,而是由木頭構築而成的木屑。
這亦是觥玄掌握的身化法,只是他道行尚淺,每次催動此法前,必須滿足“捏掐結印”以及丹田完好可調動炁息的條件。
因此,他雖能規避大部分致命傷,但若有人針對他的丹田施以手段,身化法便會失效。
幸而正在追殺他的人暫時還不清楚他的身體狀況,否則他很可能當場喪命。
做完這些後,觥玄才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他正身處一個獨特的空間,頭頂天空漆黑無光如墨,四周卻堆滿了殘垣斷壁。
這些斷壁殘破不堪,彷彿飽經風霜,某些建築上甚至還嵌著些箭矢,宛如許久前曾是一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此地潛藏在大興東南部一湖泊之下,湖面無波時,陽光尚能透入幾分。
在恰當時刻,駕駛一木製馬車,直衝湖泊,便可衝入其中,來到此地。
按理來說,此等地界應當是尋常人難以進入,但……
此刻廢墟之中,有幾人正在四處搜尋。
他們皆身著幹練黑衣,手持長柄武器,腰間別著匕首,背後還負著長弓。
這幾人腳步幾無聲響,與其說是人,倒更像是鬼影飄蕩。
觥玄表情凝重。
光從這幾位的身法架勢上,觥玄都能瞧得出來他們本領不凡,明顯是江湖的好手。
觥玄也正是被這些江湖上的好手襲擊的。
今兒個他也是被人從城裡趕的這邊的,也因此陷入了這手足無措的絕地之中。
根據之前獲得的藏寶圖,觥玄發現了許多關於周王的線索,並探尋到了周王秘境的所在。
而在這段時間裡,觥玄確實未曾聯絡內視宮殿裡的人。
畢竟觥玄之前過分依賴林江,結果命格受阻,險些喪命;如今重來,他想嘗試獨自破命格。
而事實證明,雖起初因命格影響頗為艱難,但經一番努力後,觥玄仍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就在一切向好之際,城中忽然湧現一夥人。
這群人彷彿知曉觥玄在尋找這些東西,一現身便對觥玄展開猛烈攻擊。
剛開始觥玄還算能應付,面對這群忽然出現的敵人之時,他依靠自己學來的種種法門周旋,甚至還斬殺了幾個敵人。
也正因為他宰了幾個人之後,對方明顯是要比之前更加警惕的,派遣來的對手也是越來越強。
觥玄疲於對付這些人,以至於有一次不小心再在沒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之下,前往了秘境的入口處踩點。
結果如果這事直接就被那群人看到了,他們人多勢眾,便打算搶在觥玄之前把遺蹟拿了。
觥玄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在準備並不周全的情況下,強行前往遺蹟。
結果剛出遺蹟就迎頭撞上這群埋伏之人,觥玄被迫與他們交手。
正因如此他才會落得這般狼狽。
但他終究成功開啟了秘境大門,墜入其中。
如今他距離成功僅一步之遙。
可最致命的問題是,
他很可能會命喪於此。
現在怎麼辦?
眼前這群人中有數名內堂弟子外加兩名六重天。單打獨鬥的話,觥玄能感覺出那兩個六重天修為其實不算頂尖,他獨自便能應對;但六重天終究不是點星境,這群人一擁而上,觥玄依然難以招架。
眼看對方仍在不遠處搜尋,觥玄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緊捂的棺材碎片與丹藥。
這是他保命的底牌。
現在要用嗎?
此刻若服下丹藥,確實能立刻遁回京城。
那裡絕對安全,加上當初他與林江在京城經營的人脈根基,足夠他安穩度日。
即便是這坎坷的貧命,他也能去尋京城裡的大人物碰碰運氣;只要為老闆攢足銀錢,他未必不能晉級點星。
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
觥玄不甘心啊!
若此刻抽身離去,他傾盡心血的一切努力,豈非成了天大的笑話?
那林公子為他弄來的藏寶圖豈不就沒用了?
從前功敗垂成,尚可拿“此乃天命,命格如此,合該如此”多少搪塞過去,可如今呢?
他暫且按下了向外求援的心思,決意再觀望片刻。
實在不行……還有棺材會議那邊。
那方也足以大幅緩解他的重壓。
按下翻湧的心緒,觥玄又望向那群人。
他們仍在搜尋他的蹤跡。
這樣的話……
觥玄從懷中摸出幾張薄紙。
一群人打不過,但逐個擊破應該可以。
……
“去那邊搜搜。那道士傷得不輕,以他的道行不可能時刻使用身化之術,他跑不遠的!” 為首的男人啐了口痰罵咧咧道:
“好不容易摸到這周國遺蹟,沒想到還得在這鬼地方盯那道士!他奶奶的,真是煩死了!”
周圍幾個黑衣人應聲分散,向四周散開,開始搜尋觥玄下落。
只是這周國遺蹟實在太過空曠,即便真想找人,也得耗上好一陣工夫。
其中有個黑衣人側目望去,驟然瞥見不遠處廢墟後方閃過一抹白色,他皺起眉頭,朝旁邊幾個兄弟示意,隨後向那方走去。
幾人結成陣勢,繞到牆壁後方。
為首者徑直望向牆壁後方。
地面之上唯有一張白紙。
白紙?黑衣人略感疑惑,他察覺到一絲違和,卻不明所以。
驟然,他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淒厲慘叫,本能地扭頭望去,發現不遠處另一方向搜查的兄弟緊捂脖頸,踉蹌後退兩步。
彷彿被無形之物割破了喉嚨。
這黑衣人雙目圓睜,剛欲衝上前檢視,猝然一隻大手從背後捂住他的嘴。
黑衣人頓感脖頸猛烈一痛。
分明是喉嚨被割開了。
黑衣人瞪眼掙扎,將丹田之炁調至喉嚨,強行止住鮮血。
即便如此,背後一股力量猛地將他向後拽去,眨眼之間,黑衣人便被拖至一處偏僻地界。
重新回神時,才發覺觥玄一腳踏在他身上。
他還來不及反應,觥玄已將一張紙貼到他額頭上。
緊接著,觥玄直接問道:
“你們是誰?為甚麼在這裡針對我?”
黑衣人本不想回答,但當他張開嘴時,話語不由自主地從喉嚨中滑出:
“我們是斷離別手下的殺手。”
黑衣人說出這話的瞬間,便察覺不對勁!
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了!
黑衣人一咬牙,試圖咬斷自己的舌頭,卻悲傷地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甚至體內防止洩密的禁制也在這一刻失效了。
這張紙上竟附有如此強大的亂炁之術!
“斷離別?”聽到這個名字,觥玄皺緊眉頭,“他後悔把藏寶圖交給我了?”
“斷離別老祖宗沒後悔,但這個藏寶圖是我們兄弟煞費苦心弄到手裡的,就這麼直接被你摘了桃子,我們不甘心,又正好有個人能透漏你的行蹤,我們就過來了。”
“透漏行蹤?”
觥玄聞之,寒毛直豎。
能時刻知曉他行蹤的,莫非是!
這念頭剛在腦中閃現,觥玄耳畔驟然響起一聲嫵媚的嬌笑:
“多日不見,師兄竟煉成了這等亂炁的法門,真讓師妹刮目相看呢!”
觥玄一腳踩爆地上那人的丹田,將其頭顱踹飛,身形疾翻暴退。
一道寒流險險擦過腰間。
他狼狽地翻滾出兩丈開外,才側首望去,只見一位看不出年紀的俏麗坤道,雙手緊握一柄匕首,正故作遺憾地盯著他。
“欸,師兄~怎麼又躲開了?讓我捅一下嘛~就一下~”
坤道用戀人撒嬌般的口吻對觥玄說道,雙手還反覆握著那匕首比劃著抽插的動作。
言罷,她臉頰驀地飛起兩朵紅暈。
“師兄若願讓我抽插,那.我讓師兄抽插,也未必不可呀。”
觥玄一言不發,又從懷中抽出幾張紙。
第一張紙原本折迭著,他在空中一抖,裡面竟躍出一頭大黃牛。
這牛顯然不明所以,發出驚恐嘶鳴,直直朝坤道衝撞過去。
坤道“哇”了一聲,急急向旁跳開,待黃牛擦身而過的剎那,反手刺出一匕首。
黃牛應聲炸裂,化作漫天飛舞的紙屑。
恰在此時,觥玄甩出的第二張紙觸碰到那些紙屑。
紙屑瞬間化作熊熊烈焰,驟然席捲四周。
也將坤道吞噬其中。
坤道在烈焰裡哇哇亂叫,彷彿正被烈火焚燒。
觥玄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他深知這手段絕傷不了師妹性命。
而……
側目一瞥,此處的巨大動靜,已將那群黑衣人吸引過來。
環顧四周,確實無處可藏。
他必須獨自面對一大群武藝高強的黑衣人,以及這位極為熟悉他的師妹。
只見坤道一邊喊著“不燙不燙”,一邊從容走出火海,用匕首切斷了燃燒的衣襬。
然而,她並非毫髮無損地脫身,那燃燒的髮梢便是明證。
“師兄啊,”坤道望著逼近的黑衣人,無奈嘆息道,“看來有人要殺你。如何?要不要與我聯手?或許我能帶你逃脫。”
觥玄凝視坤道,沉默良久,終於伸手入懷。
有些時候,終究需要藉助外力。
(本章完)